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對於你心中的自責,我也是很認可的,儘管在我看來,這份責任本就不在你身上,你如今這樣,也純粹是庸人自擾罷了。”
蘇陽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咖啡杯,輕抿了一口咖啡,然後才繼續說道。
“這份自責的本身,其實是你,是雪之下雪乃你這個人對於受害的共情,是你高尚道德觀的體現。而這些,恰恰說明你這個人並沒有被這個骯髒且醜陋的社會給同化,也沒有變成一個對他人所經歷地苦惱而麻木不仁的人。”
雪之下雪乃輕輕抬頭,看向了蘇陽,並沒有說話,而蘇陽還在繼續說著。
“這對於出身名門,卻從小飽受霸凌的你而言,還能保留這種高貴的品質,可謂是難能可貴,說真的,我都有些羨慕了,如果,我能在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就遇到你就好了。”
說著說著,蘇陽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眼中出現了些許悲痛。
“難能可貴嗎?”雪之下雪乃的語氣中似乎有些自嘲,隨後,一直看著蘇陽的她也敏銳的覺察到了他眼中流露出來的悲痛。
面前的這個人,可是在這個世界流浪了二十年之久,他所經受過的白眼,所經受過的惡意,她根本就無法想象。
如果,如果在一開始我就一直陪在他身邊就好了,那樣,他或許也不至於
雪之下雪乃想著。
“不過,我剛來這個世界的時候,你可能還是一個受精卵呢,又或者?還是一隻蝌蚪?”
蘇陽的話打斷了雪之下雪乃的想法,而聽清楚了蘇陽的話後,她白了蘇陽一眼。
真慶幸沒一開始就陪在這個氣人的傢伙身邊。
雪之下雪乃狠狠地想道,不過也因為蘇陽的打岔,她心中的自責之心也減輕了些許。
“你的自責心在如今的社會中確實如此難能可貴,尤其是在櫻花國這樣的社會。”
說著說著,蘇陽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如果可以,你去問問社會上的其他人就知道了,說難聽的,如果他們遇到了和你一樣的事情,別說甚麼自責了,恐怕不躲的遠遠的就不錯了。”
雪之下雪乃聞言再次沉默。
“大致的情況我也算了解了,你的問題其實不難解決,關鍵在於你的心罷了。”
雪之下雪乃好看的眼眸看了看蘇陽,臉上是疑惑。
“在我看來,你的心就像是被自己囚禁在牢籠之中,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我可以從牢籠中把你拉出來,但是如果你不能依靠自己的力量走出這囚禁你自己的牢籠的話,下次,你一樣會再次走進牢籠之中。”
蘇陽說著,再次抿了一口咖啡。
而雪之下雪乃纖細好看的睫毛微動。
“其實那個牢籠的鑰匙你也一直攥在手中,就看你自己是否願意把牢籠的門給開啟了。”
蘇陽充滿磁性的聲音繼續響起,直擊雪之下雪乃的內心。
“如果我真有那把牢籠地鑰匙,我也不至於被平冢老師發現情緒不對,更不至於在這裡和你聊這個話題了。”
“難道你真的沒有?”
蘇陽的聲音不大,卻彷彿一把巨劍,直插雪之下雪乃的心臟。
雪之下雪乃看著蘇陽的瞳孔微微閃避,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目前最簡單的方法,現在立刻去比企谷八幡面前道歉!”
蘇陽話語鏗鏘有力。
“畢竟,且不論你的闡述是否具有主觀性,單單按照交通事故書的說明,這件事和你就沒關係。況且,只要對方不是甚麼心懷不軌之人,只要你親自當面道歉,就能取得諒解,一切問題不就迎刃而解了嗎?”
雪之下雪乃聽到蘇陽的話,顯然是有些意動的,但下一刻,她的低頭便低了下來。
“不行。”
“嗯?”蘇陽凝視著雪之下雪乃臉上是不解,“為甚麼?”
“我們認識了那麼久,原因你是知道的。”
“因為你心中的驕傲?還是說,你想一直生活在雪之下家的保護傘之下。”蘇陽看著雪之下雪乃的眼睛說道,“在我的印象中,你是一個追求獨立,孤芳自賞,堅強的人,否則你就不會為了國高時能夠搬出雪之下家出外獨居而在外面便利店中打工,雖然,貌似還因為是為了證明自己也能夠繼承家業來著。”
雪之下雪乃聞言,頭垂的更低了,只是蘇陽並沒有停止說話。
“現在的你,上了一個月國高後,反而是失去了勇氣了嗎?”
“這不一樣。”雪之下雪乃微微抬頭。
“哪裡不一樣了?”蘇陽反問,“雖然來安慰你是平冢老師的提議,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真正叫我來的人應該是在你的姐姐吧?雪乃,我知道你渴望著從雪之下家獨立,卻又渴望著家裡父母,姐姐的認可。但常言有道,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如今不正式再你姐姐面前證明自己的機會?”
雪之下雪乃聞言,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只是她的心中還有些掙扎。
“你說的話很有吸引力,但是我不想為此再次傷害一個無辜之人。”
“傷害無辜之人,為甚麼突然能扯到這個問題之上?”蘇陽感覺很是奇怪,有點弄不清雪之下雪乃奇怪的是腦回路,突然,他想到了雪之下雪乃再次國小時遇到的事,“是因為葉山隼人在國小時為你做的那件事吧?”
雪之下雪乃的拳頭攥緊的拳頭再次用力,但蘇陽知道自己猜對了。
“對身處深淵之人錯誤的施加援手,導致身處深淵之人越陷越深。”
雪之下雪乃的語氣並不平靜。
“嘖,果然,笨拙的老好人就是討厭。”蘇陽想起了之前他和我孫子板遠那傢伙的事,以及一些學校同學之間聽來的話語。
“只不過,這和你雪之下有甚麼關係呢?畢竟你在學校裡,人氣也談不上多好,畢竟,也沒多少人遭遇你的冷臉相待。”
雪之下雪乃聞言,眉頭一挑,瞪了蘇陽一眼。
“某人沒資格說我。”
蘇陽毫不在意雪之下雪乃話語中的諷刺
“不過也是,這群青春期的男女,完全就是被體內荷爾蒙控制的身體白痴,只要長的好看,哪怕性格惡劣,只要沒有危險,也都會被人所追捧,這麼一想,那還算真是慶幸我自己是出了名的暴力殺人狂呢,給我省了不少事,也不用受人關注。”
“我不需要暴力殺人狂先生虛偽的可憐。”雪之下雪乃有些憤恨的看向蘇陽。
“比企谷八幡本就因為事故在醫院中住了一個月的院,已經錯過了在新學校最適合融入集體的機會了,如果此時我再去添把火,他很可能會和以前國小的我一樣,遭遇校園霸凌的問題,畢竟,我們學校的情況,校長都要拜託你去整治了。”
“確實。”
蘇陽深以為意的點了點頭,畢竟,他自己可是親身經歷過的,哪怕他都已經惡名遠揚了,結果還是因為櫻島麻衣,被我孫子板遠那群不良給找麻煩。
“不過問題不大,畢竟,比企谷八幡不像我,我是根本就沒有任何融入集體的可能了。不過,你不是個那個老好人葉山隼人相熟嘛。之前你在國小的時候,因為是女生間的矛盾,導致葉山隼人他可能處理不來。但男生之間的矛盾他應該也算是得心應手的,畢竟,我看學校裡許多男生之間的麻煩也都是他處理的。”
而雪之下雪乃聽到蘇陽的話,似乎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也是輕輕的點點頭。
叮叮咚!叮叮咚!
正好這時,總武高下午上課的鈴聲響了起來。
“好了,解決的辦法已經想好了,就不要情緒低落。”蘇陽站了起來,笑著摸了摸雪之下雪乃的柔順的頭髮,“去上課吧,然後下午放學時去找葉山隼人就好了。”
說完,蘇陽伸了個懶腰後再次坐下。
聽到蘇陽的話,雪之下雪乃也是站起了身,只是當看到蘇陽又坐下後,有些不解。
“坐的腰疼,起來伸個懶腰,這個中午腦子動的太厲害,沒能量了,估計要睡一個下午。”
蘇陽趴在桌子上,閉著眼睛說道。
“......”
雪之下雪乃很是無語的瞪了趴在桌子上的蘇陽一眼,然後端起他已經喝完的咖啡杯,給他又重新泡上了一杯咖啡後,才轉身離開了侍奉部,只是,離開侍奉部時,雪之下雪乃臉上緊皺地眉毛已經舒展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