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精神和肉體都很正常、但她的靈魂缺失了——大概缺失了一半。”
被平放在床上的黎念依然沒有任何恢復意識的跡象，一旁的老鄭細細檢查了對方之後，給林御報上了自己的分析。
林御皺起眉頭：“靈魂缺失了一半，那她還有救嗎？”
老鄭嘆了口氣。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 ，她的狀態很古怪，老闆——她的一半靈魂不在體內、而且多半不在這個世界，但是她靈魂的完整性卻沒受到影響、精神內迴圈也完全還在正常運轉——她的另一半靈魂在隔著一個世界的情況下仍舊在正常發揮作用，某種意義上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只是沒辦法醒過來了而已。”
“換句話說，就好像是有人把她的心臟切了一半、但是整顆心跳仍然在正常跳動，只是供血會嚴重不足。”
老鄭說著，林御感到有些頭疼。
“真是複雜……”
老鄭再次嘆息：“這就是灰域的可怕之處了，一直在河邊走總會落水的。”
林御看向了老鄭：“你對灰域瞭解多少。”
老鄭快速閃爍光芒：“你不會是想去救她吧，老闆？”
“不然呢？”
林御看著老鄭，反問道。
老鄭嘆息道：“你對這『自由聯盟』這麼有感情嗎？”
“不，並不是，我對這『神偷』沒有甚麼特殊感情，雖然她確實算得上是我朋友，但她和我關係最好的畢竟只是我的一個假身份，”林御看向了床上安靜躺著的黎念，“只是……我【遠古筆記】的所有權還在她那，這是我很重要的【道具】，她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當植物人——她得還我。”
“更何況這傢伙很好用。”
“而且，我總歸是要去灰域的……現在去，只是提前一點而已。”
林御冷靜地說著，老鄭聽出了他的決意，也不再阻攔。
“我對灰域幾乎沒有瞭解，因為去過灰域的人都會失去大部分記憶——但你也知道的，我本來是玩弄記憶的高手、所以我確實比其他人還多瞭解那麼一點點。”
“首先，灰域沒有神——一個也沒有，不管是死的還是活的，那裡完全沒有神明。”
“其次，灰域是少數能反向影響『死亡遊戲』規則的世界，在那裡，你的【道具】未必可靠，只有『職業』的能力還能正常使用。”
“最後……如果你達到『四階』或者摸到了『心域』的門檻，會被灰域拒之門外。”
老鄭把自己所知道的內容盡數說了出來。
“所以，這地方具體的內容我想不起來……最多能告訴你，我去過兩次，還能剩下的印象就是兩次之間感覺風格跨度極大。”
“大部分去過灰域又活著回來的基本上都會莫名其妙多幾件很厲害的【道具】……這些【道具】也是大家瞭解灰域的重要途徑，但又因為這些【道具】、反而讓灰域更加撲朔迷離起來。”
“因為這些【道具】幾乎不成體系——科技、修真、魔法甚至完全無法解釋的型別，根本不像是同一個正常世界製造出來的。”
老鄭說著，林御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你的意見很寶貴、老鄭……”
“那麼我還有問題：如果拋開灰域不談，我把她的靈魂給帶回來，她就能恢復正常嗎？”
老鄭遲疑了：“這個我不敢保證，但是……老闆，如果你希望她能恢復，這是唯一的辦法。”
“這方面你問我，不如多問問你那位學姐。”
林御得到了老鄭的建議，頷首：“我會的……不過在那之前，還是先把自己能做的事情都做好吧。”
眼下其他身份的事情都可以暫緩，不過林御還是要抽出時間處理一下、至少要把該請的假請掉。
他一個個身份重新把訊息清理過去……
『老姚』給大亨說這次【副本】舊傷復發、需要靜養，大亨自然表示理解。
『導演』則是給李華和良夜分別告假，直說自己新學了點東西、需要多消化下就可以。
至於『猰貐』……透過『四月』轉告『阿魚』、自己需要避避風頭就可以了。
『施雷伯』的身份暫時無牽無掛，更加不用考慮。
最後……
林御再次重新切換回了『朱明』的介面、開啟了『自由聯盟』的群聊。
而林御發現……
自己並不是唯一一個發現黎念不對勁的人。
其他『自由聯盟』的傢伙也注意到了話癆的黎念反常而持久的沉默、紛紛在群聊裡圈起了黎念，問她在幹甚麼。
別的話題都已經在這十幾分鍾之內中斷了、現在大家都在討論黎念去了哪裡、有沒有人接到了和黎唸的私聊。
甚至，林御還看到了諧星給自己發來的私信。
【諧星：你在江城嗎，朱明，副本順利嗎？】
【諧星：黎念沒有回聊天，她有找你嗎？你方便看看她是甚麼情況嗎？】
【諧星：是不是她爸媽回來把她手機沒收了？】
林御握緊手機，默默地切回群裡介面，思考了幾秒鐘才把字打出來。
【訓犬師-朱明：各位，我在黎念家，她遇到麻煩了，現在整個人昏迷不醒。】
【訓犬師-朱明：她上個本應該遭遇了意外，現在整個人處於靈魂缺失的狀態。】
林御的訊息發完之後，整個群聊陷入了沉寂之中。
不過……
林御並沒有等待太久。
比群裡提示音先響起的，是房間內“滋滋啦啦”的聲響。
下一刻，青綠色的電光在空氣中浮動、像是3D列印的光芒一樣構建出了一道憑空出現的木門。
林御馬上收起了老鄭。
隨後……
門被推開，穿著綠色連帽衫、看起來乾瘦且面色灰白像是營養不良、頭髮也有些乾枯泛黃的女孩從中走出。
雖然樣貌和打扮都不算特別出眾，但是對方卻有著鮮明的外貌特徵：她是個殘疾人。
左手拄著柺杖、看起來左腿有些不靈巧。
而同時……拿著柺杖的左手，沒有血肉、只有裸露在外的白骨。
她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化了萬聖節的特效妝。
在她身後的大門再次消失、隨後她看向了林御。
“你就是『朱明』？”
林御看向了來者，『自由聯盟』還有『釣魚佬』、AAA建材老吳和紅燒鯉魚王三人他沒見過。
“我是，你是？”
“群裡的紅燒鯉魚王，你可以叫我老大，或者叫代號也行，”對方說著，目光落在了床上，“阿念怎麼樣？”
“不太樂觀、死不了，但魂魄不補全、可能會一直醒不來，請問你的代號是？”
“『玩家』——就是『玩家』。”
對方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