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錦那一瞬間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他看到顧未揚坐下，將袖子挽上露出結實的小臂搭在方便抽血的墊子上後，扭頭看向他的眼神。
蘇時錦又覺得，自己好像沒聽錯。
猶豫了下，蘇時錦伸出手，鬆鬆地遮在了他的眼前，沒有觸碰到他的肌膚。
“其實就等待針落下的時候比較害怕，你想點別的轉移注意力就行。”蘇時錦清淺的聲音在顧未揚耳旁落下，像是掠過一陣清風。
虛虛一寸的距離，遮不住甚麼，顧未揚如果想扭頭的話，隨時能避開他的手。
但顧未揚沒動。
他就好像被這隻小手給隔著距離禁錮住一樣，整個人都安靜了下來。
顧未揚能聞到蘇時錦手上洗手液的味道，分不清是甚麼，很淡，像蘇時錦這個人一樣。
但顧未揚能確定這不是蘇時錦資訊素的味道，因為他的腺體沒有任何反應。
如果是蘇時錦的資訊素，他現在可能已經需要去洗手間穩定一下情緒才能出來。
顧未揚抿唇笑了下，順著蘇時錦的話轉移注意力，“那中午想吃甚麼？”
他自然不是怕打針，只是藉口想和蘇時錦稍稍拉近一下兩人的距離罷了。
從見面的時候他就察覺到，蘇時錦喜歡和自己保持距離。
那種距離指的不是現實中相隔的距離，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沒有把他劃為自己人的距離。
顧未揚覺得，自己需要慢慢地淡化這種距離感。
蘇時錦果然也順著他的話回應了起來，“我都可以。”
“中餐？西餐？”顧未揚想了想，“隔壁有家新開的泰國菜，要嘗試一下嗎？”
蘇時錦之前吃過泰國菜，裡面有道咖哩雞和冬陰功湯的確符合他的口味，這麼一想，也有段時間沒吃了。
“可以，那就泰國菜。”蘇時錦想起上次相親是顧未揚付的款，所以這次理應他來，“我請客。”
顧未揚沒有和他計較這一點，他感受著針尖戳進血管的感覺，裝模作樣地頓了下，然後回答：“可以，下次我請。”
很自然的，顧未揚定下了下次和他吃飯的機會。
抽完血後，護士將棉籤按住針眼抽出針，視線在顧未揚和蘇時錦的身上來回看了下，隔著口罩都彷彿能看到她一臉的姨母笑。
“按一下，止血了就行。”護士說。
蘇時錦收回擋在他面前的手，神色淡淡的，好像剛剛甚麼都沒發生。顧未揚自然地扭過頭接過護士手上的棉籤道了聲謝，給後邊的人讓了位。
將沾血的棉籤丟進醫療廢棄桶裡後，顧未揚撤下衣袖，整理了下袖口。
“走吧，坐我車去那家餐廳，如何？”顧未揚詢問。
蘇時錦想了想，點點頭。
出發地一樣，目的地也一樣，分兩個車坐好像是刻意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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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未揚開的是一輛卡宴，對比他分到的財產來說，算是一輛比較低調的車。
蘇時錦是上車後才後悔的，因為車內充斥著alpha資訊素的味道。
這種味道像是烈酒，讓蘇時錦聞著腦袋有些發暈，身後的腺體好像都因為這個味道而蠢蠢欲動地燥熱起來。
顧未揚也是上車後才想起這個問題，他在車廂裡的時候不會太過刻意地控制自己的資訊素，因為這樣對他受損的腺體來說，不會有太大的壓力。
看到蘇時錦的臉色有些不好，顧未揚擰了下眉，說：“抱歉，我忘記車裡還有資訊素的味道沒散開，我送你去你的車上吧。”
蘇時錦緩緩地撥出一口氣，搖搖頭：“沒事。”
他伸出手，示意了下，“我戴了抑制環。”
剛剛那一瞬間的眩暈感和腺體隱隱作熱的感覺其實都是蘇時錦自己的錯覺。
他只是有點害怕顧未揚的資訊素導致反應有點應激，畢竟那可是隔著距離都能讓他假性發熱的味道。
但戴了抑制環，除非和顧未揚有很近的肢體接觸，不然就算百分百的匹配率也不會到在同一個空間內呼吸就會進入發熱期的程度。
上一次的假性發熱，也只是因為他沒戴抑制環也沒貼抑制貼的原因罷了。
蘇時錦緩緩地吐出一口氣，放下車窗，偏過頭看他，“我開了窗戶，可以吧？”
顧未揚自然不會有甚麼意見。
他讓蘇時錦在車上等一下，然後去後備箱拿了一條幹淨的還沒拆封的毯子遞給他，“新的，沒有味道。”
蘇時錦道了聲謝，開啟包裝後展開蓋在了身上。
初春的天氣的確有些冷，路上冷風順著開啟的窗戶往裡灌，吹得蘇時錦的眼睛都微微眯著。
顧未揚在紅燈的時候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覺得蘇時錦現在的樣子特別像一隻懶懶靠著車窗曬太陽吹風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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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目的地後，車裡的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蘇時錦下車時偷偷伸手摸了下後脖頸，覺得抑制環果然有效，他並沒有任何不適的感覺。
這樣的話，就算以後和顧未揚協議結婚需要住在一起，也不用太擔心會被對方的資訊素給影響到。
蘇時錦安心下來，跟著顧未揚去了那家新開沒多久的泰國餐廳。
餐廳內沒有單獨的包廂，但是每個座位之間都用花紋好看的簾子隔開了一處私人空間，除了能聽到前後桌說話的聲音之外，沒有其他的缺點。
點餐的時候，顧未揚讓他先點，蘇時錦也沒有客氣。
反正今天是他買單。
所以蘇時錦點了幾個自己比較想吃的菜，然後再把選單遞給他。
顧未揚垂眸看了幾眼他點的菜，隨意地又勾了兩道遞給旁邊的服務員。
等菜的時候，顧未揚問：“如果我們的匹配率較高，你會和我結婚嗎？”
蘇時錦被他直白的話語給問得猝不及防，但他之前的確說，等做完資訊素匹配率檢測後，再給出回答。
雖然現在檢測的結果還沒出來，但是兩人的匹配率大機率不會低。
本來就已經做好了決定，蘇時錦也沒有必要拖著不回答。
猶豫了下，蘇時錦握住面前的杯子輕輕地蹭了下光滑的杯壁，說：“如果匹配率較高的話，可以。”
“還有就是，如果婚後你有需要我幫忙進行資訊素脫敏訓練的話，也可以。”
顧未揚拿著水壺往杯子裡倒水的動作冷不丁被他後邊的這句話給驚了下，險些被不小心撒出來的水弄溼了衣服。
他放下水壺，接過蘇時錦遞過來的紙巾擦了下桌面上的水，語氣有些古怪地反問：“你說，可以幫我進行脫敏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