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御當然很清楚,那黑色毛球的身份是甚麼。
那是“命運殘片”。
活著的、獨立的“命運殘片”。
破碎的命運權柄的一部分。
當然,對方具體的生命形式林御是不清楚的——它到底是接近曾經制造出來的在家裡的“林詔”幻影、還是更類似以“千眼千絲魔君”形式存在的朱千絲,亦或是和他們完全不同的存在。
畢竟林御也只和這毛球見過一次而已——那次短暫的接觸,沒能讓林御瞭解到太多關於它的資訊。
那時的林御畢竟實力不強、對這個『死亡遊戲』和“權柄”的瞭解也不夠多。
當然,現在情況倒是不一樣了。
作為兩片“命運殘片”的持有者、而且是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持有了“命運殘片”的人,林御知道,這次自己和對方接觸的話,絕對能瞭解到不少關於對方的資訊。
更何況……“命運殘片”、尤其是這個毛球,似乎本身就熱衷於給其他人“啟示”和“提示”。
這不僅僅是自己在【飛越瘋人院】那個【副本】之中遇到對方得到的直接經驗,剛才和“不夜天永裳”的交流、對方提及的資訊也可以印證這一點。
甚至林御還可以從“不夜天永裳”的話語之中額外判斷出一點……
“這毛球似乎有著自由出入‘永恆牢籠’的許可權啊,畢竟不夜天永裳遇到‘毛球’應該是在我第一次遇到它之前……換句話說,這毛球在那時來找到過不夜天永裳,之後離開了這裡、去瘋人院給我作出了預言,然後……現在又回到了這裡。”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性是……這毛球有倆。
一個一直被關在這裡、另一個在霧島界出現過。
但林御打量著那毛球——那個像是一團巨大的黑色毛線球的生靈遠遠地就端坐在地上、毛茸茸的黑色手臂握著一根柺杖模樣的東西,林御直覺上就感覺……
這和自己在霧島界見到的,絕對是同一個!
不過,林御倒是也沒有貿然接近它。
畢竟他此刻還在和成霜一起行動——林御可不想要在成霜面前作出太過“可疑”的舉動。
畢竟,按照他給成霜的說法,自己對“權柄”的大部分了解、應該都來自於『秩序』的“造神計劃”。
並且林御提出讓成霜“尋找權柄”、也從來沒說自己需要某個特定的“權柄”——他們找權柄的目的,在林御的說辭之中是為了逃離這裡。
所以,林御思考之後,反而是看向了成霜,開始了自己新的表演。
“這個權柄……怎麼看起來像是活的?”
“莫非是附身在了某個‘犯人’身上嗎?”
林御像是困惑似的說道。
他這個說辭,本身也可以進一步試探成霜對“權柄”的事情到底有多少了解。
而成霜聽了林御的話語,也自然地開始瞭解答。
“這傢伙可不是‘犯人’……而且它也不是附身在了甚麼‘生靈’身上。”
“它是真的活著的‘權柄’——是一個權柄在機緣巧合之下誕生了靈魂、擁有了自我意識。”
成霜冷靜地說著,林御心道果然成霜也不簡單。
她能感覺到“權柄”的位置、就已經說明了這傢伙對於“權柄”的瞭解很深了。
此刻成霜隨口說出了這毛球的來歷、和林御所掌握的資訊大差不差,更是讓林御在心中確認。
“果然,這阿姨被抓進來之前,恐怕至少都有個『三階』了啊……”
“根據她所說的在這‘永恆牢籠’裡無法進行『升階』,一個兩年前的老玩家……在兩年前就是『三階』,她可能確實是最古早的一批『玩家』了!”
林御在心中分析著關於成霜的資訊,雖然不動聲色地繼續刺探著成霜對於這毛球和“權柄”的瞭解——他準備繼續以這種套話的形式,同時確認成霜和這毛球的資訊。
所以,林御擺出了奇怪的表情。
“權柄竟然能直接活過來嗎?!”
“那成姐您覺得……這會是『秩序』刻意做的嗎,將一個權柄打造成‘活的’。”
“會不會其他在此處的‘權柄’、也是以這種生命體的形式存在的呢?”
林御裝作完全不知道任何資訊,提出了自己的“合理疑問”、以及基於有限資訊得出的“錯誤結論”。
而這些完全沒有任何疑點的“錯誤結論”……自然也引來了成霜非常自然的辯駁。
“不,這個權柄恐怕並非是『秩序』放進來的……『秩序』絕對沒有讓‘權柄活過來’的方法。”
“甚至這個‘權柄’誕生生命、恐怕本來也就是不可複製的極為特殊的事件。”
林御聽到成霜的話語,驚詫開口:“特殊?為甚麼?”
“因為首先這是一個破碎的權柄的一部分、並不是完整的權柄……‘權柄破碎’這件事本就極為罕見,目前已知的破碎權柄,實際上有且只有一個,”成霜看著那毛球,沉聲開口道,“那就是……‘命運’。”
“而那‘支離破碎’的命運……可能也只有這一份誕生了獨立的、嶄新的靈魂與意識,它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命運’這個權柄、這個概念之中所蘊含的‘巧合’那部分的詮釋——所以,可能也只有‘命運’權柄、破碎的‘命運’權柄,才會直接出現‘活過來’的現象。”
“所以,它的存在,可能是獨一無二的。”
成霜說著,林御點頭。
剛才成霜所說的這些內容,基本上也確實和林御掌握的資訊能再次吻合起來。
但是林御能察覺到……這並不是因為成霜事先有多麼瞭解“命運”。
因為成霜甚至說不出“命運殘片”這個名稱——這絕對不是成霜在故意隱瞞。
而是成霜確實並不清楚“命運”權柄的具體情況!
成霜所事先了解到的資訊,可能真的只有“命運權柄破碎”這一點。
剩下的那些成霜告知自己的資訊……
對於林御來說,可能是已知的。
但是對於成霜來說,林御有一種感覺……
這些反而是成霜根據這毛球的狀況、剛剛“分析得出”的嶄新結論。
換句話說……
成霜對“命運權柄”的相關隱秘瞭解的其實並不多。
但是相對的……
這傢伙對於“權柄”的感知能力和分析能力、比自己想象得還要更厲害一點。
林御思考著這一點,再次開口道。
“那麼,成姐……我們該如何應對這傢伙?”
“在你的判斷之中,它作為不完整的權柄對於我們逃離此處,有幫助嗎?”
林御低聲問著,成霜也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不確定,畢竟‘命運’本來就特殊……更何況是‘活著’的命運權柄碎片,”成霜盯著毛球說道,“不過……既然是活著的,那就比死物多一點好處。”
林御有些好奇地問道:“是甚麼好處?”
成霜開口道:“活著的……就可以互動、交涉,畢竟它看起來不僅僅是活著,而且似乎有著智慧和靈智。”
“不管它對我們的計劃有甚麼用處,聊兩句總是沒壞處的。”
林御也是這麼想的。
畢竟之前在【飛越瘋人院】的時候,這毛球就主動給了自己一些“預言啟發”。
在和不夜天永裳的對話之中,林御也知道這毛球也曾經給過不夜天永裳一些提示。
總體來說……基於某種理由、或許是“命運權柄”的自身特性,這毛球十分熱衷於給他人進行一些神神叨叨的“提示”。
它就像是一個真正的算命先生那樣。
只不過……林御自然不能在成霜提出這些之前、裝作自己知道這一切或者分析出了這一點,從而提出主動接觸毛球的想法。
眼下成霜作出了這個判斷之後,林御自然是可以跟進了。
不過,林御依舊錶達了一些謹慎的想法。
“但是,成姐,不管怎麼說它畢竟是‘權柄’、而且是活著的權柄……位階必然是不低的,實力恐怕也很強勁,”林御低聲說道,“再加上特殊的、可能是獨一無二的生命形式,誰也不知道這傢伙有沒有甚麼攻擊性和危險性,貿然和它接觸,若是有甚麼危險怎麼辦?”
成霜搖搖頭,自信開口:“有我在,不會有危險的。”
“再怎麼說……也只是一個破碎的權柄的一部分,哪怕它有甚麼攻擊性,我也能應付得來。”
成霜說著,語氣中透露出十足的自信。
林御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沒甚麼好擔心的了——我相信你,成姐。”
成霜也不再多言語,只是徑直地走向了那毛球的位置。
林御緊隨在成霜的身後。
那端坐的毛球似乎也察覺到了兩人接近,微微抬起了“身子”、毛茸茸的黑色之下,一雙眼睛看向了成霜和林御。
林御也在這個瞬間做好了準備。
畢竟……
這毛球可能還記得他。
所以如果這玩意兒和自己要是說一句“好久不見”之類的,林御也會立刻展開“神情迷惑”、裝作自己完全不記得見過對方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