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 滎陽水降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當許宣徹底放棄了與對手比拼招式精妙之後,窫窳那再精妙再華麗的斧技都失去了用武之地。
任由石斧在自己身上劈砍撕扯,同時他的鐵掌也毫不留情地印在對方頭上。
進化之中的肉身和神魂,在這種瘋狂的鍛打下,進化的速度快到可怕。
三年積累下來的深厚底蘊,所有潛藏的力量都在此刻被徹底釋放出來。
先天紫氣神丹提供的磅礴藥力、地藏淨土殘片穩固的內景根基、還有當初剩下的南極仙草中蘊含的生機所有這些都在助力著這關鍵的一步。
如此才讓許宣在通往死亡的道路上,走三步退兩步,硬生生堅持到了現在。
每一次瀕臨崩潰,都會在下一刻爆發出更強的力量;每一次神魂渙散,都會在業火中重新凝聚。
甚至在外魔的“幫助”下,那些被黃泉沖刷出來的心魔殘渣,反而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他已經即將功成!
而窫窳此刻也是獸性和神性在激烈掙扎。
祂想死,藉助許宣的鐵掌不斷地衝擊著永恆的安寧;它不想死,不死藥的餘暉在本能地延續著這份詛咒。
兩種截然相反的意志在這具身軀內瘋狂撕扯,讓它的動作時而狂暴如兇獸,時而滯澀如垂暮。
兩個同樣複雜,同樣癲狂,同樣生死糾纏的傢伙,就這麼一路戰到癲狂。
從黃泉上游打到中游,所過之處河床崩裂,暗流洶湧。
黃泉水的流速也在他們的戰鬥中不斷提高,整條河流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這片地獄,終究是收不了這兩個超規格的怪胎。
於是在某一處河道的急轉彎處,水流變得更加湍急洶湧。同時一座虛幻的鬼門關在河底閃現而出,古老的石門緩緩開啟,露出了一條通往未知支流的通道。
兩個殺到忘我的怪物根本察覺不到周圍的變化,就被愈發狂暴的水流裹挾著,衝進了那條新出現的通道之中。
戰鬥,仍在繼續!
等到半響之後,石王帶著已經放棄掙扎的鄭莊公也出現在了河灣處,頓時傻眼。
一直很明顯的戰鬥痕跡,就是那些五顏六色的心靈殘渣、破碎的血肉骨骼、紊亂的能量波動到這裡突然全部消失了?!
死了?!
不能吧?!
大石頭跟開了震動模式一樣,整個岩石身軀都在微微顫抖,內心彷徨得不得了。
它簡直不敢想象,若是許宣真的死在了這黃泉地獄之中,自己會面臨甚麼樣的下場。
不是不能獨自逃出去,而是不敢。
白衣神女的怒火,長江龍君的怒火,還有淮水猴子的怒火光是想想就讓它不寒而慄。
著急上火的石王開始像沒頭蒼蠅一樣在河灣處鼓搗來鼓搗去,岩石手掌瘋狂地扒拉著河床,試圖找到任何一點線索。
就在它焦頭爛額之際,一股突如其來的暗流從後方洶湧襲來!
尚未反應過來的石王和鄭莊公,就像兩片落葉般被捲入水中,打著旋兒地被衝進了那條剛剛開啟的支流通道。
虛幻的鬼門關在它們身後緩緩顯形,古老的門扉屹立在河岸之上,彷彿在無聲地宣告:又是保護陰間和平的一天。
而隨著“汙染源”和“毒瘤”被送走,整個北都羅酆幽泉地獄頓時變得無比平和。
天上密佈的烏雲悄然消散,肆虐的電閃雷鳴也隨之停息,黃泉的流速逐漸降了下來,恢復了往日的緩緩流淌。
天象回歸到了永恆黃昏的寧靜景象,妖豔的彼岸花重新蔓延回河邊,將那片焦土再度染成絢麗的紅色。
美麗而詭異的黃泉景色,又回來了。
人間。
滎陽郡內,一直密切關注著地底動靜的鄭廉此刻心喜若狂。
“降了,降了!”
他指著眼前正在發生奇觀的黃泉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地底傳來的轟鳴之聲雖然還在繼續,輕微的顫抖也沒有完全停止,但方向明顯變了!
只見那片由黃泉水匯聚而成的湖泊,水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
湖面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渾濁的湖水朝著中間的孔洞飛速流去,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看這情形
“法王成功了!”鄭廉激動地跪地叩拜,“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
我們白蓮教是真的有能耐啊!
整個人瞬間年輕了幾歲,感覺腰也不疼了,頭也不沉了,就連空氣之中都透著歡快的氣息。
這麼說.現在就等著白蓮教總壇送來傳說中的禹王神器,徹底解決黃泉之患,然後加官進爵,光宗耀祖!
心情大好之下,這位平日裡‘忙於公務’的郡守,竟然又有了幾分閒情逸致去參加城裡的文會。
他倒要看看,那些文人雅士還能吹捧出多少新詞出來。
等等!
到了關鍵時刻他還是沒有放鬆警惕,而是強壓下躁動的心,繼續蹲守這片營地。
生怕最後跑出來甚麼人揭破了秘密,同時也是在這裡等法王出來。
哼著不知名的小曲,看著黃褐色的湖水下降,心中生出無限感慨:
那種鬼東西只要不出現在滎陽,出現在任何地方都行!哪怕是洛陽都無所謂!
洛陽。
蘇家家主蘇文遠此刻正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而且頭格外的痛,像是有一根無形的錐子在不斷鑿擊太陽穴。
請來了洛陽最好的大夫,卻連病因都找不到,後又聽說整個城中幾個有名有姓的大世家之主也有同樣的病狀,心中更加不安。
畢竟此時的蘇氏已經落寞了太久,論及人脈能量遠不如崔、盧、鄭、王那些頂級門閥。
連他們都束手無策,自己估計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在嘗試了燒龜甲占卜、請巫醫驅邪、甚至動用古老的卜噬之法都無效後,只能使用最後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求祖先庇佑。
蘇家是正兒八經的洛陽本地人,祖上的封地蘇國就在豫州境內。
到了佩六國相印的老祖宗蘇秦的時候,就是正統的老洛陽人了。
歷代先祖也都葬在洛陽附近,想來庇佑起來也快一些。
他來到祠堂之中,在密密麻麻的祖宗牌位前挨個磕頭。從得姓始祖蘇忿生到縱橫家蘇秦,再到西漢蘇建等等每一個牌位前都虔誠跪拜,祈求先祖顯靈,祛除這莫名的頭痛。
只是磕著磕著,突然!
吧嗒!
一個祖宗的牌位毫無徵兆地倒了下來,不偏不倚正好砸在蘇文遠面前!
他定睛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那竟是蘇家最顯赫的先祖,佩六國相印的蘇秦的牌位!
蘇家主心中一慌,這幾個意思?!
老祖宗,我可沒做過甚麼不孝的事情啊!您何必在這個時候要整死我?旁邊的族老可還看著呢!
蘇文遠在心中瘋狂吶喊,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
站在一旁的族老也麻了,內心天人交戰:我這個時候該看見還是該看不見?看見了會不會被滅口?看不見是不是顯得太假?
當然後續兩人都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
因為就在蘇秦的牌位倒下後,整個祠堂像是被推倒了的多米諾骨牌。
蘇忿生、蘇建、蘇湛.蘇家歷代先祖的牌位接二連三地倒了下去!噼裡啪啦的聲響如同除夕夜的爆竹,在寂靜的祠堂裡格外刺耳。
天塌了!!!
蘇文遠只覺得心頭一陣絞痛,眼前發黑,險些暈厥過去。
但在這極致的驚嚇中,他的腦子反而瞬間清醒了。
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幹那些天怒人怨的壞事,也不配得到這種程度的祖宗警告。
所以不是地龍翻身,就是外邊出大事了。
當即捂著胸口,強撐著對門外喊道:“來人!速去打聽一下,咱們大晉又又又出甚麼大事了!”
同時不由自主地望向北邙山方向,心中升起一個可怕的念頭:總不能是祖墳出事了吧?
黃泉支流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