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

林御聽到了卡的說法，第一次流露出來了發自內心的困惑。

他確實是已經察覺到了卡或許早就察覺到了拿走“九大珍品”的人是自己、甚至後面可能是有藉助自己刻意達成這點的意思。

再加上有著漢娜這層關係、以及某個酒壺腦袋對於自己的認可，林御是很自信卡是不可能對自己產生敵意的。

但是……

畢竟自己引發了一系列的事情、引來了不少各個組織的高手，甚至是『四階』高手，在章魚們的聚集地發生了一些爭鬥，害得整個章魚鎮都被迫搬遷、原本的所在地更是直接被毀，林御多少還是有些愧疚與心虛的。

可剛才卡的一句話，讓林御倒是有些困惑了。

“這無論如何，也不能算是好事吧？”

林御開口說道。

卡擺了擺觸手：“你不理解也是正常的……那我先問你一個問題，除了我和漢娜之外，這次你也已經接觸到了一些其他章魚、其中還有漢娜的小姨‘菈’……你覺得菈怎麼樣？”

林御沒開口，漢娜有些意外地問道：“呱！六舅，你怎麼這麼問……難道是想把小姨介紹給導演嗎？”

卡無奈地說道：“甚麼亂七八糟的……你別打岔啊，巴。”

“好噢好噢。”

漢娜撓了撓頭，保持了自己的困惑。

不過，林御倒是察覺到了卡的意圖：“如果讓我評價‘菈’的話，我會說她很強……無論作為廚師還是戰士，都很有實力，而且對家人很關心——她很關懷‘巴’、也很關心你。”

林御說著，卡點頭：“但你知道，我不是讓你評價這些。”

“所以我就直接問了……你覺得菈更接近我、還是更接近漢娜？”

“藉著這個問題，你不妨也思考一下……我為甚麼會對我主讓漢娜跟隨你感到如此欣慰。”

“以及……你覺得如今的章魚族群之中，接近我的更多、還是接近菈那樣的傢伙更多？”

卡這麼說著，林御也明白了卡的意思。

“你是覺得……你的族群泡在蜜罐裡太久了，是嗎？”

林御說著，卡舉起了兩個觸手，比劃出了一個“對”的手勢。

“沒錯，‘蜜罐’這個比喻我也很喜歡——很貼切。”

“正如你所說的那樣，雖然我也不算是甚麼天性就很‘精明’、‘聰慧’、‘老道’的傢伙，我的志向也是做一個純粹的廚師，”卡停頓了一下，說道，“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上來說，我確實在遊歷的過程中、經歷了很多的事情，所以我自認也算是比較成熟、通透。”

“但……或許是因為我成就‘神選’太早……作為中之海的海獸一族，我們本就幾乎沒有甚麼天敵，再加上我百年前去外海也做過一些想要讓族人得到方便的事情，所以最終的結果就是，”卡嘆了口氣，說道，“我的族人在淨墟，哪怕是作為雲遊廚師歷練遊歷，也得不到甚麼真正的鍛鍊了。”

“整個章魚一族，如今嚴重缺乏危機意識……他們甚至不覺得真的會有危險能降臨到他們頭上。”

卡感慨著說道。

“但這也是事實吧，”林御思量後開口道，“所以對他們而言，保持這樣一個淳樸的狀態……也未必是壞事？”

“百年之前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你我都知道，淨墟界、或者說整個十界，並不是這樣的，”卡看向了林御，開口道，“每過一段時間、在十界的每一界或許是近百年或者是上千年，在你們的十界或許是更短的時間，就會發生一場‘劇變’。”

“文明斷絕、末日降臨……原有的勢力洗牌，就像是消失的失落王國，”卡低聲開口道，“就算是神明……在那種程度的浩劫之中，也未必一定就能夠保全。”

林御動容：“確實是有這樣的狀況……”

“而判斷這樣的狀況甚麼時候到來，觀察‘淨墟界’的狀況、透過我們世界的時間流速總結規律是沒有意義的，”卡盯著林御，目光灼灼，“真正有意義的，是觀察你們『玩家』群體的整體狀態。”

“就像是我剛才所說的……如今，你們之中已經湧現了越來越多的‘高手’，連我這樣的神選都要避其鋒芒的高手。”

“這已經足以說明……浩劫雖然還沒到來，卻也不遠了。”

“所以，我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提升我族人的危機意識，或許也是有必要的。”

卡說著，林御沒有反對。

“原來是這樣……”

卡繼續說道：“是的，所以這次的事情……倒是給了我一個激勵族人的機會，我不可能一直保護他們——如果透過這次的事情，能讓他們中間湧現出更多願意提升自己的，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說到這裡，林御笑了笑。

“那倒是我的榮幸了……但這也不能改變我確實也讓您傷得不輕的事實，所以這次叫您前來，我本來也是存著……怎麼補償你的考量。”

林御看向了卡，認真地說道。

感受著林御的誠懇，卡也開口道：“你果然也很正直、善良……老實說，有你這份心意就夠了。”

“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索性提一份要求吧。”

卡說著，林御有些好奇：“甚麼要求？”

“對你們世界的‘美食’，我其實也不是一無所知的……我知道有一種叫做‘水餃’的美食，”卡思考著，隨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你可以包好速凍一下、我打包帶走一份，回去慢慢吃嗎？”

林御聽了卡的話語，擺擺手：“這沒甚麼難的，我現在給您包就是了……只是可能您需要稍等，因為要是從零開始和麵、調餡，還是需要一些時間的。”

卡點點頭：“對於美食，我向來很等得起……我也可以幫忙的。”

“我也聽說過，包餃子的時候一起包，也是很有意義的。”

聽到卡這麼說，林御有些好奇：“我現在倒是有點想問問了，你這話是聽誰說的，不會是『廚神』吧？”

“我和『廚神』神交已久、我主也見過他兩次，但是我還真的沒和他有直接接觸，只能算是匆匆而遙遠地見過一面，如同被享用完的前菜和剛出爐的主菜在上菜與撤盤子的過程中在各自服務生手裡擦肩而過，”卡很有詩意地說道，“這個關於‘餃子’的說法，其實是我主告訴我的——我主對你們世界的宴會、美食，也瞭解頗多。”

“原來是宴會之神告訴你的啊。”

林御也感慨道。

“是的……說到我主——祂還囑咐我這次來順便交給你一樣東西，”卡也說著，觸手翻找了兩下，從身下翻出一把勺子，“我主說在我離開之前交給你就好——因為我還要等一下餃子，所以乾脆現在給你吧。”

林御接過勺子，有些好奇：“這是……”

“我主說你去了一處【碧海天穹】之內，那裡面有著一個隕落的神明和祂算是有些舊日過節，”卡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主說，你應該是有機率會直接殺死祂或者囚禁祂，而如果是後者的話……這勺子你在教訓祂的時候，或許用得上。”

“這是代表‘滿足’的勺子，能夠帶個人‘充盈’的幸福感——而‘滿足’用來對抗‘慾望’，是最好不過的。”

卡解釋說道。

林御的眼前也跳出來了關於這勺子的名稱。

【知足常樂調羹】——確實是和卡介紹的內容對得上。

“那還真是太謝謝了，”林御有些驚詫，“這個真得替我謝謝尊敬的宴會之神了。”

畢竟，這【道具】哪怕不用來針對“慾望之神”，也肯定有很多妙用。

卡也再次開口：“其實我主是打算親自交給你的……但是如今神界發生了一些變化，祂沒辦法自如地讓神國投影了，只能透過我來做事。”

“總之……如今神界變化很多、神明之間對十界的影響進一步被削弱。”

林御點點頭：“感謝您的告知。”

雖然他早就知道了這一點——畢竟神明對十界的干涉被限制，是因為沈冰淼在沉睡之前利用“規則”權柄的力量設定了連神明都無法忽視的新規。

而林御作為新的“規則”權柄目前實際的代持人，也自然能察覺到這一點。

所以，聽到卡的話語，林御也不由感慨，宴會之神確實對自己沒的說。

出手也很大方！

就算自己沒辦法干涉十界了，都得託神選幫忙把東西送來。

不像是某些神明……

林御鄭重收起了調羹，隨後再次開口道。

“那我一會也多包點餃子，您要是有法子的話……也送去給宴會之神嚐嚐。”

“我沒甚麼好回饋的，這也是我的一點心意——畢竟，宴會之神既然跟你專門提起過餃子，那說明祂可能也惦記這一口。”

林御說著，卡點點頭。

“你也有心了，『導演』……”

“總之，除了我主給你的東西之外，我這裡也私人給你備了些禮物。”

卡說著，林御是真的有點震驚了。

“你也太客氣了……怎麼還有東西呢？！”

隨後，林御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說出來了刻在骨子裡對這種情景特有的預設回答。

“來就來吧，還提東西幹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