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昂起頭，心裡泛起一陣苦澀和無奈。
來之前我不是沒想過這一點。
同時，這也是我不想朱莉她們跟來的原因。
要是沒出白姐那檔子事兒，興許我一輩子也不會在乎這些。
大家都是過命的交情，讓他們離開昆城也是為他們好。
但人都有嫉妒心。
白凝就且不說了，會使性子也合情理。
可阿七……她對我的感情可一點兒都不亞於白姐。
或許在她心裡，我就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吧！
“回頭我慢慢和她解釋，相信我，這段時間發生的很多事兒你們都想象不到。”
慈雲向來明事理，因此也沒再多說。
隨即他又對我說起第二件事：
“陸明，我不知道你為甚麼會挑這時候回來，但我跟你說，這地方其實也不太平。”
我疑惑地看著他，沒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這三個字的定義廣了去了。
有小偷半夜溜門撬鎖可以叫不太平，有妖怪下山吃人同樣也叫不太平。
關鍵在於問題有多嚴重！
但我不相信還有比“入雲龍”和“邪神轉世”更嚴重的事。
“慈雲，我實話跟你說，虧得你們離開了昆城，否則現在我們會很被動。還記得當時夏柔和白凝被人擄走吧？放到現在，這種手段都只能算小兒科了。”
慈雲聞言略顯驚訝。
但他很快便調整好情緒，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我說了一遍。
他告訴我，就在他們剛到這兒不久，村裡就冒出一個自稱“半仙”的人。
本來慈雲也沒太在意這件事，直到有一天他去村裡買油才意識到事情有些棘手。
慈雲跟我描述那人五尺差半寸，尖嘴猴腮，一臉鼠相。
另外他身邊還跟著幾個對他唯命是從的道僕。
普通百姓頂多覺得他相貌醜陋，但慈雲火眼金睛，立馬就看出了些端倪。
他說那幾個道僕都是沒有魂的空皮囊！
“你是想說屍傀？”
“若是沒有見過那個人，我只怕會這麼覺得，但那個所謂的‘半仙’身上，同樣也有股死氣！”
聽到死氣二字，我立馬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個人”指的就是陳天魁！
慈雲懷疑這個‘半仙’和陳天魁出處同源。
但他敢明目張膽地進村，就說明道行並不如陳天魁深。
慈雲畢竟是正兒八經的出家人，他這段時間就在想怎麼幫村裡人破瘴。
我沒有立馬錶態，畢竟我如今和他存在著資訊差。
單說陳天魁的身份不可能有人敢冒充。
即便有，充其量也不過是東施效顰罷了。
“這事不著急，回頭我走之前順手把那貨給辦了就行，放心吧。”
慈雲聞言，眼裡登時閃過一抹訝異。
他細細地打量了我一番，好似有話想問，但卻欲言又止。
沉默了幾秒後，他才點了點頭：
“唔，你果然不一般了，那這事兒就聽你的。”
我瞭解他勝過瞭解我身邊其他任何一個夥伴。
慈雲這雙眼睛，在普通人裡“毒”樹一幟。
即便是龍哥找來的那個叫陳琳的姑娘，也比不上他半分。
因此我才敢確信他已經察覺到了我身上的變化。
準確地說，就是妖氣！
我想來想去，最終決定不瞞著他。
雖說自己身邊的確出了一個叛徒。
但我就不信還特麼能再出一個！
我默默運轉起體內的妖力，同時對慈雲說：
“慈雲，我給你看個新鮮玩意兒，瞧好了哈……控水術！”
……
走進主屋，我一眼就瞧見阿七正坐在椅子上悶悶不樂。
看她好像沒有要和我說話的意思。
屋裡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今天過後，我和他們恐怕很難再有交集。
而我今後要做的事太過危險，所以我不想再讓他們涉險。
好在慈雲打了個圓場：
“阿七，你不是天天盼著陸明回來麼？你們好好聊聊，我去村裡轉轉，大概兩、三個……”
慈雲頓了頓，然後偷偷看了我一眼，隨即改口道：
“大概六、七個鐘頭回來，晚飯我在村裡化個緣就行，不用等我了。”
說完，慈雲一個閃身就出了屋子，連身法都用上了。
我在心裡苦笑，你這個道士，到底不還是沾了紅塵麼？
短暫的沉寂過後，我嘆了口氣來到阿七面前：
“阿七，生氣啦？”
“你沒缺胳膊少腿就好，不過這次你又打算甚麼時候走？”
雖說聽得出她話裡話外皆是埋怨。
但我還是不打算瞞著她：
“最快也要十天半個月，最晚沒數，但怎麼都得回去。”
阿七聞言，頓時冷哼一聲便起身想往屋外走。
我趕緊拉住她的手，卻已經察覺到她背對著我哭了。
“阿七……別這樣，我選的這條路異常艱難，希望你能理解我。”
阿七沒說話，奮力甩動胳膊想掙開我的手。
我知道自己現在說甚麼都沒用，於是只好再一次運轉妖力。
“阿七，我讓你看些東西，你轉過身來……”
興許是聽出了我語氣的沉重，阿七便也不再掙扎。
她紅著眼眶慢慢轉過身，我跟著也鬆開了手。
下一秒，空氣中的一道道水汽便向著我掌心匯聚而來。
阿七瞪大了眼睛看著我手中水球的變化。
同時她的嘴唇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有些乾裂。
我擔心會傷到她，於是便帶她來到院子裡。
剛踏出門檻，院子裡的花花草草就像掉了顏色似的有些發蔫。
我連忙控制住妖氣對阿七說：
“這叫控水術，它不是道術，也不是障眼法，而是真正的妖術！”
“陸明，你……你說這是妖術？！那你豈不是……”
阿七捂著嘴，最後的話她沒有說出口。
但我知道，她本該想說我已經不是人了。
“你判斷的對，從某種角度說，我確實不能算是個人了，但這還沒完……擔山術！”
說著，一股巨大的力量被我融入水球之中。
我手臂傳來陣陣劇痛，彷彿有人用刀在用力刮我的骨頭一樣。
怪不得就連吟魚都控制不哈力道。
畢竟只是為了演示，我只敢融合一點點妖力，隨即將水球變化成水刃！
阿七目不轉睛地看著，時不時嘴裡還發出一聲驚呼。
可真正驚訝的還在後面！
我挑了個沒人的方向，將凝聚好的水刃對準一塊兒突兀的岩石。
阿七見狀問我：
“陸明，你這是要……”
沒等她把話問出口，我手裡的水刃如同沸騰了一般，妖氣也變得狂暴起來！
我再也壓制不住了，雙手往前用力一推將水刃推射出去！
下一秒，只聽“砰！！！”的一聲炸響。
阿七驚愕地看著那一地碎裂的石塊兒，久久沒能回過神來。
我捂著酸脹的手腕，默默地站在她身邊。
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她微微有些失神地說：
“明白…明白……你是想告訴我，我們已經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