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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第1110章 陰差陽錯

2026-03-27 作者:賊眉鼠眼

皇城司暗部的屬下基本是趙題當年的死士組成,趙孝騫登基後,這個非法組織被收編,算是進了體制內,成為趙孝騫手裡的一柄鋒利的刀。

作為曾經的申字號老大,趙款接管了暗部,只對趙孝騫一人負責,不受任何官署和個人節制。

死士們被收編後,這個組織裡的人終於有了些許的人情味,彼此之間的相處漸漸像正常人,只是大家都普遍比較沉默寡言,不愛多說話而已。

穿戴整齊的趙歙來到前堂,一名屬下正站在堂外的庭院內。

見了趙歙後,屬下恭敬行禮:「稟趙勾當,皇城司駐延安府分支傳來情報,傳國玉璽現世。」

平日裡波瀾不驚的趙歙,也被這句話震驚了,她驚訝地睜大了眼,半晌才反應過來。

「傳國玉璽?是那個傳國玉璽嗎?」

「是,舉世之內,只有這一個傳國玉璽,數日前它出現在延安府,根據情報,它可能跟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有關,經過排查後,皇城司估計此人並非延安府本地人,應該是外地來客。」

「當時他在延安府城內,手持一張蓋了玉璽的紙到處兜售,這才被當地官府察覺,如今延安府已經封城,延安府官差,禁軍,皇城司,監察府等各方人馬,都在搜捕這個年輕人,目前還沒有更新的訊息。」

趙歙震驚地道:「失蹤百年的傳國玉璽,居然現世了————」

「這豈不是說,他————正是天命所歸?」

傳國玉璽的含金量,或許對趙孝騫來說很一般,得與失並不是很在意。

但對趙歙這樣的古代人來說,卻是至高無上的,在她心裡,傳國玉璽幾乎等同於神物,而趙孝騫在她心裡,也是大宋立國以來唯一的聖君。

天授神物,只能配千古聖君!

這個物件,必須是屬於趙孝騫的,除了他,任何人都沒資格擁有它,必須要為官家把它弄到手!

趙歙咬了咬牙,瞬間便做了決定。

「皇城司收到了訊息,甄慶在做什麼?」趙歙突然問道。

屬下垂頭道:「由於還沒拿到那個年輕人,玉璽的真偽也還沒有鑑定,甄勾當暫未向官家稟奏此事,但他今日上午去了政事堂,與蔡相公密議了許久,二人說了什麼,不得而知。」

趙歙冷哼道:「如此重要的事情,不急著趕赴延安府主持大局,還跟朝臣鬼鬼祟祟密議,人混久了官場就變得油滑,做事完全沒了魄力!」

「這件事,我皇城司暗部也要插手,否則若是交給甄慶,我不放心。」

「傳我的令,召集皇城司暗部精銳人馬,於汴京北城外集結,一個時辰後,開赴延安府!」

屬下遲疑了一下,道:「趙勾當您的傷————」

趙歙冷冷道:「我的傷已經好了,不礙事。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傳國玉璽弄到手,獻給官家,普天之下,唯有官家才配持此神物,令天下歸心。」

「政事堂,甄慶,監察府,他們要做什麼,那是他們的事,我們皇城司暗部不必理會,按咱們自己的方式來。」

屬下恭敬地應是,然後轉身離去。

趙歙獨自站在庭院中,看著院子裡新種的樹木花草,感覺觸目所及,一切都是那麼的順眼。

這是她的家,是他送給她的家。

有了這個家,她趙歙從此就不再是居無定所的浮萍,她能像普通人一樣正常生活,也值得擁有正常人的喜怒哀樂,過著安定平淡的人生。

或許他永遠不知道,他隨手給出去的東西,對她來說有多麼重要的意義,她的人生因他而徹底改變了。

「官家,這一次,我拼了命也要為你拿到傳國玉璽,只有它才配得上你這位聖君天子!」趙歙攥緊了拳喃喃道。

延安府,城外北郊。

朝廷拼了命搜捕一個懷揣重寶的年輕人,全城封鎖了數日,官差禁軍每日闖入百姓家戶搜尋,鬧得全城民怨四起,官府仍然不敢開啟城門,仍然每天堅持一遍又一遍地搜捕。

誰都沒想到,被朝廷搜捕的段義,卻早已不在城中。

當天與那位掌櫃在街上分別後,段義原本打算留在城裡幾日。

然而尷尬的是,段義根本沒錢住店,他從咸陽出來,長途跋涉半月,身上帶的幾十文錢早就花完了,就連乾糧也所剩無幾。

想要在延安府城的客棧裡住一晚,根本不可能,再說,以段義節省的性格,還有城裡客棧高得離譜的物價,段義就算有錢也不會住。

城裡沒地方住,那就出城找個背陰乾燥的野外對付一宿。

段義出城後,還在美滋滋打著如意算盤,今晚在野外隨便對付,明日白天再進城,說不定那位掌櫃看到蓋了印的紙後,終於認出了它的價值,願意以高價買下,那他不就發財了麼。

——

於是趕在延安府城門關閉前,段義出了城,漫無目的地向北走,走了大約五六里地,在一片黃土丘陵的野外,發現了一個不知什麼人留下的廢棄的窯洞。

段義於是點了一堆篝火,在窯洞裡住下。

誰知到了半夜,他便聽見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段義從夢中驚醒,發現一隊隊官兵騎著馬,帶著幾分氣急敗壞地從窯洞前飛馳而過,分別趕赴不同的方向。

段義不知出了什麼事,但作為普通百姓,天生對朝廷官兵就有一種畏懼感,段義嚇壞了,急忙從窯洞裡出來,在附近找了個樹林藏了起來。

一隊隊官兵趕赴的方向,是延安府郊外的各個村莊,他們要去每個村莊查緝戶籍人□,並且每個村莊的每個村民,都必須與戶籍對上號。

段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他並不是聰明人,日子過得渾渾噩噩,在他看來,昨夜不過是躲開了官兵,這些官兵或許在找什麼人,但與他無關,他的發財計劃不會變。

於是第二天一早,段義醒來後便朝延安府城走去,距離城門還有兩三里地時,就算遲鈍不太聰明的段義也察覺到不對了。

城外的馳道上,很多商隊和百姓聚集,一隊隊官兵在人群中走來走去,帶著審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目光尤其在年輕男子身上停留許久,期間甚至還抓走了幾個年輕男子。

段義被嚇壞了,他感覺出了事,看官兵這架勢,分明是在抓捕朝廷欽犯,而且牽連了許多無辜百姓。

段義躲在暗處觀察了很久,親眼看到官兵抓捕的都是年輕男子,心情愈發驚惶,他自己也是年輕男子,如果走到人群裡,很難說會有什麼下場。

於是段義悄悄地撤退,避開了官兵的視線後,撒丫子朝北面狂奔。

心情很悲憤,明明懷揣發家致富的樸素夢想,跋涉了半個月才來到延安府,結果居然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

窮人想發個財就這麼難嗎?氣抖冷!

直到這個時候,段義也沒意識到,朝廷官府如此大張旗鼓搜捕的人,其實正是他。

他也沒意識到,自己懷裡揣著的傳國玉璽,是一件意義多麼重大的寶貝,這件寶貝已經上達天聽,引起了大宋朝堂君臣的關注,世間這塊棋盤,全因他這個連棋子都算不上的草芥,而紛紛發動了起來。

悲憤的段義離開了延安府,回到昨晚暫憩的廢棄窯洞。

自己帶的乾糧已經不多了,最多隻能支撐一兩天,而且他身無分文,根本買不到糧食。

此時段義萌生了回家的念頭,朝廷官府搜捕欽犯,不是一兩天能結束的,而且自己很容易被牽連進去,想要出售懷裡的寶貝基本不可能了,進城的風險太大。

現在的問題是,自己快斷糧了,就算想回家,半路上就得餓死,而且延安府城內外的官兵到處搜捕,留在這裡的風險也大。

段義一時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境地,窯洞外的篝火前,他雙手捧著不太聰明的腦袋,開始絞盡腦汁想出路。

這幾日裡,延安府城陸續來了不少大人物,有些大人物甚至只在朝廷的公文上見過署名。

皇城司勾當公事甄慶來了,監察府左丞呂惠卿來了,更重量級的是,政事堂參知政事蔡卞也來了。

一位副宰相,兩位神秘部門的大佬,三人來到延安府,地方知府通判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又覺得非常合理。

傳國玉璽的現世,值得這些大人物親自參與進來。

兩個神秘部門的大佬來延安府倒是合理,但參知政事蔡卞的到來,委實有點高規格了。

蔡卞其實是受蔡京的差遣趕來的,他也是在臨出發前,才知道傳國玉璽現世的訊息。

蔡京是當朝宰相,每日朝政繁忙,根本離不開汴京,但這件事又不能交給外人,於是只能交給蔡卞。

——

沒錯,蔡卞是蔡京的親弟弟,一個孃胎裡出來的,蔡卞比兄長蔡京更早入政事堂。

當年章惇拜相後,蔡卞便以參知政事入堂,但他這幾年來在政事堂扮演的角色,大多是章惇身邊的幕僚參謀,直到章惇被罷相後,他的兄長蔡京當了宰相,蔡卞終於得到了一點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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