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站在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階之上,看向那最後一步,同樣忍不住的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是他在這一刻也露出了激動之色。
天台國主,那是從他出生便是有無數人在他耳邊說道的傳奇人物。
如今終於要見到了嗎?
他抬腳,星辰之光在他周身浩瀚,就在他即將踏出最後一步時突然一道身影出現在他的身前。
“能走到這裡已經足夠了。”
“離開吧。”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很平淡的聲音,還有一絲熟悉感。
他抬頭,臉上有一抹執拗。
“憑甚麼?”
話語間周圍萬千星辰的光芒皆匯聚而來,似要與他一同面對面前的這一道身影,踏出最後一步。
“憑我在這裡。”
那個聲音再響起,一縷混沌氣韻從天台之上垂下,所有的星辰之光在這一刻都是一顫。
他的身體也是一顫,竟差一點被壓塌下去。
不可能!
他可是星辰神體,人族最強大的體質之一!
怎麼能被壓制。
他抬頭,一雙瞳孔似都化作了兩個熊熊燃燒的恆星。
“你登天台無非是想要拜天台國主為師,離開,我收你為徒。”
那個聲音又響起,他凝聚來的恆星之力被頃刻間碾滅,那道身影就那麼立在那裡,似甚麼都沒有做,卻讓他生出了一種生命層次的差距感。
“你是誰?”
他問道,那個人沒有回應他。
但是他能感受到有一道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
在這一瞬間他有一種一切都被看透了的感覺,星辰神體在這一雙目光注視下似乎都變得渺小不堪了。
“你能比得上天台國主嗎?”
他又問道,這一次那個人回應他了。
“差不多。”
他聞言神色一震,那可是天台國主,一位神王,與一位神王差不多,難道也是一尊神王?
可沒聽說過天台星河國還有其他神王。
神王之下,人族相比異族差很多,同境界幾乎都會被異族強者碾壓,但從神王開始人族便強於異族。
人族都是從領悟大道、法則一步步走到神王境界,到神王時已經開始剖析、勘破宇宙本源。
而大多數異族都太依賴天賦神通,本命法則了,他們想要剖析、勘破宇宙本源很難。
其實秦長生也不知道自己如今能否抗衡神王,大概是還差一點,神王已經超越法則,他還沒有領悟到那一層。
“為甚麼阻攔我登頂?”
林天又問道,秦長生微微沉默了一下。
“閒的。”
林天:“……”
任是他如何想也沒有想到秦長生竟然會這麼說。
如果是說想要搶他這個星辰神體為弟子他都還能接受。
“那為甚麼要收我為徒?”
他又問。
秦長生站在天台之上,腳邊就是那一柄斷劍,聽到林天的話又看了他一眼。
“缺一個端茶遞水的人。”
林天愣住了。
就這?
“你不怕得罪國主?”
沉默了良久他又問道,秦長生的理由實在是無法說服他,就為了一個端茶遞水的人就在天台之上來搶國主的弟子。
天台之上,秦長生微微握住了斷劍,天帝瞳孔剖析著斷劍之中的那一股強大的力量。
涉及了宇宙本源,玄奧莫測,天帝神瞳剖析的速度很慢。
“你的問題有點太多了。”
秦長生說道,林天稍稍後退了一步,再抬頭看去。
“若是我說不呢?”
“那我就殺了你。”
一道不帶有絲毫波瀾的聲音傳來,讓他的身體不自覺地一顫,這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一片星河泛血,眾生隕落的景象。
上面這個人絕對是一個絕世兇人。
他顫然。
“給你十秒鐘的時間答覆,答應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不答應我會殺了你,天台國主也救不了你。”
秦長生說道。
他已經差不多剖析了這斷劍中的力量,天梯之外有越來越多的人在窺探這裡,他也該走了。
“還有最後一秒。”
林天還在猶豫的時候秦長生的聲音已經響起。
“不對,不是才剛一秒……我答應。”
看著天台之上的一臉驚恐的林天秦長生放下了舉起的手,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追星樓道子,是吧,你先回去,等我找到住處會叫你來。”
話說完後秦長生向著天梯之外的星空看了一眼便離開了,一步,空間幻滅,已經出現在天梯之外。
看了一眼天梯之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微微搖頭,走入了天台城。
天台之下,林天一臉的怔神。
找到住處會叫他去?
他還沒有住處?
他怎麼感覺這麼不靠譜呢。
他又看向了天台之上,在他的感知中除了之前那一道國主的意志之力外又多出了一股力量。
一股能讓他的星辰神體都為之顫慄的氣息。
是那個人留下的。
最後他深吸了一口氣,向著天台恭敬的一拜而下,然後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不理解的舉動。
他轉身離開了天梯。
明明只差最後一步,卻放棄了。
“他在幹甚麼?”
“就只差一步啊,差一點就能見到國主了,他莫不是瘋了,神王親傳弟子都不想要。”
無數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疑惑,不理解。
追星樓樓主也看向了他。
林天感受著父親的目光只是無奈的露出一抹苦笑,他也想上去,那是要有命上去才行啊。
那人絕對不是甚麼仁善之人,他若是真拒絕一定會被殺的。
甚麼星辰神體,死了也只是一灘爛肉。
最後那一刻只要他再慢一瞬恐怕就是身形俱滅。
他根本就沒有選擇,只是為甚麼國主沒有出現,反而預設了這一舉動,難道國主真的不在乎他這一個星辰神體嗎?
“回去再說。”
追星樓樓主看著林天,沒有多問,只是說道。
林天也點頭,跟著追星樓樓主離開了。
天梯之外,無數人依舊久久不願離去,許多人還在嘗試看透那天梯之巔,天台之中的景象。
可看去時都是一片虛無。
天台之上,除了那一柄斷劍還多出了一道虛幻的劍影,懸在空中,有無盡世界在劍鋒處不斷幻化而生,又在頃刻間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