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真的還要往前嗎？”
古月顫然道，骨海之上有聖威浩蕩，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僅僅是往前踏出一步就感覺身體、靈魂都要撕裂一般。
斬道境，這個在外界已經算是一方霸主的境界在這裡竟然顯得這般渺小。
秦長生目視著遠方，看似並無動作，但一股無形的勢已經從他的身上升起，他在聚勢，凝聚滔天劍勢。
他要幹甚麼？
這一刻古月慌了。
帝劍之下，百里外，八大聖人似有所感，回頭望去，玄衣聖人手持長弓，破開骨海而來，幾人皆眉頭一皺。
只片刻，他們的目光越過玄衣聖人再看向骨海之外。
“骨海外的那一位，不一起來嗎？”
有聖人問道。
在那一股劍勢下他們感受到了威脅，劍勢壓天，似隨時要出手，讓他們不得不心生忌憚。
“他是秦長生！”
玄衣聖人道，幾人皆是神色一凝。
他們自然知道秦長生是誰，帝女之師，那個斬道境就堪比聖人的絕世妖孽，這裡的人或多或少都有後輩死在他的手中。
“他還敢來。”
“還真以為他不在乎這大帝墓，想不到最後還是來了，不過為了這一點貪心葬送自己的命恐怕不值得吧。”
“不用理會他，一個斬道而已，到時候離開這劍河世界時順便殺了就行。”
“一個斬道，還敢向我等露出殺機。”
……
知道是秦長生他們反倒不在乎了，一個斬道而已，哪怕再如何驚豔也不被他們放在心上。
楚溪第一次回頭，遠方天際，浩蕩的劍河之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縷紅霞，她看著這一縷紅霞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師父。”
僅這一縷紅霞便足以讓她心安。
師父雖站得遠，但只要在就行。
帝劍近在咫尺，雖帝威浩瀚，落在她的身上卻又溫和、細潤，似一隻無形的手在輕撫著她的頭髮，帝劍在等她。
跨越了無盡歲月，就等著她來到它的身前。
她再看向帝劍，臉上滿是堅定，舉步往前，再無一絲猶豫。
九大聖人相視一眼，皆跟了上去。
無形間的氣氛更是壓抑了，越是靠近帝劍就越是證明大戰要爆發了。
“嗡！”
一聲劍鳴，響徹整個劍河世界。
那帝劍在顫動，整個劍河世界也隨著一起顫動。
劍河世界中無數人抬頭望去，神色震撼，這一次連他們也看到了劍河盡頭的帝劍，似一尊無上生靈立於劍河之巔，俯瞰無盡生靈。
“這就是帝兵啊。”
連聖人都不禁唏噓道。
僅僅是一件道兵便有這般可怕的威能，那真正的大帝呢。
“帝劍有缺。”
陡然，大衍聖地聖人看著帝劍的底端，凝神道。
在那帝劍底段，本該是劍刃的地方竟然是空空如也，帝劍被折斷，失去了劍刃。
楚溪看著這一幕微微一顫，她走近了帝劍，伸出手觸控到了帝劍底端折斷的地方，無數的記憶浮現於腦海。
“父親……你到底經歷了甚麼？”
“你還活著嗎？”
那斷折的地方沾染著血，上面泛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氣息，那數萬裡劍河中的暴虐、兇戾氣息都是來自於這血。
“帝血嗎？”
九大聖人駭然。
“不是這一位大帝的血，是另外一尊堪比大帝甚至比大帝更加可怕的生靈的血，帝劍斷折或許就與它有關。”
“帝兵都殘缺了，那該是多麼慘烈的一戰。”
“大帝也會被殺死嗎？”
……
帝劍在顫鳴，聽起來卻像是哀鳴，似在向楚溪講述著無盡歲月之前那一段悲慘的歷史。
大帝喋血，蒼生悲慟。
“父親。”
楚溪跪在了帝劍之前，那一道帝影也再一次出現，就那麼靜靜的站在楚溪身前，這一刻整個劍河都靜止了。
九大聖人震顫，對視一眼也拜了下去。
“這是大帝……殘念。”
帝威浩瀚，覆蓋了整個劍河世界，甚至於劍河世界之外。
兩界山上，葉長青碰倒了一旁的茶杯，茶水瞬間灑了一地，他站了起來，看向劍河世界，一臉的震憾之色。
“這是帝威，裡面到底發生了甚麼？”
兩界宗老祖同樣是一臉的顫然。
隨即兩個人一起看向了秦長生。
秦長生的道身還在劍河世界，他一定知道劍河世界中發生了甚麼。
秦長生凝望劍河世界，卻並沒有說話，骨海一側的道身也是如此，帝威浩瀚，籠罩整個世界，無數人都忍不住的彎下了身。
包括一旁的古月都拜了下去。
古之大帝，配得上世上任何人一拜之禮。
唯一人例外，秦長生，兩界山上，天帝神瞳出現，金芒凌空，混沌氣息環繞在身周，秦長生若一尊古老神明。
帝劍在顫動，這一刻那帝影像是活過來一般，他伸出了一隻手，輕輕摸了摸楚溪的腦袋，然後看向了骨海邊界。
目光再越過劍河世界，落到了兩界山上。
“多謝……”
只兩個字，彷彿跨越時間長河，在秦長生耳邊響起。
秦長生淡笑著點頭，即便面對大帝他亦平靜待之。
帝劍之下，那道身影最後一次看向了身後的帝劍，然後抬頭，目視無盡天穹，身影一點點的消散。
“父親——”
楚溪大喊，一隻手微微上前，似乎是想要攥住那一抹帝影一般，她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然掛上了兩行淚痕。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妖孽無雙的帝女，只是一個孤苦無依的可憐女子。
歷經亙古歲月，再次醒來這個世間早已沒有她熟識的人，只一人面對著蒼寥大世，而今最後一抹念想也沒了。
“轟——”
帝劍緩緩拔起，浩瀚劍河席捲天地，整個世界都像是要崩裂一般。
九大聖人皆死死的盯著帝劍。
大帝已死，這帝劍就是無主之物，其中劍靈更是已經死在了無盡歲月之前的那一場可怕的戰鬥中，誰都有資格競爭這帝劍。
帝劍衍化，化作一柄斷劍落於楚溪手中，九大聖人的目光也瞬間落到了楚溪身上，聖威浩瀚，九大聖人齊齊而至。
“小姑娘，交出帝劍吧。”
“我大衍聖地願接納你，立你為聖女，萬靈朝拜，此劍便當做我大衍聖地最強底蘊，我大衍聖地還可為古之大帝立碑立祠。”
“帝劍關乎重大，你拿不住。”
……
九大聖人皆出言，或是拉攏，或是威脅，無形間的爭鬥讓整個氣氛凝結至冰點。
楚溪沒有說話，她看向天邊。
一道紅霞撕裂整個天空，斬向了九大聖人。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