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那個，就是，那甚麼——”
李一的腦海中劃過n多個回答，最終在李澪那極其微妙的目光注視下，那些回答全都飛到了九霄雲外。
“……我說是我很久很久以前認識的一個女生，你信麼？”
“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
“就是，大概，三四十年前的樣子……”
“咋，打孃胎裡就認識了啊？”
“額，確實也可以這麼說……”
“……”
李澪的神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度無語。
“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了。”
“我沒有騙你……！”
“算了。”李澪忽然放鬆了表情，說道：“你不想說，我也懶得多問。反正是你的事情，跟我又有甚麼關係呢？只是，用‘人類’作為幻獸，只有一些職業軍人，或者武術大師才有一定的戰鬥力，否則還不如貓貓狗狗。而且，想要配上其他的輔助卡組，也很難，因為人很難從心底裡相信另一個人擁有‘超能力’，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就會……”
李澪絮絮叨叨地說著，最後眉毛輕輕挑了一下。
“所以這個人究竟是誰？！你丫從哪認識的！”
一直維持著的平淡表情還是崩塌了，李澪抓住李一的肩膀用力搖晃起來。
滿臉的憤怒。
“呃——別搖了，別搖了，都說了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認識的一個，女生——”
“別騙我！”
李澪將幻卡扔到桌子上，雙手從兩側握住李一的脖子。
“呃……”
李一的額角冒出一滴冷汗，感覺自己那剛剛開始發育的喉結上落了兩個大拇指。
“……好吧，其實，只是，之前，之前某個時候，偶爾見過一次的……女生……因為印象深刻，所以，所以就試了一下……結果，結果真捏成幻獸卡了……”
李澪的目光依舊幽怨，她像背書一樣說道：“如果不是對某物瞭解達到十成十，幻卡潰散崩毀的機率都會保持在極高的水平上。之所以很多人都捏出了貓貓狗狗，小魚小蝦，是因為他們真的見過，並且手邊就養著貓貓狗狗做寵物，你就瞥了那個女生一眼，就能把她捏成幻獸卡了？”
“這……”
“你是對一個瞥了一眼的人印象有多深刻，才能腦補出方方面面的細節，並且‘深信不疑’？”
“那個……”
看著李一那百口莫辯的神情，李澪鬆開了他的脖子。
然後態度冷淡了許多。
“捏出人類幻獸卡的人也不在少數，是因為那些都是他們朝夕相處的人，甚至是離世之後，依舊十分懷念的人，瞭解到清楚對方的每一處細節，所以觀想具現出的幻卡穩定度就非常高。而你這張——”
李澪伸手再次將那張卡給拿起來，端詳了一下便說出了結論。
“穩定也非常高，這絕對不是簡單瞥了一眼就可以具現出來的產物。”
“……”
“能夠憑空捏出‘不存在的人’，也不是沒有例子。那些做過禁忌實驗的瘋子，‘墮落的幻卡師’，就可以強行捏出‘從不存在之物’。那些產物擁有極高的不可控性，極易崩潰，崩潰後極易反傷幻卡師本人，就連其本人，也是極不可控的高危分子。”
將某個名詞的詞條解釋完全唸了一遍後，李澪才鄭重地問道。
“哥，你應該沒有做那種事吧？”
雖然是警告，但也是關心。
李一擺擺手，回道：“你看你哥像是那種不計後果的瘋子麼？你看看這張卡的穩定度就該知道了吧。”
“所以才更奇怪，你……”
李澪頓了頓，再次看向李一的時候，覺得眼前這個她本來無比了解的人，身上多出了幾分陌生。
“你到底是怎麼辦到的？”
“……”
在頗為凝重和嚴肅的空氣裡，李一反而露出了輕鬆的笑意。
“妹啊，哥知道你是高材生，那麼你有沒有查過，有一種人是例外？”
“甚麼？”李澪怔了怔。
“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即便長大了，也依舊保持著極高的‘童心’，但是與此同時，他們也同時擁有著一定程度的‘理性’，所以，能夠完成‘未存在之物’的幻卡構築，且保持著極高的穩定度。這種人，有一個通俗的統稱，人們一般稱呼他們為——天才。”
李一一臉悵然地說道。
“你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就是有一種人，老天爺追著往嘴裡灌飯，不吃都不行！很不巧，你老哥我就是這種人。這張卡是我的實驗性產物，這個女孩也確實是‘不存在之物’，只存在於我的幻想裡。只不過花了點時間，我把她捏出來了。”
“……”
李澪聽完之後，一臉呆滯，像是在消化這突然間得到的巨量資訊。
“……也就是說，哥，你是天才？”
“差不多吧！”
李一點點頭，同時暗中鬆了口氣。
還好，要不是剛才李澪提出的那個概念，他都要忘了還能這樣解釋了。
總之甚麼都扔到“天才”頭上去就好了。
“……那我，豈不是……”
“嗯？”
看了一眼李澪那垮下來的神色，李一愣了一下，而後瞬間反應了過來。
“哎哎哎，別，我雖然是天才，但不多！”
“……”
“真的！我的精神力測定結果你也看見了，老實說，我不是沒有努力，只是在這方面你老哥我真不行！我到現在，也就捏出了這麼一張幻獸卡，然後精神力就幾乎全部被抽空了！就我這樣，跛腳太嚴重，而且全是硬傷！”
“……真的嗎？”
李澪低落的情緒稍有好轉，但也不多。
“真的。”
李一苦笑著擺擺手。
“所以你真別有甚麼愧疚，你老哥我要是沒有偏科偏得這麼厲害，鐵定去撈一個保送加免費的名額回來！”
說完，李一頓了頓，又笑著道。
“不過話是這麼說，但誰還沒點傲氣？你老哥我雖然是跛腳的天才，但好歹也是天才。想要從普通的高校殺出去，還是不難的。”
“真的嗎？”
李澪再次問道。
眼中明顯多了幾分光亮。
“真的，我保證！”李一連忙拍著胸口說道，“一年以後，你就可以在武中市一高的外招考核上看見你老哥脫穎而出了！”
“那可是很難的，好多高校一起競爭那寥寥可數的幾個名額。”
“小事，跛腳的天才一定勝他們半分！”
李一笑著擺擺手，說道。
那一臉的輕鬆，像是真的沒有將那堪稱“地獄級”的考核放在眼裡。
李澪從這份由內而外透露出的自信中，終於又感受到了幾分熟悉。
上一次有類似的感受，已經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那，說好了。”
李澪伸出小拇指，道。
“你要是沒做到，就去給我吞一千根針。”
“都啥年代了，還玩拉鉤鉤——”
李一鄙夷地說道，然後伸出小拇指勾上去。
“一言為定——我這人唯一的優點就是從不在承諾上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