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夏帝朝九府諸王，包括帝都中的應該沒有人不想見我吧。”
“一個突然出現的人，屠戮百萬神劍府軍，敢與神劍王甚至大夏帝君為敵，大概都想看一看是一個甚麼樣的瘋子吧。”
秦長生笑著說道，真武王聞言也笑了。
“的確是。”
“明知我真武王府是這一方大地亂局的漩渦還敢前來，甚至明知道殺我者乃是大夏帝君依舊敢出手救我。”
“世上又有幾人不對你好奇呢。”
朦朧細雨間，他坐到了秦長生身側，與秦長生一起觀這漫天雨景。
“有人說你是沉眠了悠久歲月的帝子，你是嗎？”
他似隨意的問道，秦長生淡淡一笑。
“重要嗎？”
真武王怔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的確不重要，帝子又如何，哪怕帝子也不一定能比上你吧，而且你給我的感覺並不像那等沉眠了無盡歲月的人。”
“你大概是當世之人。”
他說道，看著秦長生，目光間精光湧動，似乎是想要把秦長生看穿一般。
可無論他如何眼前人依舊是一臉的靜謐，朦朧煙雨中似虛似幻，那雙眸子彷彿歷經萬古也不會有絲毫波動一般。
他看不透。
“或許吧。”
秦長生說道，他算是當世之人嗎，應該算是。
穿越之前的那一世所到底是未來還是過去誰又能知道呢？
又或者那只是他的一場夢。
真武王看著秦長生，看了許久，最後他起身向著秦長生一拜而下，秦長生依舊坐著，只靜靜的看著他。
真武王，這是多麼驕傲的一個人，可如今卻也願意放下驕傲向著他一拜，這一拜是謝恩，也是有所求。
“幫我護住這一府上下，他日我歸來願隨你身後，一生為侍。”
他說道，言辭懇切，眼中有一抹決絕也有一抹哀傷。
一府之主，鎮壓一方大地的真武王，是下定了多大的決心才能說出這樣的話，做人的侍者，一生隨侍。
秦長生看著他，笑了。
“行。”
一個字，讓真武王都鬆了一口氣。
隨即又是一笑，不知是自嘲還是甚麼。
“你想聽一聽我和大夏帝君的關係嗎？”
他問，目光飄忽，似已經沉浸到了一段被他掩埋了無數年的過去中。
秦長生搖頭。
“不重要。”
“你想做甚麼便去，只要我在真武府就在。”
秦長生輕輕拉起釣竿，真有一條魚上鉤了，他笑著叫遠處的石簡過來拿魚，石簡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來。
湖裡本來是沒有魚的，不過這幾天石簡放了一些魚進去。
說是釣魚就要有一個樣。
“去吧，記得，要活著回來。”
秦長生說道，他點頭，然後離去，雨霧之下身影漸行漸遠，似乎下一刻就要被這朦朧煙雨從天地間抹去一般。
“秦長生，你真覺得他能活著回來？”
石簡說道。
秦長生搖頭。
“那你還讓他去，你不會真的想要一直在這裡做真武王府的守護者，這可不像你。”
石簡將釣得的魚放生，說道。
秦長生撐了一個懶腰，又把釣鉤甩了下去。
“想不想去大夏帝都看一看？”
一句話，讓朦朧煙雨都是一顫，石簡陡然抬頭看著他。
良久
“我說不去行嗎？”
秦長生淡淡一笑。
真武王還是離開了，沒有帶一兵一卒，只一個人，沿著落日的餘暉消失在大地的盡頭，真武城的盛景也只短短維持了那麼幾月。
“王爺奉詔入京，該是好事吧。”
有人問，卻無人能說個絕對。
從大夏來的那一位宮廷藥師死在天牢的訊息傳出時許多人便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為甚麼要殺宮廷藥師？
又為甚麼神劍軍遭遇這般重創卻未見有絲毫動靜？
王爺為何此時入京？
“天要塌了。”
有在真武城隱修的強者凝望帝都，喃喃道。
“或許是我們想多了，這就是陛下想要見一見王爺，畢竟王爺病重了這麼長的時間。”
“也可能是為了問罪神劍王，需要王爺配合。”
“至於宮廷藥師，大概就是惹怒了王爺。”
……
有人自我安慰道，直到神劍府的大軍再一次降臨。
百萬軍隊，將整個真武城包圍，只圍不攻，足足數月卻不見有一絲援兵，去往帝都求援的人更是如同泥如大海，沒有絲毫迴音。
整個真武城就像是被拋棄了一般。
這一日軒轅臨、軒轅川等真武王府重要人物全部匯聚於紫園，他們看著那立於湖岸一側抬頭看天的身影，神色凝重。
“秦公子，王爺走時唯一見過的就是你，王爺可說過他為何入京？”
龐龍問道。
依舊如初見那般，他在秦長生身上感受不到絲毫氣息，就像是一個凡人，可就是這般他才更是覺得秦長生深不可測。
秦長生看了他一眼。
“沒說。”
“那他可曾交代過甚麼？”
這一次問的是軒轅川，他看著秦長生，神情極為複雜。
第一次見秦長生時他是將秦長生當同輩之人待之，後來是當做師父，到現在秦長生在他心中已經是堪比父王的人物了。
“他說將你們和真武王府都交給我，讓我保你們不死。”
秦長生倒是沒有隱瞞甚麼，只如實說道。
眾人聞言皆是神色一震。
這般言語很像是託孤，證明了真武王根本沒有把握能活著回來。
“還有其他的嗎？”
他又問，秦長生搖頭。
他們神色微動，還想問，可在城外已經傳來戰鼓之聲，一聲聲，響徹天地，恍如雷霆，滾滾而來，要將整個真武城覆滅。
“奉陛下之令，滅真武！”
一道聲音傳來，刺破了整個真武城的天。
所有的猜疑都得到了證實。
真武城已經被大夏帝朝放棄了。
大夏要滅真武城。
“不只是是神劍府的軍隊，還有滄瀾府、臨海府、青陽府等幾大府的軍隊，甚至裡面還有來自於帝都的軍隊。”
“足有千萬。”
“我真武府的府軍有大半投降，剩下的都被滅了。”
“真武城已經成了一座孤城。”
……
一道道通報傳來，讓真武王府陷入了無聲的死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