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生的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眸深處似藏著一片浩瀚星海，無人能知其到底有多深，即便葉長青也只有微微一嘆。
“你想要幹甚麼？”
他問道，語氣頗有些無奈。
這一艘船掌舵的是秦長生，他最多也不過一個副手，要往哪裡開由不得他，哪怕往前是萬丈深淵他也大概要跟著去走上一圈。
動亂東洲，引諸聖出世，到底是為甚麼？
他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
“該讓楚溪出山了。”
秦長生說道，那朝霞似在他的眼中化作了一柄劍，橫插天地，楚溪有所感，抬頭望來。
“下山吧。”
“是。”
她只這般回道，沒有問及緣由。
躬身一拜便轉身離去。
“就去你甦醒來的地方，記得要走慢一點。”
“不需顧忌，隨性而為。”
“我會將你的行蹤告知東洲大地。”
秦長生的話讓葉長青都為之一震，但楚溪的腳步並沒有停下，面向朝霞，她漸漸的消失在了大地的盡頭。
葉長青看著這一幕欲言又止，最後又化歸了一嘆。
他還是做好他的副手吧。
“借一下你的鳥。”
秦長生說道，招手，遠處叢林之中飛出了一隻青鳥，盤旋一圈後落到了秦長生身前，巴結一般拱著秦長生的手。
秦長生淡淡一笑，拍了拍它的腦袋。
“剛才我說的話都聽到了吧，出去傳訊息吧。”
青鳥振翅而去，葉長青一臉的怔神。
那可是他的鳥，與他締結過主僕血印的。
怎麼秦長生用得這麼順暢？
“學過一點御獸之道。”
秦長生說道，葉長青聞言更是怔怔的望著他。
“只學過一點？”
“嗯。”
下了這麼長的時間的棋，天帝神瞳都把葉長青的御獸之道剖析過無數遍了，可以說秦長生的御獸之道也不比他差多少了。
這便是天帝神瞳的恐怖之處。
凌駕於既定規則之上。
可以說系統所給予的所有都是超脫規則的，混沌體亦然。
帝女現世，東洲震動！
“帝女出現在灕江之上。”
“她乘著一艘船，著一身黑衣，在許多人的注視下順水而去，看方向是玄夜城。”
“已經過了玄夜城了，在大涼山她斬了數十位生死境的修行者。”
“她是劍修，有霞光漫過大涼山，那些人便都死了。”
……
一時間整個東洲大地都是關於楚溪的談論。
關於她的訊息不斷的傳到各個地域，無數的強者跟隨而去，三大聖地不時有聖威浩蕩，攜著驚天氣息而去。
但沒有人去嘗試阻攔她的步伐。
曾經徐聖下山時有三具秦長生的道身跟隨，無數的強者喋血，準聖都不知道隕落了多少，如今帝女現世，她身上一定有秦長生的手段。
沒有人敢拿命去賭。
聖人不出，無人敢動她。
“她這般路徑很帶有目的性，有沒有一種可能她是去往大帝遺蹟，那個她曾經沉眠了無盡歲月的地方。”
“從她第一次在大衍聖地出現身上便沒有任何道兵，她很可能是回大帝遺蹟找尋那一位大帝遺留之物。”
“不用阻攔她，跟隨便可。”
“這是我等乃至整個東洲的造化。”
……
無數人說道，從百人、千人、萬人……楚溪身後跟隨的人很快便有了百萬，無一不是涅盤境之上的修行者。
一步一行，她走得很慢。
有霞光不時的落在她的身上，淡淡的帝韻在她的身上浮現，她的身邊似乎出現了另外一道身影，從漫漫古史中走來，攜著萬古滄桑。
“大帝！”
有人顫然道。
“大帝遺留在這世間的記憶化作了道影跟隨在她了身側。”
“真的是帝女！”
“並未很有可能是那一尊大帝唯一的血脈。”
……
無數人震撼。
大帝，這是寰宇世界最古老的傳說，超脫大道之上的存在。
東洲無盡歲月都未曾出過帝。
這是一尊從未聽聞，甚至於寰宇世界都未曾記得他的大帝。
慶山！
青鳥的身影劃過天穹，落到了山瀑之上。
“帝影隨行，不得了啊。”
葉長青驚歎道，這一刻連他都差一點忍不住想去看一看了。
大帝，這是無數修行者所追尋的大道盡頭，他亦在其中。
不過當看到前面的秦長生時他便作罷了。
這個一手佈局出這般景象的人還沒有動，他還是等一下吧。
船還是由舵手來掌控好，他當好副手就好。
“大帝……”
秦長生喃喃道，隨即淡淡一笑。
他並無對大帝的敬畏，有的也只是期待，大帝之路他早便踏在其上，若有機會他還想和古史中存在的大帝都見上一見。
他也不信大帝便是最終境界。
若踩著諸天大帝再往上一步會是甚麼呢？
“那一位大帝應當是個有趣的人吧。”
秦長生又說道，在大衍聖地時那一位大帝的道影曾經出現過，那也是一位愛好飲茶的人，若有機會秦長生也想和他對坐品茶。
不過應該沒有那個機會了。
他死了！
隕落在歷史的塵埃中。
或是因為壽命走到了盡頭，也或是因為一些其他原因而死，如今最多也只是一道道影還存在於世間而已。
等楚溪這一趟走完這一道道影也該消散了。
大帝墓一行，護著楚溪的並非只是秦長生，還有那一位大帝。
從無盡歲月之前就在佈局，將楚溪的生命延續到這一世，然後再送楚溪一場驚天造化，助楚溪走上成道之路。
至少在前半段秦長生還是一個觀眾。
“有趣？”
葉長青看著秦長生，一臉愣神。
對於一個大帝的評價他就僅僅只是有趣？
“大帝，能動輒覆滅無邊大地的存在，抬手浩瀚星河，隻手可遮天，那可是大道之上，修行的最終盡頭。”
他說道，臉上盡是嚮往。
秦長生看著他，淡淡一笑。
“那便去看看吧。”
秦長生說道，葉長青看著他，一臉驚異。
“你要下山？”
棋手終於要下場了嗎？
“那不然你還準備在這裡下棋？”
“若換一個人倒是可以，你的棋……還得多練。”
秦長生說道，話語間毫不掩飾的嫌棄，葉長青聞言一臉怔神，想說出一番反駁的話，最後卻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確實沒贏過。
可並不是他差，整個東洲在棋道之上能比得上他的也寥寥無幾。
是秦長生太過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