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一中位於寶鈔衚衕,旁邊緊挨著北鑼鼓巷小學和郎家衚衕。
郎家衚衕的一個獨立小院,院子雖小,五臟俱全,並且對面就是那王府,再往西就是熱鬧的鼓樓大街。
院內小房子裡關著門窗,顯得屋內陰暗漆黑,高坐在官帽椅上的中年男子儀表堂堂,打扮的一絲不苟,下首站著的青年男子卻與之相反,頭髮如同雞窩般堆在腦袋上,衣著邋遢,並且能聞到一股酸臭味。
“上午去拈花寺就沒有等到他,後面。。後面我實在有些不放心,就去了菊兒衚衕檢視,也沒見到人”青年男子有些緊張的說。
然而上首的中年男子並未回話,透過煙霧在男子書生氣的臉上看到一絲兇狠,一時屋內靜悄悄的很是壓抑。
“誰讓你自作主張的?”中年男子捏滅菸頭,有些兇狠的厲聲喝道。
下首站著的青年有些緊張的吞嚥了口氣,小腿都有些抖動勉強開口說:“請組長懲罰,小五衝動了,可是我有些擔心鬣狗出事...”
“你是我的交通員,這麼些年了,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不知道嗎?能經過層層篩選潛伏下來,費了多大功夫?不過你也別緊張,你的身份就是天然的保護傘,誰會在意一個又臭又邋遢撿破爛的”
中年男子名叫王明,第一中學教師,實際是光頭遁逃安排潛伏下來的JT,這麼些年一直兢兢業業,偽造身份逃過一次次篩查,加上王明平時刻意低調和交好同事,在學校人緣不錯。
王明以為這輩子就這麼平淡的過下去了,安逸的生活也使的他漸漸放下心來,可惜前段時間在報紙上看到了聯絡訊號,被喚醒了。
此次任務難度非常大,因此王明不惜啟用了以前資助的陳狗剩,攜恩使其加入,代號鬣狗,下面邋遢的青年名叫小五,真實姓名陶武,是一同潛伏下後來被抓同事的獨子,對王明言聽計從,並且有些恐懼王明的手段。
“名單收集的怎麼樣了?他交給你沒有?”王明問道。
“之前訊號標記在死信箱,我過去之後沒拿到名單,給他留了信今天在拈花寺碰頭,然後,然後就沒等到他”
“這是聞著味道跟上來了呀,這兩天先別輕舉妄動,聽我命令,切斷和他的一切聯絡”王明交代完,整理了下儀表,開啟門朝學校走去。
到了學校又回到哪副和藹的儒雅神態,路過學生還假腥腥的關心兩句。
夜,寒風凜冽,校職工宿舍外漆黑一片。
王明僑妝打扮,變成了一個駝背齙牙老頭,但是老頭手腳輕靈,藉助圍牆邊樹杆一躍就爬上牆頭,矮著身體四處打量一番沒有行人後,跳到路邊,抄著小路朝菊兒衚衕走去。
位於南鑼鼓巷的李修禹也是同樣想法,晚上特意讓寶兒跟著文秀睡,等弟弟妹妹們都睡下後,換了身方黑色的衣服,躍上房頂,如煙般在一排排青磚青瓦的屋頂躍過,中間還驚到一隻乾瘦的野貓,野貓動態視力捕捉已經很厲害了,但是隻見到一股黑煙般的身影從自己喵頭上飄過,瞪大兩隻眼睛:“喵嗚!!”咱容易嘛,出來覓食還遇到髒東西了,喵喵喵~~一隻野貓淒厲的叫了起來,和空氣鬥志鬥勇。
李修禹急匆匆趕路,也沒關注身後喵星人和空氣鬥志鬥勇,陳狗剩是在家附近被抓,那麼大動靜,有心人一查就知道的訊息,因此李修禹要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而且李修禹感覺這個案子有些不簡單,直覺的躁動下想一探究竟。到了李狗剩家附近,意外的看到了本該在醫院養傷的佟森,側面衚衕的大樹上還蹲守著陳冰和宋成棟兩人,李修禹輕笑一聲,看來想到一塊去了,守株待兔,等個有緣人。
李修禹跳到路面,輕飄飄的差點嚇了佟森一跳,手拿著槍正要有所行動:“佟哥,是我,你不在醫院養傷,偷跑出來的吧”
“是你小子,看來想到一起去了...”佟隊給樹上的兩人打了個手勢,正要接著和李修禹說甚麼,被李修禹拉到一旁。
“有人來了,跟我來,這位置不行”說著李修禹拉著佟隊,一躍就上了一間倒座房旁的門樓頂隔道里,倒座房外面正好有棵歪著過來的大樹能遮擋路上視線,夜色漆黑,只要不發出聲音,是發現不了的。
佟隊是見識過李修禹身手的,但此時也是一陣驚訝,自己一百多斤被拎著沒重量似的就躍上了一米多來。看到李修禹正側耳傾聽,也沒打擾。
過了一會佟隊都要忍不住問的時侯,輕手輕腳的聲音傳了過來,一個駝背拄著拐,一點點往陳狗剩院子門口移動。
“目標出現,化了妝的”李修禹輕聲給佟隊提醒道。
佟隊一時也忘了背上的疼痛,全神貫注的盯著王明。
王明環視一圈沒有發現後,輕手輕腳的跳過東角圍牆,朝陳狗剩家屋子走去。
“抓不抓,是他沒跑了”佟隊看到目標進了陳狗剩屋,朝李修禹問道。
“你不怕和陳狗剩一樣一字不說就行動吧,正好放長線釣大魚,現在咱們連他是哪方面的都不清楚”
“嗯,跑不了是光頭哪邊的,這些個臭蟲,跟癩蛤蟆爬腳面一樣隔應人”
“一會他出來,我去跟蹤,查清他的身份,你安排一個人住到陳狗剩院子裡,盯著平時過來關注陳狗剩家的人”李修禹建議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讓陳冰跟著你一塊去,寧願跟丟,也別驚了他,實在不行開槍拿下也沒關係。”佟隊有些擔心李修禹安危,一家的頂樑柱,要是出了事,他沒辦法面對那幾個小蘿蔔頭。
“我一個人就行,人多容易驚醒目標,放心,我就是遠遠看他住在那兒,有了住址到時找街道辦查一下名單就行了”兩人小聲說話間,目標出了院牆,又偽裝成老頭拄著拐慢慢往巷子外小路走去。
李修禹和佟隊等了一會後,沒有發現目標身後有“保險絲”跟著,才顯了身,李修禹和樹上兩人打完招呼後,就跟在王明後面的路追了上去。
“隊長,這就是李修禹?”
“嗯,你倆出任務一直沒見著他,有他出手就放心等訊息吧,明天陳冰你安排個人住到這院子,警醒一些,注意觀察有沒有人過來周圍看李狗剩家裡,特別是哪種看起來很正常的不引起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