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令人肅然起敬的氣息將她團團圍住。
霎時間，好似有無數誦經隊伍藏在周圍的樹林裡似的。
空靈呢喃的咒音自四面八方傳來。
毫不誇張地說，這股力量剛一出現，我身體裡的妖氣就被穩穩壓制住！
我怔怔地看著她緩緩起身並掃淨了身上的塵土。
陌生，從未見過的陌生！
姜姬身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股神秘莫測的力量！
驚訝之餘，我更加確信自己選擇的方向是正確的。
這股力量我從未見過，甚至連聽都沒聽過。
無論是道術或妖術，甚至於邪術，我多少都瞭解些。
但沒有哪一種法術能和眼前的力量相媲美。
“說，白嫿在哪兒？”
姜姬眺望遠方，說話的語氣也變了。
她好似一直在等待著這個時機的到來。
我確信自己說錯了話，真不該拿白姐激她。
妖氣變幻成的白綾隨之消散。
四周的陰氣也像受到了某種束縛般隱而不發。
我在心裡暗做比較，結論是……即便是現在的白姐，也未必是姜姬的對手！
“你有本事自己去找唄，用得著問我？”
我承認，自己這話沒過腦子。
原本想著姜姬就算再厲害，那也不可能像柳老那樣開了天眼。
然而下一秒，姜姬只是瞥了我一眼後，便淡然吐出一個字：
“好！”
說罷，她湖藍色的長裙上，頓時浮現起一排排細密的文字。
我掃了一眼，差點兒沒被驚掉下巴！
這些文字，竟然全都是“鬼篆”！
鬼篆最先是由陳天魁寫給我的。
後來多虧吟魚給我翻譯，我才明白那三十二個字的意思。
“陰差陽錯，歲時之乖。力小圖大，憑福恃勢。僭上逼下，變應怪見。六兇之禍，非人可平。”
雖然在玄陰口中，這六兇之禍並不是甚麼特別稀奇的事。
但我清楚地記得，吟魚曾說過“鬼篆從不示予凡人”！
有了這句話再結合眼前的實際情況。
那不就等於說，姜姬不是凡人麼？！
“你身上這些鬼篆，是甚麼意思？”
姜姬剛要動身，卻被我這話拖住了腳步。
她微微側身看向我，清冷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訝。
我猜她是沒料到我居然認識鬼篆。
看來，這鬼篆遠比我想的要有故事啊！
“你若想知道，那便先告訴我白嫿在哪兒。”
“誒？那我能不能先問問你和白姐之間有甚麼恩怨？”
我話剛問完，姜姬的臉色立馬冷了幾分。
那閃耀的凌霄花，光芒也比之前更盛！
不難看出，她此刻身上產生的變化，應該和她的心境有關。
而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她應該解開了某種封印或枷鎖！
但這種秘術，往往無法持續太久。
就我自己的經驗來說，這力量雖然，但恐怕要付出的代價也極大！
姜姬好似沒有回答我的意思。
眼看她準備再次動身離去，我趕緊叫住她說：
“行，我可以告訴你白姐的行蹤，不過你也得拿資訊來交換。”
“……有話快說！”
她語氣中不經意的焦慮感，恰恰印證了我的猜測。
這股神秘的力量果然沒法維持太長時間！
我不想給她留下不好的印象。
趁著現在她的矛盾轉移到了白姐身上，我也剛好有機會和她正經聊聊。
於是我便如實和她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同時也說出了自己和白姐的關係。
終於，我花了半個多鐘頭才把事情講完，講得口乾舌燥。
可姜姬聽完後，卻冷笑道：
“愚蠢！你生而為人卻不守人道，反與妖孽同流，活該有此下場！”
“白嫿乃上古兇獸，非吾族類，其心必異的道理你難道不明白？”
“說一千道一萬，你已經選擇了這條不歸路，所以……你的忙，我幫不了！”
姜姬這番話說得十分乾脆。
她認定了我不是甚麼好東西。
但不好意思，我也抓到了你話裡的把柄！
“你好意思說我不守人道？喂，我這兒有鏡子，要不借你照照？”
說著，我瞄了瞄她身上的鬼篆。
姜姬察覺到我的目光，立馬皺起眉頭：
“你……！”
可我不能給她反駁的機會，要拿下她就必須得趁現在！
“你甚麼你？我說的難道不對？這鬼篆是人道？還是說你在祖地活了幾百年，這也是人道？”
“我……”
“我甚麼我，你還想狡辯抵賴？就你還好意思跟我擺譜講道理？我是想求你幫我對付邪神，助我勘破神關沒錯。但往大了說，我這叫為天下計！往小了說我也是自保小命，這有錯？”
我攤開雙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很快，姜姬就避開了我的目光。
她！心虛了！
平時我都是讓著那幾個女人，不屑跟她們拌嘴。
可要動起真格的，誰是我對手？
況且，我這番話說得有理有據，她有甚麼可抵賴的？
邪神一旦復甦，必然會導致生靈塗炭。
而我又處在整件事的漩渦中心。
我不要她和我將心比心，但她難道就不懂“身不由己”這四個字嗎？
姜姬表情錯愕，估摸著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出甚麼話來反駁我。
見她略顯猶豫的眼神，我心裡暗道這事兒總算有戲可唱了！
“吶，事有輕重緩急，你和白姐之間的恩怨，我覺得是不是可以先放一放？等幫我擊敗邪神後，你倆愛怎麼打就怎麼打，我保證一句廢話都不多說。”
姜姬聞言，沉默良久。
我則靜靜地等待著她的回覆。
過了好一會兒，她身上這股神秘的力量突然褪去。
那耀眼的凌霄花和閃著金光的鬼篆，紛紛消失。
姜姬又變回了之前的模樣。
不得不說，她剛剛所產生的變化，屬實乃我平生僅見。
挑句戲謔的話來說，我這也是為了白姐她們的安全著想。
姜姬回過神看向我，這才發現坑洞邊上全是我佈滿的喚雷符。
她輕哼一聲道：
“誰教你這麼用喚雷符的？”
“沒人教，無師自通，我自創的。”
姜姬顯然不相信我說的話。
不過她愛信不信，反正我自己知道是怎麼回事就行。
可我萬萬沒想到，她隨即就笑了：
“倒是有些小聰明。小聰明啊。”
姜姬饒有興致地看向我，可這話怎麼聽著有些耳熟？
她身上那股肅殺之氣也不復存在。
說明她已經逐漸對我放下了敵意。
至少不會一言不合就用白綾抽我！
我舔了舔嘴唇，目光不經意間瞥向她完美無缺的雙腿道：
“既然話都到這份兒上了，我覺得咱倆不如敞開了聊聊，你覺得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