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易軍意外死了。
這誰都沒有想到,不管是陳青妤這個女兒還是趙蓉這個狼狽為奸的。這會兒都是實打實的發懵。誰能想到,陳易軍這麼大膽,五層樓高啊,他就敢跑酷!
陳青妤覺得他死的不冤,也不看看自己多大歲數,大雨天的晚上還敢這麼橫跳。
倒是他摔下樓的那個家屬樓倒了血黴,好端端的變成半凶宅了。
真是倒黴催的。
不過要說受刺激最大的,那就當屬魏淑芬了,昏厥醒來之後,她就處於歇斯底里狀態。
“我要自首,你們抓我,你們快把我抓回去,把我抓回去吧,我不要自己一個人留在醫院,嗚嗚嗚,我知道很多事情,我都交代,我坦白我交代我樂意坐牢。”
魏淑芬嗷嗷哭。別看她為人潑辣,但是魏淑芬從小在重男輕女家庭長大,沒讀過甚麼書也沒甚麼文化,這些年日子過得又不差,根本不是心性堅定的人。
甭管別人相不相信有鬼,她是第一時間就相信有鬼的,正是因為相信有鬼,她一直都強撐著,從清明節第一次鬧鬼到現在,魏淑芬簡直都要瘋了,這一根繩也繃的緊緊的,如今隨著陳易軍的去世,這根繩也徹底斷了。
“報應,都是報應,一定是她來報仇了。就是有鬼的。陳易軍害死了他前妻,我證明,我能證明的。還有的、還有陳易軍害死了蔣建聞,蔣建聞就是陳易軍以前的小舅子。我證明,我都能證明的。他還害了蔣家老兩口。這一切都是報應啊!所以他死了,所以他也被索命了……”
“甚麼!”
大家只知道陳易軍和他前妻的死有關,倒是沒想到牽扯這麼多,立刻行動起來。
“我都知道,這些我都知道,你們抓我吧,我都交代。”
魏淑芬只想被抓,那種地方都掛著國旗國徽呢,最能壓住牛鬼蛇神。她寧願坐牢,也好過死相悽慘!
她寧願牢底坐穿,也不想在面對女鬼了。
以前還有陳易軍,現在只有她了。
魏淑芬急切的很:“我樂意為我做過的事情負責,求求你們把我抓起來吧,我樂意坐牢,我樂意的……”
魏淑芬雖然歇斯底里情緒崩潰,但是人又沒瘋,說話也是有條理的。很快的,她就被帶走了,魏淑芬自己都鬆了一口氣,她渾身顫抖,說:“我真的,我真的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我沒想到啊……”
魏淑芬被抓。
哦不,魏淑芬自首了。
這讓很多人都沒有想到。
別說外人,就連他們家的幾個兒女都沒有想到。
不過他家幾個兒女也是“神人”,親爹死了,親媽進去了,他們一個個竟然都不靠邊兒。生怕被沾上。
魏淑芬進了公安部門,也跟倒豆子一樣,終於交代了一切,許多陳年舊事,陳青妤不知道,甚至於死去的蔣家人都不知道的事兒,這會兒也都真相大白了。
魏淑芬骨瘦如柴,乾瘦的像是被女鬼吸乾了。
這段日子,她真的飽受折磨,不僅因為驚嚇,還有自己折騰自己的、
她已經哭的眼睛腫的像核桃,不過坐在這裡,人倒是安心了不少,說話也更有條理了一些。
“我跟陳易軍是青梅竹馬,可是我們兩家都窮的要死,沒有錢。我孃家為了給我哥攢錢結婚,給我嫁了出去。說是嫁,其實就是要高彩禮,跟賣閨女沒兩樣。那男的是個病秧子,我相當於沖喜的。我結婚的特別早,我結婚那會兒還沒解放呢。那會兒陳易軍就特別難受,他說總有一天他會發達。那會兒我真的不相信,我咋能相信啊,他家這麼窮。可沒想到的,幾年後他真的如願了。我結婚三年丈夫就死了,我領著兩歲的女兒被婆家趕出來了,無家可歸。我本來是回孃家的,但是卻偶然聽見孃家打算再嫁我一次換彩禮,還要賣了我女兒。我當時真的特別絕望。我一個人抱著女兒漫無目的在街上走,然後遇見了陳易軍。ℍ_[(bqgcn.com)]ℍ⌅來ℍ筆趣#☂閣小說ℍ#☂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ℍ(bqgcn)•(com)”
她抿抿嘴,繼續說:“陳易軍這會兒有錢了,他娶到了一個書香門第的千金小姐。就是他前妻小蔣。那可是我們夠不著的那種人,以前都只能仰望的。他給了我錢,我立刻從孃家出來了。呵,我以前是沒有出路,無路可去。有了出路,我自然是逃得比兔子都快。我立刻跟孃家斷絕了關係。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陳易軍是透過算計才娶了那個大小姐。那女的是真蠢啊,陳易軍的姑姑在他們家做保姆,對她的情況一清二楚。陳易軍制造了英雄救美的機會,然後事無鉅細的討好她,可以說是實打實貼心的不得了。她很快被俘獲了。我聽說,她孃家是不太同意的,但是陳易軍心眼兒多啊,跟她生米煮成熟飯了,她可真是死心塌地。蔣家還是特別疼孩子的,所以到底還是拗不過女兒,同意了。他們兩個結婚,所有的東西都是蔣家出的,還給他們家許多幫襯,那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其實公安是來調查害人的事兒,但是沒想到魏淑芬幾乎要從盤古開天闢地說起了。幾個人微微蹙眉,但是眼看魏淑芬痛苦的樣子,還是任由她說下去了。
魏淑芬的情緒太差了,讓她會議往事,倒是也是平復心情的一種方式了。
好在,魏淑芬很快的來到了正題。
“陳易軍的前妻小蔣是個沒心眼兒的大小姐,陳易軍騙她,說我只是鄰居,被孃家婆家欺負,多可憐甚麼的。她那會兒已經懷孕了,看著我領著一個女兒骨瘦如柴,就真的特別可憐我們,也相信我們,還讓我暫時住在家裡的客房。於是我和女兒有了住的地方,他們家真的很好啊,我以前住的地方跟他們家真是天壤之別。真的,我當時真的特別嫉妒她,憑甚麼她有疼愛自己的父母,一點也不吸血的弟弟。憑甚麼她能跟陳易軍結婚。他們家家務是陳易軍乾的,飯菜是陳易軍做的,衣服都是陳易軍洗。掃地擦桌子擦窗戶就連內衣褲都是陳易軍洗。半夜還要起來給她蒸雞蛋羹。憑甚麼!她怎麼配!哪家的女人做媳婦兒做成她這個樣子。半點也不賢惠。她就是個沒用的書呆子,陳易軍根本不喜歡她。他說她就是個木頭人。沒有一點傳統婦女的美好品質,讀書讀傻了。我跟陳易軍經常偷情。反正她懷孕了,陳易軍就整天跟我這樣那樣的。我們可快樂了,但是他不許我露出來一點。那小蔣也一點也沒有懷疑,她真的很單純。”
幾個公安有男有女,但是這會兒都很鄙夷。
恩將仇報。
“可是大概在她懷孕七個月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對我們有察覺還是真的要安頓我,就說她過倆月就要生了,我還住在家裡不方便,要給我找個地兒搬出去,然後給我先找個臨時工的工作,這樣我就有地方住也能掙錢照顧女兒了。憑甚麼,她憑甚麼攆我走,陳易軍都沒有讓我走,她憑甚麼讓我走。她肯定是嫉妒我有陳易軍的真愛。我也不知道她是甚麼狀況。但是我看她的態度,不像是知道了。更像是真的給我找個出路,可是憑甚麼,她給陳易軍的兄弟找工作都能找個正式的,輪到我憑甚麼是臨時工。她就是嫉妒我!既然要幫我,為甚麼不給我找個鐵飯碗!”
“我看是你嫉妒她!”
因為魏淑芬是女同志,
所以安排了一位中年女公安在,但是她看著魏淑芬這樣,眉頭蹙緊,真的聽不下去。
魏淑芬激動:“我嫉妒她?我嫉妒她沒有陳易軍真愛嗎?她雖然過得好,她雖然甚麼都有,但是沒有陳易軍的愛情!”
幾個人再次無語,魏淑芬:“我、我絕對不能走,我就要留在這個家裡,這個家這麼好,多我一個怎麼了?我發誓,我發誓我沒想害她。那有錢人家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嗎?雖說那會兒解放了不允許搞這個,但是我們偷偷摸摸的誰知道?多我一個有甚麼不好?我還能做家務呢!我能幹的很!有我在,他們夫妻都輕鬆啊!我樂意做小。但是我知道,陳易軍不會同意。他這個人很要面兒的。裝的情深似海的。所以我故意設了個圈套,在她馬上要回家的時候跟陳易軍偷情,這樣就能被她撞破,我也能順勢把我們的關係掀開了。到時候我假裝自己不是故意的,也能在陳易軍那邊說的過去。”
魏淑芬摸摸眼淚,表情驚恐起來:“我沒想到,我真的沒想到她看了之後一下子崩潰了,當場就摔了,我真的沒想到的。我發誓我沒想害她的命,我自己也是女人,我當時真的嚇壞了,立刻就要叫陳易軍把她送到醫院的。是陳易軍不同意的,是他不同意,他攔住了我。當時她摔倒似乎要早產。陳易軍說不能給她送到醫院,他說小蔣這個人是個特別極端的人,愛會炙熱付出一切,恨也會。她一定會離婚。不能讓她去醫院……”
啪!
本子摔在了桌上:“她那會兒七八個月了吧?她難產不送醫院,這就是要她的命。”
魏淑芬瑟縮:“是,是陳易軍,他說,如果真的離婚,那他就甚麼都沒有,倒是不如讓她死……死了,好處更多。”
她哭著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是陳易軍怕她叫救命,捂住了她的嘴,其實,其實當時就差點給人捂死……真的不是我,是陳易軍乾的。我當時都嚇傻了,我當時真的甚麼也沒幹……嗚嗚嗚。”
幾個公安氣的面紅耳赤。
他們見過很多歹毒的犯人,但是這樣對待自己的親人,真的少見。
魏淑芬:“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好久好久,又或者沒有那麼久,反正她當時已經快不行了,好多血啊,好多好多血……小蔣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我們才把她送到醫院。當時陳易軍說,最好的結果,最好的結果是小蔣死了,孩子能活。這樣就能繼續拿捏蔣家拿好處。”
魏淑芬瑟瑟發抖,她說:“誰能想到,小蔣福大命大,難產竟然都沒死,人和孩子都活了下來。不過她當時狀況也不太好,還在昏迷,是陳易軍說她不能活,因為他最瞭解小蔣,知道她是眼裡不容沙子的,她雖然是個愛情裡盲目的人,但是越是這樣越不能容忍一丁點瑕疵。她會離婚,但是如果離婚就完了。所以那幾天他一直偷偷找機會,終於找到了一個好機會,然後偷偷的換了小蔣的藥,因為是當時是晚上,小蔣本身難產身體也很差很危險,所以醫院沒有懷疑。當然了,也是陳易軍會做戲。他攔住了想要詳細檢查的。他以前每次來醫院都對小蔣關懷備至,可好可好了。難產這會兒也是,他要死要活,要跟著小蔣一起走。抱著小蔣的屍體鬧騰不放手,所以醫院沒有懷疑。就連蔣家都沒有懷疑,因為他以前一直都表現的很真心很愛媳婦兒,你們不知道,就連路上遇見個小水坑,他都要趕緊揹著小蔣走,說不能弄髒她的鞋子。他特別會演戲,就連小蔣的父母都被騙了。”
“怪不得怕鬼怕成這樣,原來他前妻真的是他親手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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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淑芬:“嗯,是他,是他換了藥之後故意攔著不讓人發現,然後拖延治療,害她去世。是他做的。我是幫兇,我是一個幫兇,我一直都在,我就看著她,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當時也很害怕。我真的也很害怕……我真的沒想讓她死,可是我心裡,我心裡又隱約高興,她死了,她家的一切都是我的了。一定是因為我是一個壞心的人,所以現在遭報應了。我們都遭報應了,小蔣來找我們了。她難產那會兒大眼睛看著我,就那麼看著我,我知道她求我救她……我沒有,我沒有……是我的錯。”
魏淑芬嗷嗷哭,她沒有瘋,可是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又好怕的想要懺悔,又有些嫉妒當年的小蔣。
“是我們的錯,都是我們的錯,我是一個幫兇……後來,後來我就跟他結婚了,我們捏著陳青妤,總是跟蔣家要錢花,不過又不是我的孩子,我不樂意帶。陳易軍就更不樂意了,他說一看到死丫頭就會想到小蔣,大概是害了小蔣他心虛吧,所以每次拿到錢,就會給死丫頭送到她外公外婆那裡。不過那死丫頭也不知道像了誰,小小年紀,人就特別精明,一肚子心眼兒。她還設圈套調查她媽的死因,那會讓她才四五歲,才四五歲啊。哦不對。好像是五歲,是五歲半。對,是那會兒,我記得清楚。當時我們還中計了,不過到底是小孩子,做事情多少還是有些粗糙,她爸發現了她。當時我是後追出來的,看見陳易軍給女兒推下了樓。“
“砰!”
有個年輕的公安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這還是個人了?這是他親生女兒啊。”
魏淑芬:“是啊,可是陳青妤當時知道了她媽是被陳易軍害死的,我們沒說的太詳細,但是幾乎該說的也都說了,她知道的,她知道是陳易軍。如果她說出去就完了。那丫頭那麼多心眼,不會放過我們的。”
“然後呢?”
陳青妤現在還活著,事情有變化?
魏淑芬:“那時候陳易軍已經想要弄死她了,可惜樓上鄰居下來了,只能送醫院。有時候有些事兒真是天意,也不知道老天爺是要幫她還是害了她,陳青妤被推下樓撞傷了頭,失憶了。她忘了她媽是怎麼死的,也失去了記憶。但是卻讓陳易軍的殺機消失了。畢竟,畢竟能不殺人還是不殺人,害人總是有破綻的,陳易軍也不想的。而且陳青妤如果死了,他跟蔣家的關係也就徹底沒了。佔不到便宜了,所以失憶真是天意,對所有人都好。其實當時大夫說配合吃藥好好的養一養,多幫著她回憶,她應該是可以想起來的。但是陳易軍把她的藥換了。”
“又換藥?”
魏淑芬:“嗯,換藥了,陳易軍沒給她吃藥,把藥換成了糖豆,陳青妤還吃的挺高興,但是一直都沒有想起來以前的事兒。”
“那蔣家老兩口呢,他們不是很疼外孫女兒?竟然沒有發現?”
魏淑芬:“他們是很疼的,但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親爹會害女兒啊。畢竟有那麼一句話,虎毒不食子,他們哪裡想得到呢?照我看,他們一家人讀書讀的糊塗了,自己是個正人君子,就以為大多數人都這樣。他們家一直條件就很好,日子過得也好,沒有接觸過人陰暗的一面,根本不知道,為了好的生活能做出甚麼。他們沒想到陳易軍會害親生女兒。再加上陳易軍膽大心細,出事兒之後還正常給女兒往那邊送,所以蔣家老兩口根本沒發現藥被換了。”
“陳青妤一直失憶沒有好?”
“嗯。對,她出事兒以前是個很機靈很聰明又有心眼兒的小孩兒,失憶之後人就安靜不少,也變得膽小。蔣家真的不會養孩子,女兒養成了愛情至上的傻白甜,外孫女兒也養成了這樣。不過我曾經偷聽到他們說話,是陳青妤的外婆,她說,忘記一切重新開始也好,不然精神壓力越來越大……後面我就沒聽見了,因為她發現了我,沒有說下去,我也不知道她想說甚麼。但是那會兒我覺得她家人也未必想讓她恢復記憶,不過也可能是我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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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說一說蔣建聞吧,他是怎麼回事兒?陳易軍害死了他?”
這個倒是完全沒人知道的。
幾個公安都嚴肅起來。他們看過檔案的,蔣建聞是見義勇為去世的,死的時候才十六。可不曾想也跟陳易軍有關。
魏淑芬:“蔣建聞不知道怎麼的調查到了一點他姐姐去死的蛛絲馬跡,於是來找陳易軍對峙。他還是太年輕,你說知道這樣的事兒不趕緊找父母嗎?他倒是衝動,直接來找陳易軍,陳易軍當時勉強糊弄了他。不過陳易軍也知道,蔣建聞只要回去反應過來,肯定還要找事兒的。當時我們真的麻爪兒,都不知道怎麼辦好了。陳易軍就跟著蔣建聞,想找機會對他下手。要不我說陳易軍這人運氣好,結果路上遇見搶孩子的,蔣建聞一個半大小子,正是正義熱血的時候,立刻就衝上去幫忙。本來是能給人販子從背後按住的,是陳易軍故意出聲,給那人提醒,那人販子一回頭就給了蔣建聞一刀,然後又補了一刀。人沒救回來,當場死亡。”
砰!
老公安一拳砸在桌上,氣的滿臉通紅大喘氣。
饒是他一貫都是沉穩的,這會兒也扛不住了。
她抹眼淚:“我當時不在現場,這些是陳易軍告訴我的,他興高采烈地跟我描述自己靈機一動,見機行事,給人販子提醒,反正有人發現他也可以說是自己嚇的叫出來。但是卻藉由人販子的手,解決了知情的蔣建聞。他特別得意。”
“畜生!這就是個畜生,他就不是個人,蔣家是刨了他的祖墳了?他真是坑了人家一個又一個。他這種人真是死的晚了!”
壞人見得多了,但是這麼歹毒無恥的,可真是太少見了。
真是喪盡天良。
要不說見鬼,這鬼不找他都奇怪了。
不管是真鬧鬼還是有人裝神弄鬼,這會兒大家其實都有默契了。這事兒就過了。查個屁啊!
活該!
真的活該!
反正這個事兒本來就是可查可不查的,就是社會影響不好,如今看來真的不用多管了。
不過,陳易軍死了,魏淑芬自首了,那……不管是真鬧鬼還是有人裝神弄鬼,應該也會結束了。
魏淑芬:“陳易軍不恨蔣家的,他就是想要得到蔣家的錢,我聽說,蔣家祖上是滿清的八旗子弟。他們家原來不姓蔣,這還是後改的,他們原本的姓還挺長。祖上還有做官的。他們家有錢的,就小蔣的父母,他們都去國外留學過,那會兒還有鬼子呢。他們家真的挺有錢,你想啊,一個女同志都能去國外讀大學的。他家條件還能不好了?回國後這兩個人就擔任大學老師,反正挺有錢。我們也不認識甚麼其他的有錢人,所以只能盯著他家了。這不是蔣建聞死了嗎?陳易軍可高興了,一來解決了麻煩,二來也是想著,蔣家的家產肯定是我們的了。因為他家唯一的親人就是死丫頭了。所以只能把一切都給死丫頭啊。而陳易軍可是死丫頭的親爹。你別看陳易軍面上裝的和氣,斯斯文文也是個老實人,但是真的關乎大事兒的時候,是能下得去狠手的。他本來也不著急拿蔣家的好處。但是因為蔣家的成分不好,還是大學老師,所以聽說不少人都想舉報他們。他們之前一直縮著很低調,但是沒用,這身份再低調都沒用。陳易軍就說了,與其讓別人舉報拿好處,不如他來幹。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好弄走了兩個老不死的,他也可以找一找兩個老傢伙留下的好東西。但是舉報的前一天,老兩口去世了,就很巧。就一天!就差一天。陳青妤的外婆還穿著一身紅睡衣,你說多兇啊!陳易軍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是我女兒餘美娟通風報信的,她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她打小兒就給那頭兒通風報信換好處。但是我是她親媽,我當然樂意自己女兒有好處,所以我一直沒有拆穿,我還在陳易軍哪兒幫著打掩護,不然就她一個小姑娘,早就露餡兒了。還不是有我。反正這好處給的也不是別人,是我女兒。我家三個兒子有我們夫妻照顧,這個女兒到底不是陳易軍親生的,我也不好太照看,如今這樣給她個便利也很好。”
“蔣教授夫妻是怎麼死的,是意外還是自殺。”
魏淑芬:“他們是自殺的,雖然做的像是意外,但是我們心裡清楚他們是自殺。他們養尊處優一輩子怎麼可能吃的了下鄉的苦,再說,這些年喪女喪子,他們受到不少打擊,身體也很不好。我們夫妻都知道他們有不少要命的老年病。就算甚麼事兒也沒有,他們也活不了幾年的。如果下鄉更是不用說了,估計還沒到地方人就得沒。”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有病。”
“是陳易軍,陳易軍這些年有時候也過去的,他這個人還是會裝的,雖然已經撕破臉,但是還是裝作孝順女婿,隔三差五上門給外人看呢。老兩口為了陳青妤,也不會把他攆出去,他心細,留心過他們吃的藥。好像說是啥高血壓糖尿病還有啥冠心病。這些病都有。陳青妤的外公好像還有甚麼病,就是歲數大了,會忘記一些人糊塗了那種病,雖然他們有心隱藏,但是陳易軍一直留心,時間長了也發現了。所以我們夫妻知道的,他們一定是自殺的。他們如果得了那樣得病,都不記得人了,那下鄉之後怎麼辦。還有一個,因為他們死的太不清楚,像是自殺又像是意外又像是他殺,所以公安一直調查,盯著陳易軍不放,所以陳易軍後續的計劃都沒有成功。也是攪合了陳易軍的計劃。”
魏淑芬:“陳易軍是原本是打算把陳青妤送給一個領導,然後調到某委會的。就是之前那個為了貪墨家產而構陷其他人然後抄家掠奪財產的那個傢伙。現在人都領花生米了那個。當時陳易軍想把女兒送出去攀附他。他也想換工作,又體面又有權利又有好處。但是因為兩個老人家的死,公安盯著他不放,他就不敢輕舉妄動,誰曾想也就半年多,不到一年呢。死丫頭竟然偷了戶口本結婚了。最後陳易軍只能失望放棄。”
為首的公安同志冷笑:“他這種歹毒的人害了人家一大家子,就能這麼輕易放過陳青妤?”
魏淑芬:“那會兒風聲太緊了,社會風氣也怪嚇人的,壞人總是怕更壞的人,陳易軍也不太敢亂來了。還有一個就是,那老太太一身紅衣死了,陳易軍是有點怕的。而且他總說陳青妤是掃把星,一接觸就克他,反正各方面原因吧。主要還是風聲緊,他也不那麼敢。他還偷偷給蔣家一家子燒紙了,讓他們別來找他,不然他就對付陳青妤,報復到陳青妤身上。人還嚇唬上鬼了。”
她嘟囔:“是了,是了是了,陳易軍瘋了,他一個人怎麼有能耐跟鬼鬥,還嚇唬鬼,這下子好了,命都沒了,
命都沒了啊!報應了啊!真的有報應,你們相信嗎?真的有報應!陳家,陳家好幾個人都倒黴了,以前受過小蔣恩惠的陳家人,都倒黴了。她回來報復了,她修煉好了回來報復了。嗚嗚嗚嗚,是我對不起她……是我!是我不是人!我恩將仇報,她收留我,我還那樣做了。嗚嗚嗚……”
“那照你這麼說,你甚麼也沒做?”
魏淑芬:“我是幫兇,我是一個幫兇,你們找我吧。嗚嗚嗚……哦對,對對對,我舉報,我揭發,我還知道一些他們家的事兒。”
“你說。”
“他們家有個偷廠裡東西的……”
“這個我們已經抓到了。”
魏淑芬:“不是不是,是他家老大的兒子,是陳易軍他大哥的兒子。他也在廠裡這麼幹,不是他家老五那樣是個團伙作案,他是自己偷摸的拿,他偷偷弄出來一些布料賣,那會兒還有黑市兒呢,我在黑市兒見過他,他喬裝了。但是就算是不走動的親戚,我也是見過的。我認出了他,他就是服裝廠的。那料子一段一段的,一看就不是好來路,肯定是他偷的。還有他爸跟寡婦偷人。還有、還有他家一個女兒,就那姑娘是個不正經的,透過一個介紹人認識了一個老頭子,拿到了工作……陳易軍想利用陳青妤就是從這裡受的啟發。不過最後沒成。“
魏淑芬:“你們去調查,去調查啊。還有,還有他家那個小妹,就是我那個小姑子。她兒子學習成績不好,但是卻考上了大學,我聽陳易軍懷疑過,就連陳易軍都懷疑他冒名頂替了別人……你們去調查!他們這是害人啊。他在鄉下還結婚了呢,然後拋妻棄子。”
魏淑芬:“我還知道,我還知道陳易軍他們單位的車間主任,他收禮辦事兒,他們車間報勞模,都得給他好處,他才能報。陳易軍這個副班長就是這麼來的,我們家花了錢的。”
幾個公安彼此對視,真是沒想到,魏淑芬竟然除了揭露陳易軍,還能揭露這麼多事情。
當然,這些事情都沒有陳易軍的事情大,但是陳易軍死了,受害者也死了!事情雖然大,難過中又透著很多無可奈何。但是魏淑芬後來交代的就不是這麼回事兒了。
這些事情自然沒有害人性命事情大,但是卻是要立刻處理的。
“你仔細說說!”
這一樁樁,一件件,落實了都必須嚴肅處理。
“我知道的不詳細,就那個給人介紹老頭子的事兒我知道的多一點。”
她有些尷尬的,但是這是實話實說。
這年頭兒還是這種八卦最讓人關注,所以她也就打聽的比較多。
“那老鴇子是文工團的,要不就是相關單位的。反正那女的挺大歲數沒結婚,不光介紹小姑娘,還介紹小夥子呢。男的女的都有。陳易軍那侄女兒就是偶然認識她的,挺漂亮個姑娘,跟個老頭兒好幾年。不過他家條件可就好了。拿了不少好處。不過她現在結婚了,找了一個一起幹這一行的小夥子,那小夥子長得也賊好,但是也不是正經人,夫妻倆你傍著老頭兒,我傍著大嬸,還挺得意呢。他家真是撈了不少好處。”
“你寫下來。”
“我不識字兒。”
“那你繼續說……”
魏淑芬:“我都交代,我一定都交代,我知道啥我都交代,嗚嗚嗚……”
頓了一下,她突然說:“我交代這麼些,你們不能給我甚麼優待吧?”
也不等人回答,她就趕緊說:“我不需要,我不需要啊!我做錯了事我樂意坐牢,我樂意坐牢!我不要任何優待我也不要減刑。我就想在裡頭待著,嗚嗚嗚嗚……你們要是不答應我,我就不說了。”
幾個公安:“……?”
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我只想進去,我只想進去嗚嗚嗚。只有這裡面才安全呢。你們不知道,你們不知道真的有鬼啊。外面鬧鬼……那鬼在空中飄,那鬼……嗚嗚嗚……“
魏淑芬一想到女鬼就有些崩潰。
她從昨晚開始,人就處於一種很難說的狀態,一會兒恢復正常,一會兒崩潰。
昨天傍晚,陳易軍突然就不見了。開始的時候她還沒在意,但是陳易軍好久沒回來,負責陪同他們的公安也過來問了起來。她才發現人不在,魏淑芬當時倒是沒覺得有鬼,反倒是立刻覺得跟傍晚那個女人有關。
她就是做小的上位,自然對這種事兒最是憤恨。也最是警惕。所以立刻就張羅找人。
而昨天陰天,這是鬧鬼常見的天氣,公安那邊也不放心,立刻回去叫了同事,開始找人。其實昨天陳易軍在視窗看見跑過去的幾個帶著手電筒的公安,就是他們。
魏淑芬可不知道這些,天氣不好下雨了,她可不敢出門。
虧得當時病房還有其他人,不是在家,不然她就得崩潰。
可是就這,深更半夜,那會兒已經接近零點了,公安終於過來了,她才知道,陳易軍出事兒了。魏淑芬跟著公安跌跌撞撞的來到現場,聽著圍觀群眾七嘴八舌,又聽到陳易軍最後一刻還在見鬼,她當場就昏了過去……
鬼來找他們了。
小蔣來找他們了。
她已經弄死了陳易軍,下一個就輪到她了。
魏淑芬人都要瘋了,她只知道,她不想死!
不想啊!
她不要下去陪陳易軍那個王八犢子,他在最後的時刻還在跟人偷情,活該他見鬼,活該啊!
魏淑芬:“我做錯了事,我一定要受到懲罰,我一定要受到懲罰的,不然女鬼饒不了我,求求你們,你們千萬別對我減輕處罰,千萬別!一定要嚴重處罰,是我,是我恩將仇報;是我見死不救,也是我漠視了一切。我對陳青妤刻薄。陳易軍做壞事兒拿的好處,我也享受了,我樂意受到懲罰,我樂意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嗚嗚嗚……”
魏淑芬:“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會這樣。嗚嗚嗚,真的有報應,一直有報應的。其實,其實報應不是從鬧鬼開始,而是從蔣家老兩口去世就開始了……我們本來以為自己可以找到蔣家的家產,但是他們傢什麼也沒有。陳易軍只找到一點,本來他也不著急,說是慢慢找。畢竟那會兒某委會張揚,我們也不想太明顯。為此他還在蔣家的老宅子裝神弄鬼……”
“蔣家那個老房子鬧鬼是陳易軍搞的鬼?”
那房子在七六年倒塌之前可是有名的鬼屋,四九城就沒有不知道的,搬進去好幾家都陸續搬出來了,一直荒廢最後倒塌。
魏淑芬點頭:“是他。”
“呵!這陳易軍真是壞到骨頭裡了。”
魏淑芬:“他說那個房子窗戶有點問題,弄個甚麼樹杆兒風一吹就跟鬼叫一樣。正好嚇唬人。陳易軍一直覺得那房子藏著東西,所以不想別人住進去。不過最後到房子塌了也沒找到。”
年輕公安嘲弄:“你們家自己都裝神弄鬼,還怕鬼找你們?真是可笑。”
魏淑芬:“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都是他!我都沒去過的。他不帶我去,別看我們是夫妻,但是錢財上他是防著我的。他手裡還有小蔣嫁妝的首飾呢,我都不知道他藏在哪裡,他也不肯拿出來用。我估計他是藏在外面,家裡我都找了好幾遍了,沒有。前幾年他還騙我,說是首飾讓人偷了,不過我不太相信。他就是不想拿出來,他這個人最自私不過了。”
老公安:“你們為了錢給蔣家害的家破人亡,真是害人不淺。”
魏淑芬:“嗚嗚嗚。”
她哭的不行:“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魏淑芬又哭嚎起來:“我錯了,我錯了啊……”
審訊室哭嚎陣陣,幾個公安出來,也嘆息一聲,彼此為難說:“誰去見見陳青妤?”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