李一沒有動，就這麼與琴裡對視了一會。
直到後者的白皙的小臉越來越紅。
最終終於繃不住了，直接縮回手。
“你倒是說點甚麼啊，笨蛋老哥！”
琴裡伸出腳，往李一的腳背上踩了一下。
不過並沒有特別用力。
“我說甚麼？”
“……明知故問！約會了那麼多次，你不是已經有些長進了嗎？這個時候需要說甚麼，我還得再幫你列三個選項出來？”
“唉，我忽然有點懷念有選項做選擇題的時候了。”
“自己想！”
“好吧……”
李一彎下腰，在琴裡略顯驚訝的注視下直接將她給抱了起來，舉到了兩人視線剛好平齊，但琴裡略高一些的程度。
“你你你，你做甚麼啊？”
琴裡不自覺地用雙腿繞到兩側，然後用力環住。
不然要掉下去了。
這種抱起來的姿勢，也沒有別的固定身體的動作。
而且……
“不要像抱小孩子一樣抱我啊混蛋！！”
聽見這句話，李一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一點認真情緒也沒繃住，直接笑出聲。
“噗——我沒有！這不是情侶之間的正常抱法嗎？！”
“情侶之間才沒有這樣的正常抱法吧！又不是要做——呃！”
琴裡猛地收住話頭，臉色已經完全漲紅起來。
在李一面前，她總是沒法豎起自己的威嚴——
完全提不起在佛拉克西納斯上面當司令官的氣勢。
加上因為李一養歪了，沒有甚麼髮帶轉變性格這種相當可愛的萌點了，她控制自己的情緒和反應也就變得更加困難。
“嘛，也不是不行~”
李一一臉笑容地說。
“你正經一點！”
琴裡敲了敲他的肩膀。
“咳咳，好吧。”
李一清了清嗓子，而後認真地盯著琴裡說道；“其實我剛是想說——我一直都在心動，所以不小心發呆得稍微有點久了，抱歉，不是故意讓氣氛變得尷尬的，有點心動過頭了。”
“……！”
說完，李一的表情就再次鬆懈了下；“怎麼樣，我這個自定義回答是不是一如既往的出色？所謂的戀愛學我已經修成了啊，琴裡sensei[老師]！”
說完，李一忽然察覺到琴裡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太對勁。
“……呃，那個，琴裡……？”
與那雙似乎嬌羞過頭了的紅色眸子對視了一會後，李一扯了扯嘴角，試探性問了一句。
琴裡的視線從上往下地和李一對視著。
過了一會才開口：
“……看來你確實可以出師了。”
“對吧？所以——”
琴裡沒有理會李一要說的話，自顧自地嘀咕道；“說起來，剛才我就有注意到。這個空間……外面是檢測不到的吧？”
“……嘛，這裡存在於我的精神世界當中，心網當然檢測不到。”
“也就是說，不管做甚麼都沒問題，對吧？”
“…………嘛，好像是的…………？”
李一感覺那雙火紅色的眸子似乎突然間熾熱了許多。
他稍稍移開視線，說道；“……我還有事，還得去好好回憶一下決戰的事情呢，而且還得去一趟——”
琴裡雙手捧住李一的腦袋，將他的臉擺正了過來。
被迫和琴裡對視著，李一道；“你該不會是想在這裡……”
“嘛~也不是不行。而且，也沒有其他人。”
“……你正經點。”
“要怪就怪某人吧，誰讓你剛才要用一副認真的語氣說那種話的？要是換成摺紙她們的話，你會說得那麼幹脆嗎？”
“大概不會吧……”
如果是摺紙大師的話，肯定又是以某人直接破門進來收場吧……大概。
也有可能找不到位置就是了。
“所以換成我就可以了？”
李一感覺環在自己腰間的腿又用力了一些。
“……嘛……畢竟有的話就是想單獨對你說的，某時某刻某地單獨對某個人說，這種情況怎麼可以套到別人身上去？”
李一下意識說道。
雖然在那個世界過得相當快樂。
但並不廉價。
不管是那會剛試出來可以創造一個世界，還是現在，他都非常厭惡將某人某事某物變得廉價。
有的經歷就是不可以隨意刪改的。
隨意地玩弄整個世界，只會讓某種低劣感充斥內心。
李一非常討厭那種低劣感。
他的直覺告訴他，那是一條再也無法回頭不歸路。
心中忽然明悟了甚麼一般，李一在兩人都沉默了兩秒鐘後，再次用更加肯定的語氣說道：
“此時此刻此地加上站在這裡的你和我，永遠都是不可替代的。經歷如此，感情當然也一樣，不是嗎？”
就算你用神明般的偉力將一切推倒重來，再原模原樣地復刻一遍……那也僅僅只是你自欺欺人的把戲罷了。
這或許就是為甚麼那個身為“指揮官”的自己在踏過登神臺階之後發現，很多事都無法真正地重來。
他發現，再次的重來，已經讓其中的唯一性徹底蕩然無存。
而有些記憶與經歷的價值，就算平平淡淡，就算不堪回首……
也有著“唯一”的標籤存在。
全宇宙，僅此一例。
在李一將那句話說完之後，琴裡怔了一下，而後臉上浮現出一抹無奈而又溫和的笑意；“你啊，總是會在某些不合時宜的時候說一些不合時宜的話呢，花言巧語還不夠合格哦。”
“不，那不是花言巧語，我真是這麼想的，真的。”
“所以就更不合時宜了啊。”
“抱歉——”
李一剛說完道歉的兩個字，就感覺嘴唇上被冰涼的柔軟完全覆蓋了起來。
……侵略性真強啊。
不是說不合時宜嗎？
李一感覺自己剛才還好像非常靈光的腦袋，突然間又不夠用了。
“……”
算了。
現在也不是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對於一切都唾手可得的人來說，“真物”是非常奢侈的東西。
甚至難以定義。
而李一將其定義的唯一方法，便是那些沒有任何虛假與操作的經歷。
這是李一目前心中最大的矛盾。
在約戰的世界時因為沒有想明白，所以受困於此。
後面在提瓦特上獨自行走了那麼多年，才漸漸走出來。
我來，我經歷，我體會，我接受。
“……回去之後，好好道個歉吧……”
李一默默在心中想著，順便讓琴裡的後背靠在了透明的觀景窗上，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動作。
這巨大的落地玻璃啊，可以清楚地看見下面的風景。
不過因為足夠高，所以下面看不見上面。
而且剛好是背對著後面的那塊平地，所以倒也不用擔心甚麼……
不，不對，這種像是在背後偷*的感覺是甚麼鬼啊？
李一後退了兩步，看著落地式觀景窗上那微微倒映出來的不算清晰的景象，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下次就應該光明正大……
不，光明正大也不對。
果然還是哪裡有些奇怪吧？
“不合時宜”的聲音在這條觀景用的走廊裡響了好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