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手下留情了啊。”
地道里，成霜回頭看了一眼鼻青臉腫、一瘸一拐的杏仁和其他『掠奪者』成員，感慨說道。
從這成員悽慘的模樣來看，一般人很難得出林御“手下留情”的結論。
不過，成霜顯然倒是透過問題的表象看透了本質——她看得出，雖然這些傢伙看起來好像被打得很慘，但是大部分都沒被傷及根本。
這些傢伙的行動能力和戰鬥力都儲存的比較完整。
林御動手的時候，顯然大概是以“打痛”他們為目的的。
這也讓成霜能從側面印證……林御不僅是強過這些『掠奪者』成員、而且是遠遠強過他們的。
否則的話，他沒有餘裕選擇這種戰鬥方式。
“看起來……他們的經驗並沒有對你起到甚麼指導作用、而且你也不需要這些經驗啊。”
成霜開口道。
林御謙遜地回應：“不，還是有用的……您所看到的結果，只是我‘適應’了之後才能做到的。”
“正是因為他們和我的這次‘練習’，才讓我適應了在這種牢籠的限制條件下進行戰鬥。”
林御認真地回應道。
成霜笑了起來：“是嗎，那你的適應可真是夠快的……不愧是前『秩序』被‘造神計劃’選中的超級新星、而且還受到了『占卜師』的親自邀請——果然是有點天賦的啊。”
“哪裡的話，我只是運氣好了一點的普通人罷了。”
林御面對這誇讚，仍舊沒有承認。
成霜看著林御：“雖然你這話像是自謙，不過給人的感覺倒像是你真的這麼以為的……真是夠奇怪的，看來你對自己的實力沒有甚麼清晰地認知啊。”
“老實說，我很看好你，雖然我如此積極採取行動的原因是因為我已經準備了太久、我已經不想等下去了，”成霜看著林御，淡然開口道，“但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你的出現給了我希望。”
“我指的不是你給我帶來的關於權柄的訊息……而是你的存在本身——有了你的加入，我才真正感覺‘逃離永恆牢籠’這件事是切實可行的。”
“即使我才接觸了你短短的這麼久、在你來到中環之後才開始觀察你，但是我確實能感覺到，你身上那和所有我曾經見過的‘高位’存在、厲害『玩家』一樣的氣質。”
“唯一的區別就是……他們似乎能意識到自己的強大。”
“而你……不能。”
成霜認真地說道，話語之間把林御捧得很高。
而成霜也確實不是在開玩笑。
此刻的地道之中，所有人都傾巢出動、被成霜操縱著的自律機械裹挾著前進。
林御走在成霜的身側，儼然已經是一副團隊二把手的樣子——那些之前一直待在成霜庇護所裡的傢伙，都是站在兩人的身後。
這站位就足以說明成霜的太堵了。
林御面對成霜的稱讚，卻是完全不為所動，只是說道：“我倒是覺得我對自身的實力和侷限性都瞭解的比較到位……或者說，哪怕我真的在『玩家』群體裡有著中上游的天賦、在『一階』乃至『二階』的『玩家』裡都算是佼佼者，可是在這裡、在這次行動之中，我仍舊算不上甚麼。”
“畢竟，我們要做的……是逃出神明的神國、並且去捕獲無主的權柄。”
“這種級別的事件，我別說能不能進行主導了起到甚麼決定性作用了……光是能不能造成一些微小的影響，恐怕都要兩說！”
林御認真地說著，成霜看著他。
“隨你怎麼說，到時候你只要出力就好……動起手來，你自然就會明白的。”
“我的一點經驗之談就是，別把‘權柄’和‘神明’想象得太過不可逾越……雖然祂們可能絕對你能想象到的‘具體的能力’都要強大，卻絕對也比你直觀印象之中的直覺來得要弱小！”
成霜說著，他們已經在這地道里拐了許多圈、再次來到了這地道的入口之中。
只要再向前幾步，就是中環地面之上的位置了。
方才打得熱火朝天的中環現在已經完全銷聲匿跡、再次歸於寂靜之中——畢竟原本他們交手的主要理由林御剛才已經突然消失了，所以那場原本分外激烈的戰鬥也很快無聲無息歸於平靜。
“我們現在是直接出去，還是怎麼樣？”
林御低聲問道。
成霜開口道：“當然不能直接出去了，如果現在出去的話，那就必須保持安靜隱匿、不然第一個發出聲音的話，就要被這片當前區域裡的犯人們先手攻擊、然後被圍攻，那樣會白白耗費很多力氣和時間的。”
“所以……我們得想辦法讓這裡先混亂起來。”
林御看向了成霜，成霜又看向了林御。
良久之後，林御先開口道：“所以呢，您準備了甚麼方法？”
成霜看著林御：“在我找到你的時候，你不是成功製造了一起差點席捲整個中環的混亂嗎？你是怎麼做到的？”
林御聽著成霜的話語，開始裝傻充愣：“甚麼，我不知道啊……我只是站在那裡，然後就突然開始打了！”
“您是不是誤會了甚麼？那一切只是湊巧而已！”
林御硬是咬死了自己完全不知情、作出茫然的樣子開口道。
隨後，林御看著成霜，又補充了一句。
“您該不會沒有這方面的手段、或者說沒做這方面的準備，只是打算依靠我來製造混亂吧？”
“我就說了，您果然是高估了我——那種事情我完全做不到的。”
林御正色說著，成霜看著林御，搖了搖頭。
“不，我沒有高估你，我仍舊覺得……比起‘高估’、我只可能會‘低估’你。”
“總而言之，剛才的事情是‘巧合’的話……那確實是我疏忽了，但我也不是沒有準備其他的製造混亂的方法——我只是把你製造混亂這種可能性當成了第一方案而已，備用方案我還是有準備的。”
“既然你沒有辦法讓這中環‘混亂’起來……那就由我來吧。”
成霜說著，隨後打了個響指。
她身邊的自律機械破土而出、就近從地道里鑽出衝到了地面之上，接著在幾秒鐘之後……
地面之上，整個中環區域再次沸騰了起來。
嘶吼、慘叫的聲音響起，還伴隨著密集的金屬碰撞的聲音。
在一瞬間，中環就陷入了白熱化的狂熱戰鬥之中，比剛才林御造成的動靜最喧鬧的時候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林御在地下，驚詫地看向了成霜。
“就算是我能製造混亂……我也製造不了效果如此好的，您把這個作為‘備用方案’實在是有些太抬舉我了。”
“以及……我有些好奇，您是怎麼做到的？”
“走吧，上去你就知道了。”
成霜淡然地說著，隨後鑽出了這地道的入口。
林御緊隨其後、接著他看到了中環之內發生的新變化。
同時，他也馬上理解了成霜是如何做到的。
原理和【雙向雷達】類似。
在這種每個人都致力於隱藏自己的存在、避免其他人知道自己的具體狀態與位置才能維持表面平衡的地方，只需要讓他們突然間彼此找到一個“位置資訊”、就可以造成巨大的連鎖式的崩塌般的混亂。
【雙向雷達】就是將林御的位置強行廣播給一個範圍內的所有人，從而讓這被曝光範圍之內的人意識到一個必定有一個人存在的“準備座標”、並且從而推匯出，這個座標周圍一定會有其他很多人這一事實。
但是……
這種崩塌還是太慢了，就像是一根需要漫長時間之後才能引爆的引線。
此時此刻，成霜做的事情、比林御剛才使用的【雙向雷達】要極端數倍。
因為……
她打造的那些自律機械，已經在這短暫的時間之內爬上了“邊界之牆”、然後在那高點開啟了……
照明裝置！
原本還處在“夜幕”時間之內的中環“權柄禁忌”區域、此刻被成千上萬臺“自律機械”發出的光芒徹底照亮、亮如白晝！
原本趁著夜間就離開了建築物和掩體在相對開闊地帶潛伏遊蕩的傢伙們，此刻的身影無所遁形——有些甚至相距很近。
而他們一旦注意到了彼此的存在，就只能立刻動手、發起進攻。
更何況……成霜這一招的厲害之處，不只是她照亮了整個當前的區域。
畢竟，“天幕之環”也會亮起、中環的區域之內也有白晝。
這裡複雜的地勢、諸多掩體建築的遮擋，能讓犯人們在光明之下也有地方藏匿自己的身形、不被暴露發現。
此刻成霜能夠迅速製造幾乎立刻席捲了整個區域的混亂，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
這些照明的“光芒”，甚至是“聚光燈”的形式。
那些自律機械的光芒，牢牢地就近鎖定著每一個生靈的位置——無論他們躲藏在建築內部還是某些山洞似的地形裡，總會有一束光芒鎖定在他們的頭頂，隨著他們的移動而進行移動、揭示著他們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