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遠遠離去的馬車，代表著這段幾十年沒有結果的愛情最終落下帷幕。
老婦人久久望著遠去的車，徐曉或許是道歉，也為他們的愛情畫上了句號。
徐曉一生只愛一人，那就是吳素，或許這就是為甚麼吳素願意叛出吳家劍冢都要與徐曉在一起的原因。
旁邊的馬伕想要勸說甚麼。
“閉嘴！”
女帝這一刻才徹底釋放了情緒。
如同普通女人一樣，掩面痛哭。
與風雪融合成為一曲絕唱。
直到馬車徹底離開老婦人才重新整理了一下儀容儀表，恢復女帝的威嚴。
“哈哈哈，我徐曉也是厲害了，帶著兒子女婿來見一個老孃們，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徐曉拍拍蘇沐跟徐風年的肩膀。
徐風年沒有說話，反倒是蘇沐說道：“愛情有時候，真的沒有國家重要，岳父當年若是選擇北莽，或許整個離陽都已經是北莽的了。”
“唉！可惜老夫就愛聽夫人的話。”
徐曉嘆息道。
“你怕不是特意來見這位女帝的吧！他身邊的那個人，你有把握對付嗎？”
徐曉問蘇沐的同時，又好像在問徐風年。
“放心吧！我扛得下！”
徐風年一改常態，這次是認真且堅定的說道。
“既然風年都這樣說了，那麼北莽就交給你了，我來給你擋住離陽，你放心，只要我蘇沐不死，離陽一日不敢動北涼，誰要是耍小心思，我便殺。”
蘇沐霸道的說道。
徐曉一笑：“我這兒子與你倒是不一樣，不過我喜歡，這次算我謝你的忠武王諡號了。”
徐曉早就得到了蘇沐帶著青鳥、南宮僕射三人殺入了皇宮之中，不僅把韓貂寺殺了，還逼得趙構封了他“忠武王”最高的諡號。
“不，不能說謝我，論功績，論這些年北涼所做的事情，三十萬鐵騎沒有一兵一卒有反對離陽的聲音，那麼就足夠了！”
蘇沐覺得徐曉配這個諡號。
遠在風雪之中的馬車內，女帝已經恢復了往日的風采，雖然年事已高，可那股子氣勢，絲毫不弱。
“女帝，徐曉的面相，絕命之相！馬車之中還有一人，實力在我之上。”
拓跋菩薩在馬車外平靜的說道。
“那又如何，徐曉老了，他若是死了，本帝也算是沒有顧及，現在西域一統，對我北莽的威脅很大，要早日攻佔離陽，才是正事。”
慕容女帝這一刻才明白了，徐曉不是不愛，為了家國情懷，他不能愛。
她也為了徐曉，幾十年沒有動北涼一兵一卒，北莽早就枕戈待旦。
徐曉死了，那麼北莽的長戈，便指向離陽。
“我猜，應該是蘇沐！”
拓跋菩薩再次說道。
“是啊！徐曉真是好運，找了這麼好一個女婿，要是知道蘇沐喜歡女色，我給他安排十個八個的公主給他。”
“如果北涼與白駝城聯手，北莽必定會鎩羽而歸。”
拓跋菩薩說到了最為關鍵的地方。
“你沒有把握贏他。”
慕容女帝此時有點動容。
“是，無論是武力，還是兵力，如果北涼與白駝城聯合了，那麼我們勝算不大，不過前不久蘇沐一人上太安城，逼著趙家天子給了徐曉一個“忠武王”諡號，真的性情中人，為了一個諡號，得罪離陽。”
拓跋菩薩是佩服蘇沐的，如果是他，他不會這樣做。
“徐曉真是好運氣，有好女人喜歡他，有好士兵，還有得力干將，現在女婿都這麼強，真是不公。”
慕容女帝就好像小媳婦一樣，罵罵咧咧道。
拓跋菩薩搖搖頭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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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襲罔替成功，就意味著一位新的北涼王誕生了，整個幽陵涼州到處張燈結綵，瘋狂無比的慶祝，氣勢比那元宵節都還要鬧熱。
為了恭賀新王，暗地裡大家都在比誰家的燈籠足夠大，就好像誰小了，誰就是不支援新王。
北涼一片歡聲笑語，倒是被老北涼王看喜歡。
徐曉此時正在陵州城內，最高的地方俯視整個北涼主城。
徐風年，徐脂虎分別在徐曉的一左一右，徐龍象就這樣呆呆的站在徐風年身後。
蘇沐與徐渭熊，黃蓉，青鳥，南宮僕射站在後面。
洪洗象不喜歡這種事情，反而坐在最遠的地方，閉目養神。
“年兒，知道我為甚麼不當皇帝嗎？這當了皇帝，可真就是孤家寡人了，君臣有別，你我就不親了，而且皇帝坐久了，便不把人當成人看了，所以這個皇帝不做也罷。”
“當年來著北涼，可是好多人都願意看到我來這裡，北涼苦，誰都知道，可最終我徐曉就不信這個，偏偏要來這裡，看著北莽，又能頂住離陽，當真是個好算計。”
“年兒，爹這些心願已經沒有了，雖然這些年看過不少女子，可在爹的眼中，只有一個女人，那就是你娘，以後你二姐不用你照顧，她可是有男人了，你大姐估計也不需要了，就剩下我家黃蠻兒了，你要照顧好他，還有咱們徐家的三十萬鐵騎，千萬別讓蘇沐這個小子忽悠了，讓你去打這個，打那個，讓他自己去。”
“蘇沐，你沒有意見吧！”
徐風年與蘇沐互相對視一眼，都點點頭，身邊的徐渭熊早就哭成了淚人。
“好了，爹看夠了這北涼的風景了！”
黃蠻兒抬起手臂，遮住了臉，低聲抽泣，徐脂虎沒有哭，整個人都要搖搖欲墜，若不是洪洗象瞬間來到身邊扶住她。
或許就倒在地上了。
或許這是徐曉這一生的最後一句話了。
徐渭熊撲到蘇沐懷中，號啕大哭。
徐曉望著轉頭望著身後的人，嘴角一笑：“累了，爹睡會！”
一代人屠，就這樣坐在輪椅上，長眠不醒。
徐風年握著徐曉的手，望著整個陵州城，頭抬得高高的，生怕他的眼淚就這樣奪匡而出。
大苦無聲。
遠在西蜀的一名白衣白髮男子對著北涼之地，跪下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恭送北涼王！”
此人正是叛出北涼，卻沒有帶走一兵一卒的陳芝豹。
徐曉對他就是在世之恩。
大於父愛。
新王換舊王。
北涼依舊姓徐。
新北涼王徐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