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5章 到處化緣
許宣從老龍君那裡“淘”到寶貝後,連片刻都未曾歇息,身形一晃便馬不停蹄地穿梭於九州大地之上。
原因無他,只因驀然發覺即將面對的“黃泉之局”竟像是個“單人副本”。
這下可好,最擅長的“得道多助”戰術徹底沒了用武之地。
既然幫手帶不進去,那就只能拼命武裝自己,把針對地獄的特殊配置拉到最滿,才能尋回安全感。
說來也是有趣,這些年來許宣在戰術推演、神通修煉上從未停下腳步,唯獨對蒐羅法寶的狂熱倒是漸漸淡了下來。
畢竟自己一身裝備已經頂級,若不是白蓮神魂靈性強的可怕,否則空有這些神兵都無法運用。
再說身邊圍繞著白素貞、小青、石王等一眾頂配助力,再費心費力去扒拉那些寶貝放身上真的很浪費資源。
除非哪天修成“三頭六臂”大神通,到那時別說六隻手各持一件法寶,怕是連腦袋上的頭盔都得預備三個才夠用。
一路疾馳,首先抵達了煙雨朦朧的江南之地。
第一個要找的自然是若虛師兄。
眾所周知,師兄絕對是修行路上比親哥還親的存在。
果然,當許宣將自己又去招惹了黃泉,甚至可能捅到北都羅酆幽泉地獄的事情和盤托出後,若虛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眼中掠過一絲讚賞。
覺得自家師弟這“勇於探索”的行為很是不錯。
“修行之人,正當如此。”
若虛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唯有遍行諸界,多歷奇險,方能汲取外界之知與天地之慧,填充己身境界之不足。如此,道途方能愈行愈高,愈走愈遠。”
他自身便是這條道路最堅定的踐行者,收穫之豐碩有目共睹。
回想當年能二話不說直接殺入第六大獄,與黑山老妖那等積年老魔硬碰硬,便可知其行事風格是何等的勇猛精進。
許宣聽得連連點頭,只覺得師兄此言真是深得他心。
只是若虛心中也不是全無波瀾,眼前這位師弟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興風作浪”的頻率與烈度已然達到了一種……連他都覺得匪夷所思的程度。
如此波劫度下來,就算是三年三境的誇張修行進度竟然都非常合理。
那麼多匪夷所思的歷練,這速度就算齊平了白蓮聖母也是應該。
不知還有多久到達四境應該也快了吧。
收斂心神,若虛將注意力放回正事:
“有龍君所贈的‘豐都車前’護持己身,黃泉追鬼之獄中應當沒有甚麼能真正困住你的。不止是黃泉,其餘八獄的禁制對你而言,威脅也會大減。”
“甚至……可以藉此機會主動引那幾道幽冥泉水的氣息,小心淬鍊肉身與神魂。”
“九泉各有特性,雖兇險卻也內蘊法則碎片,是難得的磨刀石。莫要浪費了這番……嗯,‘機緣’。”
從一個曾借無間地獄熬煉金身的和尚角度來看,師弟這番看似作死的舉動確實蘊藏著不小的造化。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若虛自己便是在極致磨難中尋求突破的踐行者。
不過該叮囑的,一句也不能少。
他神色稍肅,聲音也沉凝了幾分:
“但要切記,那裡終究是道門幽冥的核心重地,歸北陰酆都大帝管轄。大帝位列冥司神靈之最高位,主宰冥司,為天下鬼魂之宗,統御萬千鬼神,不僅掌管生死輪迴,更主持審判,度亡超升,其下分設七十五司,職能森嚴,規則嚴密,絕非等閒。”
“此行沒有菩薩羅漢作為後盾,也無佛門氣運在身斡旋平衡。若真遇到連‘豐都車前’都難以化解的兇險,萬不可硬抗。”
“可試著去尋找太乙救苦天尊在陰司留下的宮殿遺蹟。天尊雖也不在三界之中,但其神威餘韻尚存,沒有任何鬼物敢於侵犯其廟宇。或許在那裡能尋得一線轉機。”
師兄這話說得極為實在。
深知這位“法海”師弟的行事風格是何等激盪,如同烈火烹油,不留餘地。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預先指明一條絕處逢生的退路。
太乙救苦天尊神格慈悲,職能廣泛,大願便是救度三界苦難,無論是沉淪亡魂,還是陷於危難的生者,皆在其慈悲濟度之內,乃是幽冥世界一等一的善神正神。
祂的道場無疑是那片森冷殘酷的幽冥之地中,最為罕見的安寧之所。
若虛說罷,還從袖中取出一物,慎重地遞了過來。
竟是一粒暗金色的沙礫,看似微小不起眼,甫一出現,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沙礫表面縈繞著一層溫潤的光暈,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慈悲與靜謐之意,彷彿能撫平一切焦躁與恐懼。
許宣伸手接過,只覺掌心猛地一沉,這小小沙礫竟似承載了山嶽之重。
這不就是當初在鬼門關上摳下來的寶貝嘛,看樣子和其他的淨土碎屑融合了一番,佛韻更重了三分。
“地藏淨土殘留的痕跡,內蘊地藏王菩薩的宏願真意。”
“於我而言,其中真諦已參悟完畢,你且拿去。幽冥路上,或可護你周全。”
許宣也不客氣,道了聲謝便鄭重收下。
他心知此物非同小可,地藏王菩薩在地府之中地位尊崇,其淨土碎片蘊含的願力與法則,對於即將深入黃泉的他而言,無疑是極好的護身符。
至於師兄這番厚贈的恩情……許宣心中早已有了盤算,備下了一份回禮。 那件寶物此刻尚在最後的“加工”階段,一旦功成取出,他有把握讓若虛師兄藉此契機一舉觸及那阿羅漢果位。
當然,師兄在人間尚有情感糾葛未了,倒也不是很著急。
辭別若虛,徑直下了山。
大腿從來不嫌多,尤其是西湖底下這一位,那可是經過時間檢驗亦師亦友的存在。
輕車熟路地潛入湖底秘境,見到那道清麗絕塵的身影,許某人立刻換上了一副“我也是迫不得已”的表情,語氣誠懇地先發制人:
“白姑娘,這次真不是我主動惹事!實在是那滎陽郡守鄭廉不識天數,為一己私利胡搞亂搞,竟捅破了黃泉封印!”
“眼看二十萬百姓就要遭劫,生靈塗炭就在眼前。你我修行之人,這點慈悲心還是有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如此慘劇發生吧?”
這番說辭配合著那副“悲天憫人”的神情,倒真像那麼回事。
畢竟對外的人設一直是個心懷蒼生的“好和尚”,做出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事情顯得再正常不過,邏輯自洽。
而白素貞靜靜聽完他的講述,絕美的面容上波瀾不驚,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三年多了。
從錢塘江初遇至今,這傢伙哪次不是弄得驚天動地?
相比之下,這次只是去處理一個洩露的黃泉口子,甚至顯得有點……寡淡了。
“你等我一下。”
白素貞說完便轉身走入內室,指尖輕點,原本空無一物的牆面頓時浮現出層層迭迭的玉簡書架。
自與許宣相識以來,她便將師門中那些塵封多年的雜學典籍、偏門術法都重新整理歸類。
畢竟這位惹事精總能碰上些稀奇古怪的狀況,這些冷門知識反倒常常派上用場。
纖長的手指在泛著青光的玉簡間輕撫,最後停在一卷記載《九幽黃泉錄》的竹簡上,算是師門前輩遊走三界的散文傳記吧。
仔細翻閱片刻後微微頷首:“很危險,但並非絕境。”
竹簡上明確記載著黃泉雖兇戾,卻仍有陰陽相生之隙,對於精通遁術之人確實留有不少生機。
將竹簡合上,神色轉為鄭重。
“我記得你去年還是前年曾破開紂絕陰天宮的鬼門關,還在那裡鬧出不小動靜。”
“此番定要小心其中變數。雖然九獄九泉與羅酆六天各居幽冥一隅,但都歸北陰酆都大帝統轄。若說其間有隱秘通道相連,也實屬正常。”
“地府中道門先輩執掌的權柄極重,規矩森嚴刻板。到了那裡切記莫要……胡鬧。”
最後兩個字說得格外清晰,顯然是對他過往行徑深有體會。
說罷,並指在虛空中輕輕一引,一道清越龍吟頓時響徹水府。
但見一柄通體瑩白的長劍應聲而出,劍身隱現螭龍紋路,正是她隨身的本命神兵——螭龍劍。
“此劍屬水,內蘊純正龍氣,對陰司鬼類天然具有震懾之能。”
她將長劍遞到許宣手中,劍柄觸手溫潤,彷彿還帶著體溫。
“劍中還封存了一道呼風喚雨的大神通,若遇災劫,或可……問題不大。”
話到嘴邊,及時將“應當沒有問題”改成了更謹慎的“問題不大”。
這些年與許宣相處下來,她早已學會在任何承諾前保留三分餘地。畢竟在這個傢伙身邊,再穩妥的安排都可能出現意想不到的變數。
許宣接過螭龍劍,心中大喜。
這把劍不僅威力非凡,造型更是飄逸出塵,屬於那種“又強又帥”的頂級配置。
更妙的是還能化形為螭龍載人飛行,無論是趕路對敵還是……某些不便明說的場合,都堪稱居家旅行殺人越貨之必備良品。
當即手腕一抖,挽了個漂亮的劍花,臉上堆起真誠且略帶諂媚的笑容:
“大恩不言謝,白姑娘此番情誼,小生往後定當……”
可惜,這番醞釀中的騷話還沒說完,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水流便憑空捲來,輕柔而堅定地將他“請”出了西湖水府。
站在岸邊的許宣絲毫不覺惱火,反而嘿嘿一笑,轉身便朝保安堂方向遁去。
水府密室中,白素貞無奈地搖搖頭,指尖法力流轉,繼續淬鍊著懸浮在空中的斬劫神兵。
最近她對此道頗為痴迷,畢竟……總不能一直等著許漢文那傢伙解決吧?
多做一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許宣這邊則是熟門熟路地來到保安堂的另一面。
總部倉庫之中繳獲來的各類奇珍異寶堆積如山,可惜很多法寶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使用時機。
如今要單刷“黃泉副本”,總算能派上用場了。
先去燕赤霞掌管的那部分轉了一圈。
這三年對方在偶爾的休假期間也沒閒著,走南闖北專門蒐集舊蜀山氣運崩解時散落四方的神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