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甚麼宗門情誼,一切皆是貪婪作祟。
這劍山早已經爛到了底,從劍山之主到七大峰,他們所求不過是活得長久。
天人、天地、涅盤、造化、生死、斬道……每一個境界的提升都伴隨著壽命的增加。
而今他們從石簡的一劍中看到了入道的希望。
涅盤入道,得天地造化,為造化境。
皓月高升,一劍東來,就算是隻憑著留影石他們也能感受到那這一劍之中蘊含的造化之意,這是劍道的造化之路。
“為了將你帶回來我劍山隕落了數位涅盤長老,並且招惹了李青衣這般曠世大敵,這一劍你便當做贖罪了。”
“既在我劍山之中學得此劍理應屬於我劍山。”
“石簡,老朽再問你,在哪裡發現的這一式劍法?”
……
大殿之中眾人質問道,可怕的威壓落將石簡重重的壓在地上,石簡掙扎著抬頭,迎上的的便是眾人冷漠的目光。
他笑得有些諷刺。
“曾經我的確是覺得這一劍大概是劍山的傳承,但現在我覺得劍山配不上它,你們更配不上它。”
“滄海月明,那是真正的劍道大賢才能悟出的絕世劍法。”
“而你們不過是一群貪生怕死的苟且之輩罷了。”
石簡諷笑著抹去嘴角的血跡,直直的站在大殿中央,即便在這一刻他依舊沒有彎下他的身軀,這是屬於他的驕傲。
“放肆!”
一位峰主大怒,一掌向著石簡拍下。
石簡整個身體被砸在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周圍一片。
這一次石簡過了許久才從地上爬起,他渾身浴血,環視大殿眾人,依舊一臉傲然。
“想知道我從哪裡學得這一式劍法,可以,你們都給我跪下。”
一句話,整個大殿沉寂。
所有人的臉上凝結著憤怒和殺意。
可誰都沒有出聲,石簡看著這一幕,大笑出聲。
“一群廢物!”
他的聲音傳出了大殿,讓站在大殿之外等候的陸芷都不由得一震,看著那渾身染血的身影,不由得低下了頭。
“師父,這樣做真的對嗎?”
她一臉恍惚道,似在質問殿內的人,也似在問自己。
劍山之主和一眾峰主的憤怒有多可怕,沒有人能想象,只是他們依舊沒有殺了石簡,受盡折磨的石簡依然還活著。
關在第一峰的一處水牢中,周圍佈下了天羅地網。
冰冷寒潭之水一遍遍的衝擊著石簡的身體,一道道涅盤之火在他的身體各處靜靜的燃燒著,吊著僅剩的一口氣。
“我還活著。”
石簡睜開了眼睛。
他往水牢上面看去,看到了第一峰大弟子陸芷。
“守衛水牢的弟子已經被我支走了,至於那一位涅盤長老則是暫時顧不到這裡,你有半炷香的時間逃走。”
她說道,昏暗的水牢看不清她的神色,不知道她此刻在想甚麼。
“我走不動了。”
石簡說道。
陸芷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
“你想去哪裡,我送你。”
石簡笑了,一張極其可怖的臉,笑起來尤為滲人。
“為甚麼要救我?”
他問道。
“我只是覺得他們錯了。”
她回道,她看著石簡的神色極為複雜,彷彿在做出甚麼極為艱難的決定。
“走吧。”
她背起了石簡,一步步向著水牢外面走去。
“去劍墓。”
石簡在她耳邊說道,她微微一怔。
“去劍墓幹甚麼?”
“去見一個人。”
“甚麼人。”
“一個很閒的人,我還欠著他東西,要還。”
陸芷有些不理解,甚麼樣的人竟然比逃出劍山更為重要。
“你不是想學那一劍嗎,就在那裡。”
聽到了石簡下一句話她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亮,不過隨即又黯淡了下去。
即便是知道那一式劍法在哪裡,即便能學到那一劍又有甚麼用,他和她大概都活不了太久了。
其實她知道他們很難逃出劍山,他們大機率都會死。
可她依舊選擇做了。
為甚麼,她也不明白,或許是因為石簡那雙眼睛裡的不甘打動了她。
他們在黑夜裡悄然前行,很快便來到了劍墓之前。
“我從劍墓中重生歸來,但沒有想到最後還是要死在這裡,只是連累你了。”
陸芷攙扶著石簡一步步的走向了劍墓,聽著石簡的話,她能感覺到劍墓對他的意義非同一般,也可能是因為他口中那個想見的人。
長年待在劍墓中的人,不會是守墓人吧?
守墓人一向是劍山外門弟子擔任,極不受人待見,這樣的人能對石簡影響這般深嗎?
“秦長生,我回來了。”
他向著劍墓喊道,久久也沒有得到回應。
陸芷看著他,他看著陸芷,臉上有一抹尷尬。
“應該是睡著了。”
他說道,在陸芷的攙扶下走到了劍墓前的那一棵大樹之下,看到了那個側臥著已經睡去了的身影。
躺椅旁邊的放著座椅,上面有一本書,一壺茶。
茶已經冷了很久了。
“睡得真熟啊。”
石簡說道,藉著陸芷的攙扶坐到了躺椅旁邊的地上,剛要說話又是一陣急促的咳嗽聲,每一次咳嗽都有鮮血流出。
“就是他?”
陸芷疑惑的問道。
躺椅上的人她只能看到一個側臥的背影,書也並不是甚麼秘術道法,只是一些雜談故事書,那茶更是用山間的樹葉泡的。
這樣看起來這個人太普通了。
石簡點頭。
“看起來很普通吧,不過他會煉丹,第一次在這裡我就是被他用丹藥救活的,誰也想不到一個守墓的人會是二品丹師吧。”
石簡臉上泛起了一抹笑容。
二品丹師?
陸芷也有一抹詫異。
“石簡逃了!”
第一峰上傳出一道聲音,然後是一道道強橫的身影凌空而起,一道道神識掃過大地,陸芷看向第一峰,認命般閉上了眼睛。
可許久了也未曾有動靜。
她睜眼看去,一個涅盤境的長老從劍墓飛過竟然像是沒有看見他們一般飛走了。
他看著石簡,石劍也在看著她,兩人皆是一臉的驚異。
怎麼回事?
寂靜空氣裡只有旁邊側臥身影的酣睡聲,整個劍墓似乎被隔離在了劍山之外。
“石簡,可以啊,還拐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回來。”
突然一個聲音響起,兩人皆是一怔。
往後看去,秦長生正在看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