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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3章 第1056章 戰俘進京

2026-03-27 作者:賊眉鼠眼

「天命在宋」。

這四個字其實在大宋立國時就不斷有文人用在各種奏疏公文上,也是官府用來宣揚大宋立國正統性的口號之一。

眾所周知,趙匡胤得國不正,他當皇帝后很害怕民間非議的聲音,但又不得不立下「仁君」的人設,所以趙匡胤選擇了重文輕武。

天下剛結束戰亂,文人突然得到了重視,政權邀請他們共治江山,於是文人們高興之下,為趙氏皇權到處正面宣傳。

「天命在宋」四個字於是應運而生。

只不過以往這近百年裡,所有人都清楚,這四個字不過是一句沒有意義的口號,而且根本不值得推敲。

這一百年裡,大宋幹過的窩囊事還少了?天命又不眼瞎,怎麼可能就歸於這個不爭氣的懦弱王朝?

直到近幾年,趙孝騫的出現,大宋對外戰爭突如其來的頻頻勝利,對外轉守為攻的戰略態勢,以及如今已經有足夠的實力滅國,活擒敵國君主,押解到汴京獻俘————

這一系列的事,終於讓大宋的臣民意識到,「天命在宋」這四個字有了含金量。

它已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也不是文人們虛張聲勢用來給百姓洗腦的蠱惑謊言。

它是一個陳述句,一個事實。

大宋,真的已是天命所歸的中原正統王朝,不輸漢唐。

此時的汴京城外,緩緩行來一支長長的隊伍,隊伍裡大部分是披戴鎧甲的王師將士。

他們面無表情地騎在馬上,手裡握著燧發槍,腰間佩著刀,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森森殺氣。

路人甚至能從他們身上嗅到一股淡淡的硝煙與血腥混雜而成的味道,那是從戰場上剛下來的悍卒才有的獨特味道。

隊伍大約一千多人,押解著數十輛囚車,囚車上滿載數百名衣著華貴卻已變得骯髒破爛的男男女女。

男男女女被裝在囚車裡,如同一個個即將被販賣的牲畜,女子垂頭掩面輕泣,男子表情麻木沉默,彷彿認命。

為首的一輛囚車裡只裝了一個人,此人不到二十歲的年紀,穿著的卻是帝王才有資格穿的黃袍,黃袍已經很破爛,可以說是衣衫檻褸,可男子卻渾然不覺。

他緊緊扶著囚車的木欄,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只剩一具毫無知覺的軀殼,像行屍走肉般被宋軍將士押解了數千裡。

城門此時已大開,值守的禁軍將士比以往多了許多,殿前司臨時調撥了不少兵馬,將城門到御街直至延福宮門的這段路全部封鎖。

許久後,將士們押解囚車入城,儘管道路被禁軍封鎖,可百姓們依然好奇地擠在禁軍身後,透過禁軍的刀戟看熱鬧,人群議論不休。

「這麼多囚犯,他們犯了啥事?不但押解回京,禁軍居然還為他們封路淨街,這怕不是犯天條了吧?」

「快看,前面那輛囚車裡的人,他居然敢穿黃袍!穿黃袍啊,他是造反了嗎?」

聽著百姓們的議論聲,人群裡一些讀書人終於忍不住開始科普。

「你們懂個啥!那是西夏國主李乾順,還有西夏的皇室宗親,以及國中的權貴朝臣,他們已是我大宋的戰俘。」

「西北的種帥滅了西夏國,活擒了國主和權貴,派人把他們送來汴京,向官家獻俘呢,了不得的大事!」

周圍百姓頓時恍然,接著歡呼聲莫名地從城內的各處響起,繼昨日皇嫡子出生後,今日的汴京城再次陷入一片歡慶的海洋裡。

大事件!而且是無比榮耀的大事件。

大宋立國百年,這是第一次對外用兵勝利得如此徹底,不僅滅了一國,而且還把敵國的國主宗親權貴朝臣一鍋端,全部押解回京。

這是何等的振奮人心!

百年以來前所未有的功績,說是大宋的高光時刻一點也不誇張。

儘管汴京的御街已被禁軍封鎖,可道路兩旁的百姓還是冒著被禁軍呵斥抽打的風險,興奮地湊過身觀察囚車上的男男女女。

議論聲再次此起彼伏。

「原來西夏人長這樣兒呀!」

「有點黑,像未開化的猴子,個子倒是高,囚車上都站不直,哈哈!」

「那個國主好年輕,不到二十歲吧?」

「呵!不讀書的人怕是不知道,這位國主當年也是咱們官家扶上位的,當了幾年國主後,覺得自己行了,敢對咱大宋官家不敬了,這不,官家這就派兵收拾了他,現在還不是乖乖裝在籠子裡了。」

「哎呀,這話聽著提氣!沒錯,咱們官家給你的臉才叫臉」,敢不識抬舉就等著被滅國吧!」

「昨日皇嫡子出生,與朋友飲酒快到天亮,現在酒還沒醒呢,看樣子今日又要喝一頓了,國之大喜,焉能不飲,醉便再醉一場吧,哈哈!」

被押解的囚車裡,李乾順聽著大宋臣民在路邊毫不掩飾的歡呼聲,譏諷聲,大笑聲,此刻的他已絕望到麻木。

亡國之君的待遇,今日親身體會到了,很難受,比千刀萬剮還痛苦。

至於他身後的數十輛囚車裡,根本已沒了動靜。

曾經西夏國的權貴朝臣,皇室宗親的公主郡主們,此刻都紛紛以袖掩面,不敢見人,有人索性嚎陶痛哭,哭泣時的醜態又惹得路邊的百姓一陣轟然大笑。

千古功業,不過「成王敗寇」四字而已。

囚車浩浩蕩蕩,被押解到延福宮門前停下。

在宋軍將士不客氣的呵斥下,所有戰俘全部下了囚車,老老實實地站在空地上,等待命運的宣判。

宮門依舊緊閉,似乎李乾順這些地位尊貴的戰俘的到來,只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不值得大宋官家分出心神和精力關注他們。

李乾順等人就這樣站在宮門外,傻傻地等了很久。

約莫一個時辰後,沉重的宮門終於開啟了一線。 WWW☢ttКan☢C〇

一名禮部主事從宮門內走出來,目光冰冷地掃了李乾順等人一眼,然後緩緩道:「奉大宋官家旨,召西夏故主李乾順入大慶殿覲見。」

李乾順渾身一震,他終究還是太年輕,對當亡國之君這件事沒有任何經驗,於是下意識地扭頭看了身後的權貴朝臣們一眼,眼神無助惶恐。

西夏的權貴朝臣們如今也只是階下囚的身份,自然給不了他任何幫助,許多仍然忠心於西夏皇室的臣子突然跪下,大哭著請國主保重。

禮部主事領著李乾順進了宮,入宮後便徑自朝大慶殿走去。

此時的李乾順滿心惶恐,不知所措,根本沒有心情欣賞大宋宮闈的殿宇樓閣和風景,他只是老老實實地垂著頭,暗暗憂心自己的命運。

來到大慶殿外,此時的朝會差不多剛結束,李乾順跨進殿門,無數宋臣的眼神都集中在他身上,李乾順身軀一顫,愈發緊張惶恐地走到大殿中央。

李乾順禁不住抬首,赫然發現坐在殿首的那位年輕人,眉眼依然如當年一樣熟悉,只是多了幾分沉穩和不易察覺的疲憊,他的臉上依然帶著微笑,如春風般和煦,可眼中的鋒芒卻如刀尖,直刺人心。

站在大殿中央,李乾順剛準備整理破爛不堪的衣冠,卻見趙孝騫身旁一名老宦官冷聲道:「西夏故主李乾順,請雙膝下跪,叩拜我大宋宗主上國皇帝陛下。」

冰冷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李乾順不由控制地雙膝一軟,當即便朝趙孝騫跪下,伏首。

「罪臣————李乾順,拜見大宋宗主上國皇帝陛下。」

龍椅上,趙孝騫靜靜地打量他片刻,然後緩緩道:「李乾順,多年不見,久違了。」

「罪臣惶恐。」李乾順垂頭,眼淚止不住地流落。

趙孝騫此刻的心中並無半點喜悅得意之情,他只是目光憐憫地看著這位亡國之君。

說實話,李乾順並不昏庸,歷史上的他,其實算是一位有為的君主,他在位的期間,也正是西夏國力發展強盛的階段。

可惜,英雄生不逢時,他遇到了趙孝騫。

一個即將迎來盛世的強大帝國的君主,與一個淪為階下囚的亡國之君,此時此刻在同一個時空相見。

滄海桑田,興衰更替,所謂功業成敗,終究化作塵土。

趙孝騫目光平靜地看著李乾順,他沒有嘲諷,更沒有羞辱,他只是死死地盯著李乾順,似乎要把李乾順此刻的模樣深深地烙在腦海裡,此生不忘。

因為他要記住此刻的畫面,他要用餘生來不斷警醒自己,誡勉自己,還要用它來教育自己的子孫後代。

治國治民,時刻居安思危,如臨淵池,每一代每一刻當心懷敬畏,否則大宋皇室天家未來的命運,未必比此刻的李乾順強多少。

此時的朝堂上,群臣表情振奮,一個個揚眉吐氣壯志已酬的模樣,但見官家表情嚴肅,群臣也不敢多說什麼。

良久,禮部尚書張沂突然走出來,躬身道:「臣稟官家,既然西夏故主及戰俘已押解回京,臣請旨官家與百官赴太廟,禮部主持祭祀獻俘儀式,以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

張沂剛說完,殿內群臣便異口同聲地道:「臣請官家赴太廟,獻俘祭天!」

山崩海嘯般的高呼聲中,李乾順臉色愈發蒼白,身軀禁不住抖了幾下,臉上已是一片驚恐絕望。

趙孝騫時刻盯著他的表情,於是不由笑了笑,道:「李乾順,不必緊張,不過是走個過場,只要你以後老實安分,朕保你世代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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