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哥面色不悅，我則在旁邊靜靜觀察。
反正這裡也沒有我插話的份。
我今天赴約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儘量找出龍哥話裡地破綻。
最好還能知道他下一步想幹嘛。
如果能利用好今天，那接下來的祖地之行會更加安全。
左不過就是拼演技而已，誰怕誰啊？
龍哥突然伸手奪走了女人嘴裡的煙：
“珠女，你確定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女人對此並不在意，冷哼一聲後便打算離開。
龍哥自然不打算放她走，直接伸手將她攔住。
我從他們倆剛才的話裡大致推斷出一個資訊。
龍哥來這兒是為了找人，而且是個老頭。
只不過人家不想見龍哥罷了。
“龍哥，你跟我耍狠有用？別忘了這裡可是老爺子說了算，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女人顯然不怕龍哥。
龍哥眯著眼睛，感覺隨時都有可能動手！
結果就在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是小龍來了？上來說話吧。”
聽到聲音，龍哥這才放女人離開。
只不過自始至終，那女人看龍哥的眼神裡都充滿了漠視和鄙夷。
但就我以前對龍哥的瞭解，還沒幾個人敢和他這麼說話。
女人走後，龍哥便帶著我上樓。
來到門前他指了指門牌，我頓時恍然。
這裡門牌號全是假的！
明明是六樓，可門上的號卻是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街道名。
這是他們的一種警戒手段，一旦發現誰來敲門找人，其他房間裡的人就能有所戒備。
目的就是防止被一鍋端！
還未進門，一股極其濃郁的陰氣就順著門縫漏了出來。
這種不寒而慄的感覺倒是讓我有些“懷念”。
曾幾何時，我三天兩頭就要和陰氣打交道。
可自從學會融合力量後，身邊這種神神叨叨的事情反而變少了。
龍哥剛要敲門門就開了。
房門開啟的瞬間，濃郁的陰氣混雜著各種臭味，一股腦地撲了出來。
開門的是個眼神陰鷙的男人。
屋裡好像還有其他幾個人，我在門外都能感覺到氣氛不大對。
“龍哥，稍等。”
這男人對龍哥的態度倒也算恭敬，但也只是言語方面。
龍哥微微點頭，示意我先別問。
我其實也沒想問，反正不管這裡發生甚麼事兒我都不感興趣。
不一會兒，屋裡傳來老人的聲音：
“小龍，你進來看看吧。”
龍哥點了點頭，然後便帶著我進了屋。
屋子共分兩間，外屋拉著厚厚的窗簾，幾乎不見光。
其他人則基本都站在裡屋門外。
地上不堪入目的雜誌和女人的小衣服被扔的到處都是。
我心想，這間屋子的主人也實在是夠邋遢的。
但就在這時，我猛然瞥見“半”個光溜溜的男人躺在裡屋床上。
無論是味道還是模樣，這人都死了有段時間了。
他屍僵的造型十分奇怪，像是臨死前還抱著甚麼似的。
屍體我見得多了，乍一看也沒覺得有甚麼不適。
就在這時，一個坐著輪椅的老者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他滿臉溝壑縱橫，牙齒也掉光了。
老人家頭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幾撮頭髮，但梳得很整齊
別看老人家年紀大，可他卻有著如鷹眼般銳利的目光。
“小娃娃心性不錯，要不是我在這兒鎮著，他們幾個估計都該尿褲子了。”
說著，老者用柺棍點了點身邊的人。
這些人紛紛低下頭預設，沒一個敢多嘴。
倒是龍哥不僅沒低頭，腰板兒反而還挺直了。
“南叔！小龍回來了。”
南叔笑著打量了龍哥一番，隨即用柺棍敲了敲他的後背：
“好小子，結實了。”
這時，我見龍哥好像正打算開口說話。
但南叔卻擺了擺手，示意有話先出去再聊。
於是我們幾人又退到了房門外，來到筒子樓的走廊上。
南叔遣走了身邊服侍自己的人，隨即目光一凝，沉聲問：
“小龍，聽珠女說你剛回來就找我，是在外面闖禍了？”
龍哥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嗯。”
南叔杵了杵柺棍，嘆息道：
“我不會出手，更不相信老四這麼輕易就人沒了。況且你欠的債，沒理由讓別人替你還。”
話到此處，南叔突然偏頭看向龍哥。
他眼裡浮現出一股肅殺的沉重，有三分埋怨，七分責怪。
龍哥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默默把頭低下：
“南…南叔，小龍知道自己錯了，可……”
“你別指望我會出手幫你，而且就老四的事，你也得儘快給我一個交代，否則……”
說著，南叔手上突然使勁！
“砰”地一聲悶響過後，水泥地上竟被他手裡的柺棍捅了個窟窿！
龍哥肩頭微微一顫。
別說是他，就連我這個在一旁純看戲的也被驚著了。
但我還不至於甚麼都不去思考。
我很瞭解龍哥，況且以他現在的身份，根本就不用忌憚這位南叔。
柺棍捅穿地板固然震撼，但還遠遠比不上文望亭那一刀鬼哭神嚎。
他既然跟了邪神，那就已經和這些人不在一個層面上了。
所以我猜，他是故意演這齣戲給我看。
大致目的就是想告訴我，他最近都在忙些甚麼。
“小龍，你走吧。”
龍哥應了一聲，隨即二話不說便打算帶我離開。
可我前腳剛動，後腳就聽南叔叫住了我：
“小娃娃，你能不能稍稍留一下？”
龍哥沒有異議，用眼神示意我放心去。
等到他離開筒子樓，我才走到南叔身邊：
“前輩叫我留下有甚麼事？”
南叔輕輕抬起柺棍指著出現在樓下的龍哥說：
“小龍心眼太多，你莫怪他。”
我心頭一凜，沒想到南叔竟然突然對我說這種話。
出於謹慎，我裝傻充愣道：
“這話從何說起，龍哥幫了我不少忙，我謝他還來不及呢。”
南叔沒再多說甚麼。
隨後又聊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後，我便離開了筒子樓。
可剛才他那句話卻讓我久久不能平靜。
我懷疑這位南叔其實和龍哥也是一夥的。
這筒子樓裡發生了甚麼事我並不關心，但龍哥帶我過來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說不定剛才我如果沒繃住，明天很有可能就要招惹麻煩。
但還有一種可能。
南叔和龍哥並非一夥的。
他只是看出了某些端倪，完全出於好意才提醒我一句。
可有必要麼？
我和他素昧平生，他為甚麼要對我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