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飛魄散、挫骨揚灰……”
林御咀嚼著老鄭所說的字眼，感覺老鄭應該沒有騙自己。
但他依然看向了老鄭，開口道。
“具體是甚麼情況，老鄭，能跟我細說嗎——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想自己有個判斷。”
老鄭聞言，倒也沒有隱瞞，爽快地開口：“這也沒甚麼不好說的，老闆，他死得雖然慘烈、卻也不涉及甚麼隱秘。”
“他是在霧島的一個海域深處之中的【副本】死掉的，而我當時和他正在組隊——在霧島界的深處，有著名為‘亡者國度’的地方，那裡有著霧島記錄之外的‘虛幻島嶼’。”
“我們在那座島嶼進行【副本】的時候，遇到了恐怖的‘霧湧’：大量靈魂力和精神力形成的亂流會無差別攻擊所有覆蓋範圍之內具有神智的生靈、並且裡面還會有著大量的強大無魂怪物彼此‘獵食’。”
“我因為運氣好僥倖逃出生天……但初代『榮格』就沒有那麼幸運了，他被靈魂亂流撕碎了靈魂、肉體和精神被‘無魂怪’分食。”
老鄭唏噓感嘆著，說起這些陳年往事，還有幾分緬懷。
“雖然當時我確實沒有辦法，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可惜。”
“畢竟當時我才剛剛開始研習精神力、並且在霧島根基也尚淺，若是現在再去的話，恐怕會輕鬆得多，可能『榮格』也不會死了。”
林御聽完這些，也確認這初代『榮格』應該是當時被老鄭親眼目睹了死亡、並且老鄭應該是感受到了自己這位朋友的精神和靈魂被撕碎消散的經過。
所以，初代『榮格』應該確實是“當場死掉”了。
只是……
“會不會這霧島‘亡者國度’存在某種神秘詭譎的機制，能讓‘死者’的靈魂再度出現？又或者說……雖然‘亡者國度’可能沒有這樣的機制，但是有沒有可能本身就擅長‘靈魂’方面手段的初代『榮格』在這種特定的地方產生了某種特定的反應，讓他‘死而復生’？”
林御提出了自己的合理質疑。
老鄭摸著下巴說道：“雖然我的根基和主要活動的世界就在霧島……但是‘亡者國度’和‘霧湧’太過神秘，我也確實瞭解不多、不敢下定論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哪怕是我在霧島的‘朋友’……也不好在‘亡者國度’相關的事情上下定論。”
林御自然知道老鄭剛才提起時那語氣有點不自然的“朋友”指的是誰，不過他這會倒是沒有心情揶揄老鄭。
“連白月公主這個霧島本地人、而且還是經歷了上個文明世代的本地人都不清楚那個‘亡者國度’嗎？”
林御有些驚詫地問道。
老鄭點頭：“正是如此……但我倒是覺得，即使‘亡者國度’如此神秘，但是老闆你說的那種情況，依然只有很小的機率會發生……或者說，你可以視作它就是不會發生。”
林御看著老鄭反問：“為何你如此篤定？”
老鄭回答道：“自然是因為我雖然不瞭解‘亡者國度’、但是我對初代『榮格』還算了解……他若是真的復生、並且能在現實之中活動，一定不會隱姓埋名，而是會高調回到『心理學會』之中。”
“當然，若是他在復活過程之中發生了甚麼性情大變也有可能……但若是要滿足這麼多小機率條件，那這個可能性未免也太小了，還是暫時忽略不計比較好。”
林御聽到老鄭的話語，微微點頭。
“那就暫時不考慮『榮格』復生的可能性了……不過，既然他也是『心理學會』的創始人，會不會像你一樣，也留下了甚麼傳承呢？”
“既然這幕後黑手使用的能力和他的完全一樣，有沒有可能是他的傳承者做的。”
老鄭遲疑道：“老實說，我沒聽說他有留下這種東西……但是他確實在『心理學會』初期教過不少人一些簡單的‘靈魂力’使用技巧，很熱衷於幫助組織內部有潛力的新人快速成長。”
“所以，真要是有誰在他死後一直鑽研他的那套‘靈魂傀儡’技術、最後在霧島也機緣巧合獲得了有著差不多功能的【道具】組、從而有了和他幾乎一致的能力，儘管依然很難，確實也不是一件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但如果從這個角度出發的話，能懷疑的潛在物件就太多了——至少我還擔任會長的期間，沒看到有誰是有這個苗頭的。”
老鄭說著，林御微微點頭。
“沒關係，既然能確定大機率是『心理學會』的人就好，後續我再慢慢調查好了。”
“對方既然主動打著『施雷伯』的旗號行動、多半也存了給『施雷伯』施壓的心思，那我自然也有辦法從這點入手、找到他們的破綻。”
林御說著，老鄭點點頭：“沒錯，老闆，『心理學會』一旦開始行動是不會簡單行動幾下就停止的，只要保持耐心……他們自然還會露出更多破綻。”
一直旁聽的付洛也終於插話。
“畢竟那名『心理學會』的成員也確實宣稱了自己要繼續‘製造混亂’了……而且，我覺得老林你可以坐山觀虎鬥——對方主動冒用了『施雷伯』的身份，這個訊息傳出去，那個『施雷伯』多半不會善罷甘休、說不準會主動找上門來，幫你打擊『心理學會』呢！”
付洛樂觀地說道。
林御張了張嘴，有些不知該如何反駁付洛，最後只能嘆了口氣：“如果是那樣最好……但是我制定計劃，不可能按照這種小機率才會發生的‘樂觀情況’來做打算。”
付洛撓撓頭：“小機率嗎？我倒是覺得雖然這想法確實有點樂觀，但也未必是小機率——畢竟根據『施雷伯』的一些傳聞和我接觸到他的那次來看，這傢伙性格惡劣、睚眥必報，氣量不大的同時還一肚子壞水，所以他很可能是無法容忍『心理學會』冒用他的代號的——畢竟他直接宣稱過二代『弗洛伊德』是冒名頂替的傢伙，可見他狂妄且沒有容人之量。”
付洛分析著，把『施雷伯』貶損了一通。
老鄭聽著付洛這麼說，臉色微變，連忙找補道：“也沒必要這麼貶低『施雷伯』吧，我沒看到他有你說的這些缺點——我倒是覺得這個『施雷伯』氣量甚至挺大的、而且很有城府和智慧。”
付洛看著老鄭，發出不屑的聲音：“老鄭，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肯定是因為那個『施雷伯』自稱你的傳人、把你捧高，所以下意識也對他有濾鏡和好感，不自覺為他說話了。”
“雖然說這是人之常情……但是你身為‘心理學’領域的專業研究者，應該能克服自己心中的這些人性弱點、更加客觀地看待問題才對。”
老鄭被付洛這麼說著，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
他不打算勸誡付洛了——在老鄭看來，他只是一片好心。
畢竟『施雷伯』這個角色的設定是不是小心眼老鄭不知道，但自家老闆可是真有點記仇的。
當著他的面罵他氣量小……
老鄭打算看看，這位『福爾波洛』在自家老闆那裡到底有多少分量。
而果然，林御臉上依然保持著如常的表情，語氣也十分平和。
“阿洛你說的也有道理，確實可以等待一手那個『施雷伯』找上『心理學會』……你的建議又幫大忙了。”
付洛笑了笑：“不客氣，老林——我分內的事兒罷了！”
“反正你就等他們先狗咬狗，等『施雷伯』那條瘋狗先上——不管兩邊誰賺了誰吃虧，你只要當最後的贏家就可以了！”
付洛說著，林御再次笑著點了點頭。
“有你真是我的福氣，阿洛——總之，我也沒甚麼好答謝你的，姑且就給你‘這個’當做禮物吧。”
林御說著，手上凝聚出了一本精裝的書籍。
付洛連忙客氣：“嗨呀，咱倆誰跟誰啊——你還用得著跟我說這些？我這條命都是你給的！”
不過，付洛手上的動作倒是很老實，接過了那本書，開口問道：“所以這是啥呀？”
“一本本格推理小說集，我之前讀過的，順手就用【遠古筆記】收錄了，都是些比較新的作品，想來你或許沒看過，”林御微笑著說道，“你在這【遠古筆記】裡待著，雖說有老鄭和你一起，但想來有時也會無聊，所以給你打發下時間。”
“你慢慢看著，我先去處理外面『秩序』的工作了。”
林御說著，付洛喜不自勝地摸著那本推理小說。
“哎喲，老林，你人真是太好了！”
林御沒有再言語，只是微微揮手和付洛告別，隨後整個人離開了【遠古筆記】之中。
【遠古筆記】裡，付洛喜滋滋地抱著那本推理小說坐回了沙發上，隨後開始愉快地閱讀了起來。
看著兩人的互動，老鄭陷入了沉思。
“不對啊，難道老闆轉性了？”
“還是說……付洛對老闆來說，比我想象得還要重要？”
“不，這已經不是重要不重要了……這簡直是‘寵溺’的態度啊，難道說他倆其實看似是朋友，實則是一對苦命鴛鴦不成？”
老鄭正在惡意揣測林御的時候，卻突然聽到付洛發出了一聲慘叫。
“甚麼鬼啊！”
老鄭聞言連忙湊過去，只見那小說中某一段的人名被圈了出來，標註了“兇手”二字。
老鄭看到這一幕，笑出聲來。
“對了……這才對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