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懷特！”
就像是過於發生過多次的場景那樣，羅修推開了交易所的大門。
“來了啊。”
老懷特坐在櫃檯後面，鸚鵡拉德站在他的肩頭，面前擺著兩杯泡好的紅茶。
彷彿知道羅修會在這個夜晚來到店裡。
羅修的身後跟著蕾拉。
他拉過櫃檯前的椅子，坐在了老懷特的正對面，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飲而盡：
“我這邊收到一個好訊息，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咦？今天這茶怎麼這麼濃？”
羅修疑惑地望向老懷特的那杯，顏色明顯要比自己的淡很多。
老懷特慢悠悠地將羅修的杯子拿過，重新倒滿：
“年輕人就該多喝點濃的。正好我這邊也有一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羅修聞言狐疑地開口道：
“我們倆的好訊息和壞訊息不會是同樣的吧？”
老懷特將倒滿的茶杯推到羅修跟前：
“那先聽你的吧，你的壞訊息是甚麼？”
羅修沒有拿茶杯，輕聲開口道：
“班坦達城主，拉里伯爵，已經收到了他最年幼的兒子在這次眷地中喪命的訊息，據說他大發雷霆，發誓要抓住兇手。”
“你這訊息還不算壞。”
老懷特端起眼前茶杯輕抿一口：
“到我說我這邊收到的更壞的壞訊息了。”
“拉里這次不知道著了甚麼魔，明明都已經自身難保了，還是一定要抓住殺了他小兒子的兇手。”
“為此他甚至不惜花大代價，準備去找班坦達兩位五階之一，大先知格萊姆特。”
“大先知？”
羅修眨了眨眼。
“一位預言學派的五階大法師，平日裡深入淺出，住所飄忽不定，想要見他一面都難如登天。”
“這次拉里是真的大出血了，說甚麼都一定要抓住那個兇手，據說他已經和格萊姆特成功搭上線，馬上準備見面。”
老懷特那蒼老的眼睛裡爆發出不符合年齡的精光：
“這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明明已經身陷囫圇了，在這時候付出這麼大的代價就是在玩火。”
“我們這邊分析了很多種原因，但最後也沒得到確切的結果。”
是因為荊棘守護嗎？
羅修想起了那件如今在自己手裡的防禦裝備。
但他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
荊棘守護確實很強，但對於四階及以上的存在來說，作用就要小很多了。
米萊爾曾經就突破過荊棘守護的防禦，也抵擋下來過荊棘守護的反傷。
那是甚麼原因？
羅修想了想也沒得出個結果。
老懷特那邊對於這個世界的瞭解比他深得多，都沒想到具體原因，他就更難想到了。
但無論如何，有一件事是確定的。
如果拉里伯爵找到格萊姆特的話，他的身份很快就要暴露了。
一念至此，
羅修更加確定了這次來之前就有的想法。
對面的老懷特繼續開口道：
“說完壞訊息，來說點好訊息吧。”
“你這次綁的貴族幫王都那邊省了不少事，特別是裡面還有拉里的三兒子，那邊的獎勵下來了。”
“伱們把弗雷策反了？”
羅修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這個結果好像也不太意外，歷史上兒子殺老子的事比比皆是，而且從之前發生過的事來看，這位班坦達城主的第三子似乎不是特別受寵。
老懷特點點頭：
“已經快了，這次班坦達訊息傳來，拉里聽到自己三兒子沒事之後就沒再多問甚麼，只是讓他儘快回班坦達。”
“反而是對於那個小兒子表現出異常的關心。”
“弗雷心裡本來就有怨氣，我們這邊又動用了些手段，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老懷特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塊懷錶，放到羅修面前：
“這是那邊給的獎勵。”
羅修拿起懷錶。
那是一塊外表看起來很復古的懷錶，搭配著黑色的錶鏈，通體是古樸的生鐵質感，雕刻著一些簡單的花紋，表面看起來毫無光澤。
羅修輕輕摁動懷錶上面的按鈕，表蓋張開。
裡面就是一塊很普通的錶盤，用透明的玻璃覆蓋著。
羅修把玩著懷錶，開口道：
“這是甚麼？”
“就是一塊普通的懷錶。”
老懷特輕笑道：
“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它的錶盤，那塊覆蓋在錶盤上的玻璃，叫作【命運的扭曲之晶】。”
“這種晶體通常生長於大陸西邊的戰亂之地。”
“它的功效很簡單，就是能夠對法師和吟遊詩人的預知類技能進行一部分扭曲，作用目標能夠覆蓋到你和與你密切相關的人。”
“我也有一塊。”
老懷特笑著指了指自己的單片眼鏡。
“你可以試著把魔力輸入其中，雖然它對於魔力的扭曲會比預知類技能弱很多，但你也應該能感覺到。”
羅修聞言嘗試將魔力輸入到手中的懷錶中，確實，能感覺到魔力在經過錶盤的時候發生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及時救火啊，羅修感慨道。
他看向對面的老懷特，開口道：
“你特意給我申請的吧？”
老懷特沒有否認，只是微笑著從兜裡掏出一個信封，遞到羅修面前：
“本來一開始的獎勵不是這個，為了這塊懷錶，我也吃了不少虧。當然不是免費給你小子的。”
“我想讓你小子幫我送封信。”
“在坎里爾。”
老懷特本以為羅修會猶豫。
沒想到羅修想也沒想就將信封收起，笑著開口道：
“我正想和你說，我接下來準備去坎里爾了。”
“今天晚上來有部分原因也是來和老懷特你告別的。”
“那個還沒和你說的好訊息，就是米萊爾這次回班坦達之後，作為這次大獲全勝的主導人受到了騎士團總團的大力嘉獎。”
“上面提出給她升職，從第五位次晉升到第三位次，但因為班坦達現在局勢動盪，於是準備先讓她調到坎里爾進行一段時間的學習。”
“而且，我正好也想去別的地方看看。”
老懷特啞然失笑：
“我本來還準備了一大堆理由來勸你，畢竟坎里爾不是甚麼舒服的地方，沒想到湊巧了。”
他看向羅修，輕聲開口道：
“無論再看多少次，我還是覺得不可思議，這次發生的一切簡直就像是個奇蹟。”
“小羅修，我接下來會帶著禿鷲一起去到王都，這邊車輪鎮的鎮民們如果有想去的我也會一起帶著離開。”
“本來我是想帶你一起的，但我試探過那邊的口風，他們在知道拉里去找格萊姆特之後不肯為你多冒風險。”
“其實不去也好，王都不是甚麼好地方，那是一個巨大的鳥籠。”
“無論那個鳥籠裡有多少驚世駭俗，天賦異稟的奇珍異鳥，但也終究是被關在鳥籠裡的鳥罷了。”
“真正的天才絕對不會甘心在那個地方被困一生。”
“去坎里爾吧，那地方雖然不舒服，但比班坦達有意思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