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幫我‘淨化’慾望權柄?”
慾望之神看著林御,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甚至還有些諷刺。
“你確實說過這句話……但是,凡人,你好像你不太理解,你在胡言亂語些甚麼。”
“我承認,你對權柄的瞭解確實遠超一般凡人,但是想要‘淨化’慾望……你未免想太多了。”
“你根本不知道那個算計我的傢伙為了讓我從神明位階跌落,對慾望權柄的汙染有多麼精妙、徹底。”
“這些半神的靈魂是在我中招之後對‘慾望’權柄失去控制的情況下、失控的權柄自行吸納進去的,它們的意志、靈魂,完全和‘慾望’融為一體。”
“而且那些靈魂本身也有著很多半神、強度都很高……那些殘留的意志靈魂滋生出的強烈、純粹還統一的慾望反過來又驅動著‘慾望’之中的一部分繼續自動運轉,維持著令我無法掌控的失控狀態。”
“二者互為養料、互相轉化……幾乎和這慾望權柄有半數活了過來沒有任何區別,你是不可能停下來這個過程的。”
“這幾乎是一種不可違逆的‘現象’——它依託於‘權柄’生效的最基本原理和法則存在,沒有任何意志能夠將其扭轉——另一位神明都做不到,更何況是你這樣的凡人。”
慾望之神解釋說道。
祂被困在淨墟界那麼多年,也不可能沒有嘗試過“自救”、自己不可能沒有試圖淨化過“慾望”權柄讓自己重新登臨神明的位階。
但在林御到來和把祂帶走之前,那麼漫長的時間過去了,慾望之神仍舊維持著現在從神明位階跌落下來的尷尬狀態,自然是說明了……
這麼多年來,祂沒有找到任何法子能夠重新掌握“慾望”權柄、讓“慾望”權柄恢復正常。
甚至……在最後要和林御魚死網破、狗急跳牆的情況下,慾望之神面對林御的威脅、『發明家』和『諧星』兩個『四階』玩家也就是半神級別的戰鬥力,也依然沒有任何短暫重新掌握全部“慾望”、重新暫時取回“神明”位階的跡象,這也就說明了……
這麼多年以來,慾望之神不僅完全沒有找到相應的解決方案、甚至連一點思路都沒有。
祂都沒有辦法找到臨時壓制住這些半神靈魂、讓自己暫時重回巔峰的法子。
所以……
在慾望之神看來,自己這位神明、而且就是司掌這“慾望”的神明本身都做不到的事情,一介凡人怎麼可能做得到?
或許這犯人沒有在騙自己、是發自內心地覺得他可以做到幫助自己解決掉“慾望”失控的事情……
但慾望之神內心深處還是覺得,這事兒不靠譜。
這個凡人能說出這種話,只是因為他不是神明、沒有真正涉足過神明的領域——無知,就會帶來強大。
就像越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反而不會覺得高等數學、前沿物理很簡單,越是會覺得自己很愚笨、渺小。
反而越是沒有接受過系統教育的人,越是會在盲目無知的驅動下想當然地以為自己是曠世奇才,從而會輕而易舉推翻相對論、認為自己能證明黎曼猜想,還會很自信地給高等學府寄去書信,痛批其中真正在這些領域深耕多年的資深學者。
這樣的人在各個世界都有,獄山界、淨墟界……也存在過。
在慾望之神看來,林御就和那些因為愚昧而說出狂言的蠢貨沒有任何分別。
因為這個凡人對“權柄”一知半解、對真正的“權柄”本質一無所知,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語。
剛才在和林御的交談之中有些憤怒的慾望之神,甚至在聽了林御的這番言論之後,心中的怒火都消去了不少。
“你確實有兩下子,但是……你能收服我這個神明、把我困在此處,只不過是天時地利、加上我的狀態確實很糟糕罷了,你本質上……仍舊只是個可憐的凡人。”
“當然,要是你真的能做到淨化權柄……那就當我沒說過這話。”
林御看著慾望之神,聽到對方的話語,手指輕輕撥動【碧海天穹】。
“我還真可以做到……是你作為神明眼界太狹隘了,慾望之神。”
“不過這也沒甚麼好奇怪的,畢竟看你現在的狀態,我猜也猜得出來……這麼多年以來,你肯定也無數次嘗試過解決‘慾望’權柄之中的問題,”林御惋惜地說道,“可惜……你肯定是毫無頭緒、毫無建樹,幾百年也沒有半分成果,不然的話,你肯定不會這麼篤定我做不到。”
“但……你有沒有考慮過一種可能性呢,那就是與其說是我是狂妄自大的凡人、因為運氣好才能收服你,”林御看著慾望之神,認真地開口,“有沒有可能你才是那個狂妄自大的傢伙,只是因為運氣好、才能在機緣巧合之下成神呢?”
林御開口問著,語氣誠懇。
慾望之神再次被激怒了:“你這是甚麼意思?”
“要多反省自身啊,慾望之神閣下,更何況你沒意識到如果你承認你自己有侷限性,很多問題幾乎可以說是迎刃而解嗎,”林御笑著開口道,“你為甚麼會被從神明位階打落、為甚麼會被其他神明搶奪權柄、又是為甚麼會被我一個區區凡人算計……有沒有可能,你本來就不該是神明,只是某些機遇把你捧到了一個不屬於你的位置上呢?”
林御說著,停頓了一下。
“當然,我本來也沒有覺得神明是個多麼高大上的位階……掌握權柄是一件多麼難得的事情……”
“能夠成神,本身也是運氣和機遇大於自身的天賦和努力的。”
林御平靜地說道,慾望之神在水球之中,小小的玩偶一樣的身上金光大作。
祂幾乎要衝出【碧海天穹】——祂整個身子貼在【碧海天穹】的邊緣,雙拳用力地砸在上面、砸出來了一道又一道的水波紋。
“你很狂妄啊,凡人……那你既然覺得權柄、神明還有我都是這麼不堪的,如此不值一提的……那就證明給我看吧!”
“你說你能淨化‘慾望’,那我倒要看看……你該如何淨化!”
說著,在【碧海天穹】之內,林御能感受到濃郁的“慾望”權柄力量正在析出,慾望之神正在呼叫祂對這個權柄全部的掌握、來使這個權柄凝聚。
這個過程,也確實彰顯出了祂對這個權柄已經不是完全掌握、慾望這個權柄已經有著一半是失控狀態的事實。
因為隨著金光的凝聚,在慾望自身的身後,原本擴散的、純粹的金光之中,開始有一部分出現不規則的“湧動”,像是包裹著某些生物的布料似的不斷起伏變化,不受祂控制的閃過一些快速凝聚又消散的畫面。
毫無疑問,這就是那些半神靈魂所影響到的部分。
林御看著慾望之神,神色平靜。
“我不需要向你證明甚麼,但是……我能做到就是能做到。”
說著,林御鬆開了握住【碧海天穹】的手,轉而改為用靈魂力將這個【碧海天穹】拖在半空之中。
而空閒出來的兩隻手,林御開始不斷地從其中……往外拿出【道具】。
【遠古筆記】、【賽博幽靈的電子棺材】、【夢匣】、【錯誤】……
四個【道具】組合出現在林御手中,而這四個組合,再加上林御自身的靈魂力和精神力,已經足夠他完成一件事情。
他的一小片靈魂剝離下來,化作某種特殊的靈魂力帶著【錯誤】和【夢匣】進入到了這【碧海天穹】的內部,觸碰到了那燦爛的金光。
隨後……
林御將【錯誤】靠近了這“慾望”權柄,很快……那些純淨的權柄力量竟然開始和其中混淆融合的“半神”靈魂的部分一點點出現了分離的跡象!
雖然本質上仍舊是一個整體、仍舊看上去密不可分,但是卻也已經不是絕對的了!
而林御在造成了這個分離的現象之後,也直接將自己的靈魂力拋入其中。
掌握了“慾望”權柄的相關神術,“慾望之神”現在也算是他【道具】的一部分,林御自然也能夠將自己的靈魂和意志融入這慾望權柄裡。
接著……
他的精神力和靈魂力開始在權柄內部分裂,並且迅速地……在那些融入權柄的“半神靈魂”之中,植入下種子。
接著……
林御發動了【夢匣】的記錄功能,隨後將這些自己植入了種子的融合靈魂的波動、想法,記錄了下來。
隨後……
在外面的林御本體,拿著【遠古筆記】的林御本人,也得到了【夢匣】傳回來的那些可以作為“靈魂”特徵的特性。
而這些……
足夠林御使用【遠古筆記】,將這些半神的靈魂鎖定了。
只不過想要將他們傳入【遠古筆記】之內,對於靈魂還是有些困難的——畢竟,這些靈魂是和權柄融合的狀態。
但是……
林御卻可以透過這些特徵鎖定,將自己植入其中的種子拖回到【遠古筆記】之中。
配合【賽博幽靈的電子棺材】之中的“規則”權柄,林御能夠進一步強化【遠古筆記】生效的規則,讓自己的精神力種子被提取成為必定實現的事實。
而這些精神力和靈魂碎片種子……本身也已經融合了部分半神的靈魂!
雖然可能只佔據了那全部靈魂的1%都不到……
但是當林御這一系列操作發動完成之後。
慾望之神當然也能察覺到這一切的變化!
“你……你做了甚麼?!”
“你竟然,真的能做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