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絲涼意順著我的後背迅速攀爬上脖頸。
水鬼的指甲離我僅僅只剩下幾寸的距離。
眼看自己的眼睛就要保不住的時候，一股水流陡然間出現。
它迅速匯聚成一道屏障，順利擋下了這一擊！
我眼角的餘光瞥見石臺那邊，吟魚正在吃力地控制著水流。
朱莉衝我點頭示意，於是我立馬閃到一旁。
下一秒，只見水幕竟變作了鋒利的水刃射向兩隻水鬼。
水鬼當即發出了刺耳的哀嚎！
我和朱莉同時看準時機，各自念起咒文：
“天元太一，精司主兵，青龍左列，白虎右賓，佩服龍劍，有邪必斬，有怪必摧……”
朱莉唸的則是古怪的邪咒。
她過去畢竟是邪師，所以懂邪師咒文並不奇怪。
但很快我就發現一個問題。
我念完咒摸了摸口袋，裡面除了家門鑰匙和皮夾，其他東西啥也沒有。
有咒沒符，這就跟吃飯沒筷子一樣。
且不說吃飯沒筷子還能用手抓，但沒有相應的符籙配合，咒文唸了也是白念。
幸虧朱莉的咒文不需要符籙作為媒介。
她咬破手指順手一揮，鮮血沾到水鬼身上的同時就發出了“滋滋”的炸響。
兩隻水鬼遭到重創，一邊哀嚎著一邊逃離了洞府。
我剛想鬆口氣，卻聽朱莉喊道：
“陸明！快來幫忙！吟魚的傷勢變重了！”
……
經過朱莉幾個鐘頭的治療，吟魚總算恢復了意識。
之前她本就受了傷，強行催動妖力使得她內傷極其嚴重。
朱莉只能用自身的妖氣慢慢助她恢復傷勢。
無奈吟魚傷得太重，能恢復意識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陸明……”朱莉將我拉到一旁微微搖頭，表情十分凝重。
我知道情況不容樂觀，但沒想到會這麼糟。
這場夢境，很有可能就是吟魚肉身被毀的那天。
就算我們倆能再夢裡把她救活，現實中吟魚也不可能活過來。
時間不可逆，兩個世界更是沒有交集。
我輕輕地嘆了口氣：
“來都來了，咱倆盡力而為就行。”
朱莉也是這個意思，同時她還告訴了我另一件事。
她以往施展嫁夢術，從來沒有試過進入同一個人的夢境兩次。
今天也算是她頭回嘗試，而且還有重大發現！
“吟魚記得咱們倆，她說她等你回來等了幾百年，剛才你一露面她就認出你了。”
“甚麼？！！！她記得我們？可你不是說過……”
這個訊息令我感到萬分驚訝。
不等我把話說完，朱莉就打斷道：
“以前我也沒試過段時間內連續施展嫁夢術，所以才說是重大發現。”
聽朱莉說完，我陷入了沉思。
以前她就說過，嫁夢術和現實是兩個完全不相交的世界。
甚至每個夢境都是獨立存在的，夢境與夢境之間也毫無關聯。
但吟魚既然說認識我，那就證明在短時間內連續施展嫁夢術，其實可以進入到對方的同一個夢境當中。
只不過就眼下的情形來看，夢境裡的時間流速遠比我倆想象的還要快！
通俗地說，之前的夢境可以理解為吟魚剛剛開始“做夢”。
然後等我和朱莉回到現實後，她的夢境世界依舊沒有崩塌。
現實世界裡的一個小時，沒準在夢境世界裡就過去了數百年時光。
而現在我們所看見的一切，恰恰是這場“夢”的結局！
換句話說，我和朱莉要是再稍微晚那麼幾秒中施展嫁夢術，很有可能就見不到吟魚了！
我趕忙走到石臺旁邊。
看著無比虛弱的吟魚，我心裡隱隱生出一絲愧疚。
雖說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可她對我的感情並沒有消散。
“小魚，你感覺好些了麼？”
聽到我的聲音，吟魚努力地睜開眼看了看我。
她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慢慢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我的臉頰：
“太好了，你沒騙我，你真的回來了。”
說著，她哭了……
對我來說，這不過是幾十分鐘的匆匆離別。
可對她而言卻是在這個世界裡，幾百年的苦苦等待。
我幫她擦去臉上的眼淚，笑道：
“你看你，都是幾百歲的老太太了，怎麼還跟小丫頭一樣愛哭鼻子？”
我成功將吟魚逗樂。
她先是笑了笑，然後又故作嗔怒地說：
“你胡說，我哪裡像老太太了？”
說著，她還衝我挺了挺胸。
可她剛想掙扎著從石臺上坐起來，立馬又咳了幾聲。
朱莉見狀臉色一變，連忙過來幫忙。
想不到這才只是動動身子，吟魚竟然又暈了過去。
看著朱莉滿頭大汗地幫她輸送妖氣，我暗自忿恨自己竟然無能為力。
不行，不能眼睜睜看著吟魚死在我面前。
一定有甚麼辦法能救她！
想到這兒，我腦子裡突然間靈光一閃！
“朱莉，你說我體內的九陽之氣對小魚有沒有幫助？”
朱莉端了端，接著猛地偏頭看向我說：
“你瘋了？知道這得耗費掉你多少精氣麼？”
我搖了搖頭，毅然決然地說：
“管不了這麼多了，倘若放著她不管，回頭等我們重新回到現實再施展嫁夢術，天曉得又會遇見甚麼麻煩。”
“不就是損耗點兒精氣麼？大不了回頭我再去找白姐加個油。”
不料朱莉面色一沉，冷聲道：
“精氣可不是說補就能補回來的，就你現在這身體狀態，很有可能被榨乾！”
隨後朱莉又仔細向我解釋了一番。
她說我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比起之前的夢境，眼下的吟魚即便再虛弱，那也是有著幾百年道行的大妖。
妖族的修為越高，對九陽之氣的需求量也就越大。
我現在是憑著丹藥勉強維持，等到藥效一過，很有可能挺不過來。
除非我能在藥效持續的時間裡，成功融合吟魚的妖力。
但這麼做的風險實在太大，朱莉不贊成讓我冒險。
不過聽完她這番話，我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要能成功融合妖力就行麼？那不說了，直接來吧！”
朱莉連忙攔住我問：
“你可想好了，一旦出了事連我也救不了你。”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脫掉上衣爬上石臺。
摟著吟魚微微有些冰涼地身軀，我緊了緊胳膊將她抱在懷裡。
朱莉無奈地搖了搖頭，嘆氣道：
“好，你要瘋我就陪你瘋一次！不過先說好，我不讓你停，你就得一直給吟魚輸送九陽之氣，明白了麼？”
我點了點頭，但隨即一愣問道：
“不是……你不去其他地方避避，打算就這麼在我倆旁邊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