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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第四百八十七章 施恩謝恩

2025-04-16 作者:賊眉鼠眼

無關親情,無關信義。

信任是建立在雙方勢均力敵的實力之上的。

雙方各有制衡對方的實力,才會建立基本的信任。

就如後世的中美,抗美援朝一戰後,彼此都清楚了對方的實力,雙方你來我往互相扯皮幾十年,就沒真正動過手,頂多只敢搞點小陰謀噁心一下對方,卻從沒有爆發過大小規模的熱戰。

為甚麼?

因為彼此很清楚對方的實力,知道自己發動戰爭也搞不定它,反而勞民傷財,動搖國本,被第三方撿漏。

既然搞不定,誰會幹這種蠢事?

趙煦對趙孝騫的信任,拋開親情和感情不論,單隻說實力。

趙孝騫有的,趙煦也有,而且他更多。

汴京的火器監如今已造出了三萬多支燧發槍,配置的火藥更是百萬斤計,如果趙孝騫不忠,有武力篡位之心,趙煦也能在一天內裝備汴京的上四軍,抗衡趙孝騫的龍衛營。

這就是信任的基礎,它源於趙煦本身的實力。

後來趙孝騫升級火器,發明了紙殼彈,當時便令人送來汴京,並且附上了詳細的圖紙工藝流程以及紙殼彈的樣品。

趙煦找火器監的官員秘密製造過,與樣品無異,確定能在四百步外擊穿重甲。

也就是說,趙煦又有了與趙孝騫相同的實力。

趙孝騫主動送上圖紙工藝的舉動,也是趙煦對趙孝騫放心信任的原因之一,他相信趙孝騫沒有野心。

真正有野心的人,不會對皇帝如此挖心掏肺,如此磊落坦然。

尤其是這種能決定戰爭勝負的絕密武器,總會想方設法瞞下來,作為自己的底牌,誰會像趙孝騫一樣,甚麼都主動往上交。

趙煦不是昏君,他很清楚自己要甚麼,大宋要如何扭轉國運,甚至他還想在有生之年滅遼平夏,一統華夏,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天下共主。

畢生的理想,是需要忠臣能臣輔佐的,趙孝騫無疑是最有本事的臣子,趙煦的理想大多要指望趙孝騫來實現。

而且現在的局勢正是一片光明之時,這樣的局勢下,趙煦怎麼能猜忌功臣,那豈不是自毀長城?

獨自坐在鑾駕裡,趙煦暗暗下了決心。

朝中非議愈甚,必須要揪出幾個冒頭的治罪,將輿論平息下去。

這不僅僅是引導朝堂的輿論,更是對楚王父子的示恩,讓父子倆清清楚楚地看到,朕對你們是絕無猜忌的,趙子安你放心大膽地做事吧。

…………

真定城。

前線無戰事,趙孝騫又恢復了以往懶散生活。

他本不是勤奮的人,兩輩子都不是。

前世工作是為了生存,在那個快節奏且被資本剝削的世界,普通人的所謂理想簡直是個笑話,工作不過是為了每個月的工資,不然還能為了甚麼?為了老闆去納斯達克敲鐘上市嗎?

這輩子更離譜了,出身就是顯赫的楚王獨子,生下來就不愁吃穿,花錢無度。

雖然他有錢有閒又有身份,可他失去了煩惱啊。

若不是為了改變三十年後即將毀滅的家國命運,他怎麼可能放著驕奢淫逸的日子不過,跑來這鳥不生蛋的地方帶兵跟遼國幹仗?

尊貴的世子吃不了一點苦,可赴任真定府以來,他野外行軍,餐風露宿,奔波跋涉,甚麼苦都吃過了,對大宋盡心盡力做到這個份上,趙孝騫覺得趙熙封賞他多大的官爵都是合情合理的。

初夏時節,天氣愈見炎熱。

位於真定城內的郡王府裡,趙孝騫索性脫了衣裳,光著膀子坐在後院納涼,手邊的矮桌上擱著一壺冰鎮的酸梅湯。

夏天的冰塊也是趙孝騫弄出來的,一點小技巧而已。

硝石製冰,四份硝石加一份常溫水的比例,攪拌一下便迅速結成冰塊,簡單方便,比大戶人家冬天貯冰快多了。

皇城司有個令人聞風喪膽的部門叫冰井務,設立之初是專門用來為皇宮的官家和嬪妃們貯冰的,如果冰井務的職能沒變的話,趙孝騫的這一手就能讓冰井務集體解散下崗。

幸好人家現在不貯冰,改行研究人類痛覺敏感神經學和人體解剖構造工程學去了。

夏天一口冰鎮酸梅湯入腹,不得不說,特別舒爽,一口下去不僅五臟六腑涼快,而且上頭,靈臺都清明瞭許多。

耶律洪基遣使到了真定城,商議兩國邊界的勘定事宜。

趙孝騫沒見遼使,打發李清臣去應付。

這件事他做不了決定,遼國主動提出勘定邊界,其實就是變相的求和,不過遼國大約還坐在曾經榮耀的老大位置上,有點下不來臺,於是以勘定邊界為理由,間接向趙孝騫求和。

大意就是求求祖宗你別搞了,咱們好好講道理,不要動不動就刀兵相見,兩國兄弟之邦,說好了做彼此的天使,現如今你把我這個天使的翅膀拆了,給你自己倒是添了一對鋼鐵之翼,這對嗎?

趙孝騫當然不想與遼國和議,兩國一旦和議,將來要再對遼國動刀兵,就要考慮天下人的輿論了。

大宋向來標榜聖賢道德,以誠信孝道治天下,說好的和議轉臉就撕毀,有損大宋的形象。

於是趙孝騫立馬給汴京送了奏疏,將此事詳細述說一遍。

是戰是和,決定權還是交給汴京的大佬們吧。

別人不敢說,但趙煦不是蠢貨,他很清楚一旦宋遼和議,必將捆住趙孝騫和龍衛營的手腳,多半會選擇拖延和無休止的扯皮。

就算汴京方面與遼國達成了和議,趙孝騫也不一定要遵守。

到時候他找個理由再動刀兵,宋廷可以對外解釋為趙孝騫的個人行為,一定會對他嚴加懲處云云,當然,所謂的懲處,趙煦只會走個過場,他要做的事趙孝騫最清楚。

樹下納涼,微風拂面,帶著幾許炎熱的氣息,不算太舒服。

趙孝騫眯眼,順手端起身旁的酸梅湯,大灌了一口,舒坦!

繼續眯眼打盹兒。

嫋嫋悄然走近,見趙孝騫光著膀子的狂放形象,不由掩嘴一笑,眼中柔光閃動。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大約就是這個意思了。

別的男人若在嫋嫋面前如此無禮,連衣裳都不穿,嫋嫋早就翻臉拂袖而去了,可趙孝騫光著膀子,她卻覺得格外有男人魅力。

儘管他的胸膛不算太堅硬,肌肉也不成形狀,白白淨淨的像個剝了殼的雞蛋,但嫋嫋就是覺得好看,怎麼看都好看,任何角度看都好看。

腳步輕碎上前,拎起那壺冰鎮酸梅湯,嫋嫋對著壺口啜了一口,涼爽的感覺令她舒服得眯起了眼,像一隻曬太陽的慵懶的貓。

“官人真厲害,今年才搬進新居,妾身還來不及讓下人挖冰窖呢,官人竟造出了冰塊,好神奇的本事,怎麼做到的?”嫋嫋倚在他邊笑道。

趙孝騫眼皮都沒抬,淡淡地道:“當然是憑我的聰明才智做到的,冰窖沒必要挖了,以後每年夏天,咱郡王府都有源源不斷的冰塊,不必提前在冬天貯存。”

嫋嫋伏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臉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跟著官人真是享福呢,妾身可就甚麼都不管了,這輩子只要認準了你,吃穿遊樂都靠官人了,官人不會嫌棄妾身吧?”

趙孝騫睜眼,捏了捏她粉嫩Q彈的臉蛋,笑道:“咱倆都睡過這麼多次了,說話怎麼還茶裡茶氣的?你就吃準了我好這一口兒?”

嫋嫋嘻嘻一笑:“官人喜歡妾身甚麼模樣,妾身就甚麼模樣。”

趙孝騫嘆了口氣,默默將她摟緊。

都說男人無法抵抗白月光,其實男人更無法抵抗綠茶。

白月光只佔了個“純”字,頂多加了一點對自身年少懵懂的那份情懷的附加值。

但綠茶呢,她的情商智商,還有她提供的情緒價值,卻能令男人瘋魔。

難怪前世那麼多男人心甘情願當舔狗當備胎。

有時候綠茶一句輕飄飄卻擊中痛點的關懷,一記深情款款欲語還休的眼神,甚至一個不經意抬手撩頭髮,露出完美側顏的動作,男人瞬間就上頭,願意為了她背叛全世界。

儘管全世界並不在乎他背不背叛。你特麼誰啊?你背叛我能咋地?你能翻天啊?

二人倚在院子裡,相擁許久,靜靜地享受這溫馨甜蜜的安靜時光,好想就這樣一直到老。

許久後,嫋嫋忽然直起身子,道:“對了,官人,下午有一位客人來,官人能否陪妾身見見他?”

“甚麼客人?”

嫋嫋笑道:“官人可還記得妾身曾經住在真定城外的那個貧瘠的村莊?那時妾身初至,村莊裡的農戶們對妾身頗為友善,尤其是葛老丈,可憐妾身獨居危險的邊城之外,經常給妾身送些山上採的山貨。”

“葛老丈?”趙孝騫撓頭,沒印象,那個村莊他去過,為的是體察民情,當時收穫不小,因為那次體察走訪,也更堅定了趙孝騫要肅清真定府官場的決心。

嫋嫋白了他一眼,道:“官人可是貴人多忘事,葛老丈說了,官人與他聊了很久,後來還在桌腳下擱了兩錠銀子,靠那兩錠銀子,葛老丈如今的日子可富裕多了呢。”

“今日他託人帶了話,想來拜見官人,當面感謝官人的大恩,求官人見他一面。”

趙孝騫恍然,那個老頭兒,他有印象了。

當時見他實在太貧苦,可貪官未除,趙孝騫不知能為他做點甚麼,於是臨走前悄悄在桌腳下扔了兩錠銀子,約莫二十兩。

自己漫不經心的善舉,沒想到人家一直記得,大老遠從村莊走進城,為的只是當面表達謝意。

百姓確實太純樸了,純樸得令人感動,總想為他再做點甚麼。

“下午讓他進府吧,任何時辰都行,我今日便不出門了,在府裡等他。”趙孝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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