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漸息。
沙蟲終於停止了折騰,鑽入地下不見了蹤影。
此時,不遠處膠囊艙裡的李天明直接愣住。
“小秦……這應該是透過考核了吧?”
此時此刻,秦思洋站在一片黑暗之中。
所有的喧囂都瞬間被切斷。
風聲,沙礫聲,以及沙蟲憤怒的嘶鳴,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視覺徹底失效。
“嘶嘶……”
護甲表面傳來窸窣的聲響,似乎正在被腐蝕。 周圍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充斥著粘稠的液體。
這些液體一波接一波地湧動著,讓秦思洋如同站在海潮之中。
秦思洋試探性地動了動腳。每一步踩下去,腳底都會傳來回彈感,就像是踩在一塊生肉上,甚至能感覺到腳下正在進行著緩慢的蠕動。
“看來是進入沙蟲體內了。”
秦思洋做出判斷後,鬆了口氣。
既然進入沙蟲體內,而且沒有被沙蟲殺死,那就應該是透過考核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腰間的赤紅結晶充能器。此時,充能器正在輕微震動,意味著正在對赤紅護甲進行充能。
周圍的液體正在對赤紅護甲進行高強度的腐蝕,以防萬一,必須要保證其自我修復的能量處於滿格狀態。
還好,一切都很順利。
“嗒——”
一道強力冷白光束刺破了黑暗,呈扇形向秦思洋鋪開,打亮了周圍的景象。
儘管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當看清周圍環境的那一刻,秦思洋依舊忍不住有些驚駭。
光束所及之處,上下左右皆是深灰色的肉壁。
肉壁上佈滿了無數褶皺和溝壑,粗壯如樹幹的青紫色血管在肉壁下搏動。
就在秦思洋打量四周之時,眼前忽然出現了一條蠕動的毛毛蟲。
這毛毛蟲和秦思洋的身形相當,應當是沙蟲的本來相貌。
仔細看去,毛毛蟲身上的每一根毛,都像是沙蟲的骨刺一般堅硬地聳立著。
秦思洋刻意觀察了下,毛毛蟲的頭上並沒有眼睛。
秦思洋恭敬地問道:“請問這位神聖的沙蟲大人,要如何稱呼您?”
“沙蟲族,蠋十三。”
秦思洋愣了一下,他還是第一次得知一隻大型神明的名字。
之前透過演替考核的時候,即便是青藤族的小憨憨,也沒有把真實的姓名告訴自己。
他不明白眼前的沙蟲族這麼做是何用意。
“請問您的姓是哪個字?”
“蟲字旁,右邊是你們華國曆史上蜀地的蜀。十三,就是數字。”
“蠋十三……”秦思洋唸叨著沙蟲的名字:“您的姓名構成,倒是和我們華國人名類似。”
“沒甚麼好奇的,各個種族也有自己的姓氏傳播,這不是你們人類獨有的。只不過我們的姓名,在你們人類的語言中並未有對應的文字與發音。為了方便溝通,我們便也採用了你們人類能夠理解的名字。”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人類也有沙蟲族的名字麼?”
“我們不需要。因為你們人類依靠複雜的語言文字系統交流,這種方式實在是效率太低了。青藤族接觸就能溝通,海棠蠑螈族透過粘液就能溝通,我們沙蟲族透過氣味就能溝通。”
秦思洋愣了下,又問道:“這種溝通在近處固然效率很高,那你們如何進行遠端溝通呢?”
“自然有傳送溝通訊號的方式。”
“哦……蠋十三大人,您告訴了我您的尊號,是有甚麼用意麼?因為青藤族、巖核體族還有海棠蠑螈族都未告訴我他們的名諱。”
“嗯?你還見過巖核體族的傢伙?”
“是。”
蠋十三的聲音似乎因為喜悅而抖動起來:“這顆藍星之上,沒有一個人透過了巖核體的【演替考核】。看來,那個倒黴蛋的眼珠,應該是因為你的緣故被捏碎了。”
秦思洋一臉困惑:“甚麼眼珠?”
“跟你沒甚麼關係。他們不告訴你名字,是因為他們認為你還不配知道他們的名字。我告訴你我的名字,是因為想跟你交個朋友。”
當蠋十三說出“交個朋友”的話語時,秦思洋的警惕性忽然拉滿。
雖然前面三隻神明都未告訴自己姓名,但確實都幫了自己不少。
而這個蠋十三,雖然表現得友好,但知人知面不知心。
秦思洋不認為自己有與這種強大存在交朋友的資格與可能。
更重要的是,錢問道給了自己一個忠告——“領了演替考核的獎勵就趕緊走,不要相信沙蟲的話。”
所以在他眼中,蠋十三大機率不會像巖核體那麼厚道,像青藤那麼陳姐,像海棠蠑螈那麼真誠。
秦思洋道:“如果蠋十三大人想跟我交朋友,大可不必在之前一年的時間裡那麼瘋狂地追殺我。”
“一碼歸一碼。你沒透過【演替考核】,我當然要殺你。現在你透過了【演替考核】,我們就能做朋友了。”
秦思洋沉默了下來。
蠋十三又道:“你真的很厲害,我好幾次都差點殺了你,結果都被你跑掉了。尤其是你那在地下穿行的道具,研究水平很高,我在其他演替序域並沒有見過。”
秦思洋依舊沒有說話。
蠋十三問道:“你怎麼不回應?”
“我現在只關心我透過【演替考核】的獎勵是甚麼。”
“嗨,獎勵的事情先不急,我想要跟你做一筆交易。”
交易?
終於圖窮匕見了。
秦思洋篤信,蠋十三根本沒有甚麼跟自己交朋友的打算,單純就是為了降低自己的警惕性,促成所謂的交易。
秦思洋搖搖頭:“蠋十三大人,我對交易沒有興趣。我現在只想知道自己的【演替考核】獎勵是甚麼。”
見秦思洋固執己見,蠋十三的語氣也冷落了下來:“甚麼意思?瞧不起我?不想跟我交朋友?”
“不,能跟蠋十三大人交朋友是我的榮幸。但是我現在真的沒有交易的心思。”
“有沒有心思,可以聽一聽我的交易意見,再說也不遲。”
“我還有要緊的事去做,所以可能沒有時間,希望蠋十三大人理解。”
“沒關係,我可以快點說完我們之間的交易。”
秦思洋不言。
蠋十三不語。
一人一蟲的交談,僵在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