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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第1082章 戰俘抵京

2026-03-27 作者:賊眉鼠眼

耶律延禧這個皇帝很英明,他懂得什麼叫「人盡其才」,也懂得什麼叫「肉包子打狗」。

讓蕭奉先搜捕上京城裡的宋國刺客,簡直是給大宋送助攻。

蕭奉先聽到任命後,人都懵了。

腦海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難道我暴露了?

眼神閃過短暫的慌亂,接收到蕭兀納的眼神後,蕭奉先這才慢慢鎮定下來。

他和蕭兀納都確定了,自己並沒有暴露,皇帝只是單純的蠢罷了。

嘴角微微上揚,又努力地壓了下去,蕭奉先出班躬身道:「臣遵旨。」

耶律延禧渾然不覺自己的朝堂已被大宋滲透得跟篩子似的,他雖然不信任下面的臣子,卻也沒想到臣子竟然不值得信任到如此地步,領著遼國的俸祿,都特麼給宋國的皇帝打工了。

此刻的耶律延禧表情很凝重,上京府尹已上奏了對耶律德慎及侍衛的屍身的查驗。

毫無意外,大部分皆是中彈而亡,這種神秘的火槍子彈,只有大宋才有,所以兇手是誰根本沒有懸念。

令耶律延禧恐懼的是,耶律德慎的府邸發生的巨大爆炸,到底是何物,為何這東西從來沒在戰場上出現過。

爆炸能產生如此大的威力,整座府邸幾乎全部變成了廢墟,而且爆炸的瞬間產生的地震和衝擊波,府邸方圓數里內的官府民居都能感受到。

所以,大宋又造出了一種新式的火器,這種火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埋設在任何地點,用一種未知的方式引爆,它造成的結果幾乎是毀天滅地,若是用於戰爭,兩軍對陣,遼軍毫無勝算。

好吧,就算這玩意兒沒有面世,遼軍也沒有勝算。

不過今日的爆炸卻令耶律延禧提高了警覺,刺客今日能把這種神秘的東西悄無聲息地埋在耶律德慎的府邸,明日就能把這東西埋在他皇宮寢殿的廊下。

如此恐怖的大殺器下,眾生平等。

耶律延禧也不例外。

所以他必須要把這夥刺客揪出來,更重要的是,把那些神秘的火器也找出來,如果能夠逼供出宋國火器的秘密,火藥的配方,那麼今日發生的危機,對遼國來說或許是一次轉機。

若是遼國也擁有了宋國這些神奇的火器,兩國的軍事態勢就完全不一樣了,遼國一定能夠起死回生。

出了宮的蕭兀納和蕭奉先隔得老遠,為了不引人注目,二人在朝堂上還是在生活裡,基本都裝作不太熟的樣子。

蕭奉先嘴角帶笑,沒想到遼主居然把搜捕刺客的任務交給他,實在是愧對遼主的信任啊。

蕭兀納走在前面不遠處,腳步故意放得很慢,直到周圍的群臣基本都散光了,蕭兀納才與蕭奉先並肩而行。

「官家派來的刺客————果真不凡,這動靜鬧的,嘖!」蕭奉先低聲道,語氣裡忍不住的讚賞。

蕭兀納也低聲道:「動靜太大了,對接下來的刺殺行動不利,別人都有了防備,他們的行動就更難了。」

「無妨,你我可以提供名單上那些人的行蹤,今日那聲爆炸山搖地動,若是繼續依此而行,讓人很難防備。」

「遣個心腹之人告訴魏主事,朝堂君臣已經嚴重關注此事了,讓他們小心,民居和客棧都不能待了,隨時會有官兵上門搜查,最好讓他們躲進地下窯洞裡。」

上京的一處民居,趙歙與眾手下聚在院子裡,眾人臉上露出興奮之色,今日的刺殺無比完美,簡直可以寫進教科書。

作為當事者本人,他們都有些得意,真恨不得馬上寫奏疏送回汴京,告訴官家,如此經典完美的刺殺,是咱們乾的,快誇我,快誇我!

旁邊坐著的魏節也是一臉讚歎,本來覺得趙款的決定有些草率,人剛進上京就迫不及待行動,可是行動的結果卻令他無話可說。

如今官家的麾下,果然能人異士輩出,而他魏節,大約已經老了。

再過些年,遼國被滅後,皇城司應該已不需要他了吧,那時的他或許才四十來歲,卻只能被安排某個閒職,安靜地任由歲月洗刷,直到老去,一生大抵如此了。

想著想著,魏節的神情不由浮起幾分傷感,心中愈發難受。

決定人生的重要選擇,一輩子或許只有那麼兩三次,可惜的是,上一次的他,做錯了選擇題,他的前程因此盡毀。

屋子裡皆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他們一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迫不及待地等著下一次刺殺的開始。

唯有魏節,在這群年輕人中顯得格格不入,他像個遲暮的老人,早已沒了朝氣,眼神遲緩地看著每一個人,打從心底裡羨慕他們的意氣風發。

趙歙站在眾人中間,開啟了上京的地圖,彷彿地府判官開啟了生死薄,緩緩道:「下一個目標,耶律誠。」

屋子裡驟然一靜,每個人都嚴肅起來。

「此人是遼主的堂兄,爵封遼陽郡王,以前喜歡流連風月之地,性好漁色,如今卻深居簡出,甚少出門,所以,要刺殺他,只能潛入他的府裡。」

一名手下問道:「我們用什麼方式刺殺他?還用炸藥包嗎?」

趙歙搖頭:「用過一次後,上京已經有了防備,炸藥包混進府邸並不容易,我們換另一種法子。」

「什麼法子?」

趙歙纖細的手掌一翻,一隻青色的小瓷瓶出現在她的掌心。

「我們下毒。」

屋內一靜,眾人點頭應是,趙歙是刺殺行動的指揮,她做的決定沒有人敢質疑,手下只管執行便是。

良久,一直以旁觀者坐在一旁的魏節終於忍不住道:「趙勾當,下官能為你們做點什麼嗎?」

趙歙抬眼看了看他,冷淡地道:「魏主事只需要關注名單上人物的行蹤便可,其餘的事情不必勞煩你。」

魏節悵然若失,苦笑道:「是。」

曾經一呼百應的皇城司勾當公事,如今就連打雜都嫌礙眼,這種落差感,今日才嚐到了滋味。

汴京。

今日的汴京又有一樁喜事。

西北戰場上,十萬遼軍全軍覆沒,遼軍主帥耶律淳被活擒,今日已被押解回京。

————

耶律淳被押解回京的動靜很小,很低調,汴京的百姓幾乎沒人知道。

主要是戰俘的人數較少,除了遼軍主帥被俘之外,剩下的就是一些比較高階的遼軍將領。

而值得被千里迢迢押解回京的遼軍將領,充其量也就十來人,其餘的遼軍將領並沒有那麼重要,戰場上就已經被種建中解決了。

這次押解耶律淳回京,所有的戰俘都被關在幾輛馬車裡,戰俘戴上重枷腳鐐,馬車密不透風,僅有數百名禁軍護送。

進了汴京城,這支隊伍低調地穿行過市,直到延福宮門外。

福寧殿。

鄭春和腳步匆忙入殿,一臉欣喜地道:「稟官家,遼軍主帥,北平郡王耶律淳及十餘名遼軍重要將領已押解回京,請官家發落。」

趙孝騫抬頭,意外地道:「才過了一個多月,他們便被押解回京了?」

「大約是種帥急著向官家報捷獻俘,所以路上日夜兼程吧。」

趙孝騫沉思了片刻,道:「那些遼軍將領朕就不見了,把他們關進大理寺吧,至於耶律淳————勉強算是熟人,可以見一見。」

鄭春和恭敬地退下。

沒過多久,禁軍押著耶律淳走進了福寧殿。

趙孝騫站在殿中央,含笑注視著他。

耶律淳的形象頗為狼狽,他只穿了一身髒兮兮的裡衣,脖子上戴著重枷,腳踝戴著鐐銬,二三十斤的重枷全由脖頸支撐,壓得耶律淳不得不弓著身子,不堪重負地喘著粗氣。

趙孝騫見他如此狼狽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吩咐禁軍將他的重枷和腳鐐卸下。

卸掉重負後,耶律淳這才鬆快了一些,朝趙孝騫躬身一禮:「多謝大宋皇帝陛下。」

趙孝騫看著他的臉,微笑道:「耶律皇叔,多年不見,別無恙乎?」

這話不是客套,他與耶律淳確實有過一面之緣。

當年在拒馬河大營,身為皇太孫的耶律延禧被宋軍俘虜,耶律淳為了贖回這位太孫殿下,派人頻頻與趙孝騫談判,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換得耶律延禧活著回到遼國。

後來交付人質的那晚,雙方兵馬調動頻頻,耶律淳趁機讓出拒馬河南大營,還留下了一萬匹戰馬。

當天夜裡的拒馬河岸邊,趙孝騫與耶律淳有過短暫的見面,那是二人的第一次見面,也是最後一次。

沒想到今時今日,二人的重逢卻在大宋的皇宮裡。

這簡直是一個匪夷所思的重逢地點。

耶律淳神情黯淡,悔恨交加,至於他悔恨的是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二人本是敵對關係,倒也沒做出什麼敵人之間惺惺相惜的噁心作態。

沉默對視良久,耶律淳捋須昂然而立,終於恢復了幾分遼國皇叔郡王的風采,淡淡地道:「老夫落於你手,無話可說,成王敗寇而已,不知皇帝陛下打算如何處置老夫?」

趙孝騫苦惱地撓撓頭,道:「朕還沒想好如何處置你,不過如果你繼續擺出這種既高傲又不服的模樣,朕打算把你吊起來扔進汴河裡打窩————」

指了指耶律淳,趙孝騫失笑不已:「都特麼是階下囚了,你到底還在得意個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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