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番外：夏穆苪篇（四）
趙誠安衝進隔壁的健康小館激情點菜，秦淮坐在麵館小聲向夏穆芮複述剛才隔壁發生的對話。
主要是複述江衛國罵人的話，其他人也沒說話。秦淮猜廚房裡就江衛國和江建康兩個人，親爹罵人的時候當兒子的江建康也不敢反駁，只能默默被罵，險些被罵成孫子。
趙誠安的菜無疑是一個大單，單大到江衛國都不罵人了，開始監督兒子炒菜。
江衛國沉默後反倒是江建康發出悲鳴：「客人點了肘子？甚麼肘子都行？沒有提前預定？我今天只做了一份肘子呀，我的肘子！秀蓮，能不能跟客人說今天沒肘子了？」
「啪。」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根據聲音判斷，秦淮猜這個巴掌應該是扇在了江建康的肩膀上，很有力。
江衛國身體確實不錯，扇兒子巴掌都這麼有力氣。
25分鐘後，趙誠安給秦淮發訊息，讓他帶夏穆芮回酒店，三人去酒店品鑑江建康的手藝。
趙誠安在走進健康小館後看到牆上掛的選單，興致起來了又多點了一個菜。
辣椒炒肉、西紅柿炒蛋、清炒白菜、香菇燉雞、回鍋肉、糖醋排骨、糖醋里脊、
紅燒肉、東坡肘子和紫菜蛋湯擺滿了酒店的小桌，都有點放不下一健康小館的菜分量蠻大的。
秦淮看著桌上的菜，覺得趙誠安的飯量應該還沒有練到這個水平，他有點太高估自己了，問：「為甚麼還有紫菜蛋湯？這個菜能看出江建康的甚麼手藝？」
趙誠安嘿嘿一笑：「我想喝了。」
說完，趙誠安就從塑膠袋裡掏出塑膠小碗，給自己先盛一碗湯，一飲而盡。
然後三人開始品鑑桌上的菜。
怎麼說呢————
在真正嘗過江建康的手藝之後，秦淮突然覺得剛才江衛國罵的挺有道理的，國營飯店倒閉可能真的是因為江衛國提前退休，把主廚的位置讓給了江建康。
江建康現在的手藝平心而論不算差，有普通大飯店主廚的實力，但也僅僅是普通大飯店。要知道，江建康現在可處在一個紅案廚師最巔峰的階段，有經驗，有體力，還有些許進步的空間。
除非江建康得到一個廚藝系統，不然他這輩子的廚藝巔峰大概只會比現在稍微好一點點。從現在到未來5年是他的廚藝巔峰，之後全部都是下坡路。
可能他的經驗會累積，技術會成熟，但是身體的衰老以及味覺的退化是不可避免的。只有頂尖廚師才能靠經驗彌補體力上的不足，江建康顯然不符合這個標準。
以現在的廚藝來推斷他年輕還沒結婚時的廚藝————
秦淮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夏穆芮也嘆了口氣，放下筷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同一句話：
江衛國唯一的繼承人的廚藝只有這個水平，泰豐樓該怎麼重開呀？
都不奢求青出於藍更勝於藍了，怎麼連繼承親爹的手藝都做不到。
只有噸噸喝紫菜蛋湯的趙誠安比較樂觀，放下湯碗問：「你們說，江衛國沒有繼承江師傅的廚藝，有一點點偏野路子，靠四處拜師自學成才，所以很擅長豬肉菜。那麼他兒子其實也沒有繼承他擅長的菜品，江建康其實擅長的不是豬肉菜，是其他菜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看建康小館牆上貼的選單上的第1道菜是清炒土豆絲，你們覺得他最擅長的菜是清炒土豆絲的機率有多大？」
秦淮問：「清炒土豆絲多少錢？」
「9塊，我看標價改過之前應該是8塊漲了一塊錢。」
「第2道菜是甚麼？」
「涼拌黃瓜，8塊，沒漲價。」
「別想了，那個選單很明顯是按價格排的。」
三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趙誠安看著秦淮：「要不秦淮你去跟江衛國坦白吧，雖然我跟他不熟，我死的時候他好像連10歲都沒有，但是萬一他跟夏穆芮一樣接受能力很好呢？」
「你都見過他了，你就跟他說，你是秦淮，現在李家人想要把泰豐樓給他，你唯一的願望也是重開泰豐樓，你願意無償去泰豐樓當白案廚師助他重開泰豐樓。」
秦淮鄭重道：「首先，我不無償。」
「其次，泰豐樓是紅案酒樓。」
秦淮的言下之意是他可以幫江衛國重開泰豐樓，但白案不能壓過紅案。
當然，江家人有能力靠自己重開泰豐樓是最理想的狀態。如果秦淮去泰豐樓當白案廚師，第1天去，第2天黃安堯就會從魔都飛到北平，抱著秦淮的大腿邊哭邊質問秦淮你身為黃記最大的股東，怎麼能資敵？泰豐樓到底給了你多少股份？
我可以把我的股份全都轉給你！
三人再次齊齊嘆了一口氣。
「咱們晚上再去一趟吧。」秦淮道，「趙誠安你和夏穆芮進店點菜，讓夏穆茜來點，點特色菜。」
「別點你那個破西紅柿炒蛋和紫菜蛋湯了。」
趙誠安：—（：3」∠）
晚上6點1分，正常打扮的趙誠安和夏穆芮走進健康小館，秦淮沒有去隔壁麵館吃麵，而是在隔壁便利店裡買水。
這個點，健康小館裡已經坐滿了客人，只有一張桌子是空的，空桌上還放了四盤熱菜。分別是油燜茄子、紅燒肉、青椒炒肥腸和蘿蔔排骨湯，稱得上豐盛。
見有客人進來了，王秀蓮連忙迎上來，認出其中一位客人是中午的大客戶後，更是笑得雙下巴都疊成了三下巴。
「帥哥，晚上想吃點甚麼？這是你爺爺吧？我們店今天晚上有蘿蔔排骨湯、
冬瓜排骨湯和海帶排骨湯，排骨湯補鈣，老人家可以多喝。」王秀蓮熱情推銷排骨湯，指著放了菜的桌子道，「坐這桌就行，這桌是留給我兒子的，他們學校5點50分才放學，現在還沒回來，我先把菜收起來。」
「不用，我們打包。」趙誠安連連擺手。
夏穆芮在看完牆上的選單後開始點菜：「油淋時蔬、宮保雞丁、紅燒獅子頭、清蒸白魚、糖醋里脊——居然有文思豆腐，來一道。」
「中午的肘子也來一份。」
「好咧，菜基本都是現炒的，可能要等些時間。二位先坐，我兒子等會在廚房門口吃就行。」王秀蓮更熱情了，連忙給兩人拉椅子示意兩人坐著等。
在隔壁買水的秦淮：————
選單上都有文思豆腐趙誠安中午為甚麼不點？是不愛吃豆腐嗎？
趙誠安和夏穆芮在健康小館裡坐著的，秦淮就只能在便利店坐著等。秦淮藉口等朋友，便利店老闆還很熱情地給他拿了個塑膠椅，讓他坐在門口，並表示不擋道。
秦淮就這麼坐在門口玩手機，順便在微信上和鄭思源聊天。
自從秦淮醒來之後，他還沒見過鄭思源，鄭思源也沒嚐到秦淮最新升級的手藝，當然秦淮也不太敢讓鄭思源嚐到。
倒不是怕鄭思源不信自己編的故事，秦淮主要是怕鄭思源太信，信到走火入魔真的嘗試啟用系統，最終去看精神科。
鄭思源雖沒有嚐到S級的點心，但不代表秦淮不可以遠端指點他。之前沒醒的時候，兩人是研究菜品的翻車難兄難弟，秦淮翻完鄭思源翻，只不過鄭思源翻車的頻率低一些。現在秦淮不翻車了，他也不能看著好兄弟翻車，鄭思源最近又在研究鮮肉月餅，有一些新想法，一些翻車的想法。
為了讓好兄弟不誤入歧途，秦淮只能用沒有那麼高超的方式引導鄭思源讓他走上正途，導致鄭思源這段時間做鮮肉月餅做得走火入魔，在微信上和秦淮聊天的頻率也明顯增加。
他懷疑秦淮又悟了，問秦淮悟得怎麼樣。
秦淮只能打哈哈，表示哪有人天天悟，沒有悟啦，就是有一些新的見解罷了。
正聊著，便利店外傳來兩個飢餓的聲音。
「餓死了，今天王老師又拖堂，最後一堂數學課還拖。」
「我也餓死，江楓你們班數學老師怎麼老拖堂啊，為了等你我差點在學校門口買了個燒餅。」
「秀秀你怎麼不買？」
「今天江叔做肘子，我吃甚麼燒餅？王姨，我和江楓今天坐哪吃？我可以拿肘子汁拌飯嗎？」
秦淮順著聲音朝外看去，只瞥見江楓一個匆匆跑進健康小館的惻影。
「。」秦淮一驚，下意識追了出去，差點走進健康小館裡，在門口停下，裝作路人往前走了兩步。
健康小館裡，在櫃檯後面算賬的王秀蓮連忙起身，把位置讓給陳秀秀：「秀秀，今天店裡坐滿了，你就坐這兒吃吧。小楓，媽給你拿個小馬紮，你坐馬紮上吃。」
「哇，王姨，今天店裡生意這麼好啊，生意興隆呀！」陳秀秀笑著坐下。
下一秒她就笑不出來了。
「秀秀呀，今天晚上的肘子又被客人點走了。」
點走肘子的客人夏穆茜淡定看選單，順便看了一眼江楓。
「小楓，爺爺來了，還不快去廚房給爺爺打個招呼。」王秀蓮衝江楓使眼色o
江楓連忙跑進廚房：「爺爺！」
「進甚麼廚房，你小時候練廚的時候我沒教過你嗎？廚房工作的時候只有廚師才能進，你是廚師嗎？換了衣服嗎？還不快出去！」
江楓只能灰溜溜地跑出來。
趙誠安桌邊看得嘖嘖稱奇，原來江衛國把孫子也當孫子罵呀。
秦淮就這麼默默蹲在健康小館門口偏裡一點的位置，裡面的人看不到他，他也看不到裡面的人，但他就是想這麼默默蹲著。
靜靜感受。
江楓和陳秀秀急著吃飯趕回學校，兩個正在讀高中的孩子，正處在人生之中飯量最大的時候，吃起飯來那叫一個風捲殘雲，光碟行動後匆匆跑出健康小館趕回學校上晚自習。
江楓跑出來的時候，秦淮站起來，看著他的背影目送他離開。
又過了十幾分，夏穆芮點的菜才全部炒完，趙誠安提著滿滿地打包盒跟在夏穆芮身後走出健康小館。幾乎一出店門，夏穆芮就搖頭無奈嘆息。
「出餐太慢了。」
「正常，這就是普通的蒼蠅小館，小本生意，廚房裡就一個人在忙，生意又這麼好，平時應該很少做大菜。許多菜不長備，清蒸白魚應該是現做的。」秦淮道。
夏穆芮很是憂傷，為明明已經找到了江家後人，但泰豐樓依舊不能重開而感到憂傷。
「夏穆芮你不用太擔心。」秦淮小聲說，順著剛才江楓騎車經過的街道緩緩往前走，「還記得我和您說過的江楓嗎？」
「七少爺的小孫子？」
「對，他是唯一一個跟著江衛國練了7年基本功的孫子，江衛國雖然嘴上嫌棄，但是從趙奶奶的描述中，我能聽出來江楓基本功練得不錯，沒有偷懶，是吃了苦頭。不然江衛國也不會因為江楓上高中，完全放棄學廚那麼生氣。」
「他怎麼了？」趙誠安問。
「他剛剛來吃飯的時候，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我的能力。」
「很微弱。」
「我不知道是我缺失的能力沒有完全到他身上，還是同時也分給了其他人。」
「重開泰豐樓不光是您的心願，同時也是慧琴的心願，是我的心願，我相信也會是秦媽媽的心願。」
「您不要太失望，我覺得契機可能在江楓身上，沒準我不是系統文男主，但他是呢？」
「我們先回酒店從長計議，晚上我打電話把老石叫過來。我打算留在這裡跟蹤觀察江楓一段時間，老石的千日早餐任務還沒有完成，我給他留的生胚只夠他吃4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