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大慈再現
沛國境內竟有白蓮教眾活動,此事既然撞到了許宣眼前便不可不管。
聖父對於這個遺產可是有著優先處置權的。
讓他心生好奇的是這幫人不去南方尋訪已經攪動風雲不知多少次的“白蓮聖母”,反而躲在這小縣城裡藉著藥鋪的名頭偷偷摸摸鼓搗些甚麼?
北方的教徒莫非都生了反心不成?
哼~!
那就趁機考問一番罷了,多瞭解些關於白蓮教本部的情報。
先前遭遇的大寶法王與大慈法王,似乎都屬於比較……“純粹”的狂熱教徒型別。
而且結局都頗為慘烈,並未能提供太多關於教派內部架構的有效資訊。
許宣這位理論上的“白蓮聖父”,對自己這個“民間組織”的瞭解程度,說實話也相當一般。
希望這一次,能有個好點的突破口。
目光落回那仍處於懵圈狀態的小廝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叫甚麼名字,哪裡人氏,家中可有親人,名下可有資產?”
在這充斥著白蓮教妖氛的藥鋪內,許宣幾乎擁有了言出法隨的權柄。
那小廝眼中白光一閃,神色頓時變得呆滯順從,一五一十地作答:
“小的……小的原名叫做張三,本縣人士。兩年前被官府莫名拿入大獄,險些喪命,幸得上師出手相救收入教中,被賜予‘不三’之名,以避過往麻煩。”
“家中早已無親無故,原本也一無所有。”
“但前些時日奉命聯合縣衙胥吏,設計逼死了城外宋氏一家,以其‘通匪’之名吞沒其家產……小的分得了五十匹絹布,七十擔糧食,還有……黃金二十兩。”
這人述說之時,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愧悔,反而洋溢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幸福與滿足感。
彷彿真的在人間找到了那傳說中的“真空家鄉”,並且已然提前享受到了其中的“美好”。
只不過他所理解的“美好家鄉”,顯然並非教義中宣揚的“共同幸福”,而是讓自己先一步“幸福”了起來。
至於後來者能否幸福.顯然是決不允許有人來分潤他這份“幸福”的。
許宣冷眼旁觀,心中暗歎:即便是白蓮教這等以蠱惑人心描繪虛幻願景為能的教派,終究也無法根絕人性。
所謂的“大同”,往往最先滋養的,便是這般蛀蟲。
許宣繼續問道:“爾等為何窩在這蘄縣小地方行事?沛國治所在相縣,那裡遠比此處繁華,權貴雲集,豈不是更適合你們‘發展’?”
張不三目光呆滯,如實回答:“上師言……大澤鄉有重要安排,需藉此地方便行事。具體緣由小的地位低微並不知曉。”
許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大澤鄉……果然與那“陰兵借道”的傳聞脫不了干係,看來其中另有隱情,絕非簡單的古戰場陰魂不散。
他就說嘛,當初陳勝在大澤鄉起事的時候不過九百人。
就殺了幾個將尉,也沒有打甚麼仗,哪有甚麼陰魂。
之後就示意張不三在前引路向藥鋪深處走去。
剛穿過一道不起眼的簾櫳便察覺到周遭空間一陣細微的扭曲波動。
這小小的藥鋪之內,果然另有乾坤。
雖然遠不如保安堂那般以龐大陣法固定出一片廣袤的異空間,但此地顯然也以某種術法巧妙隱藏拓展了一方區域,使得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要寬敞幽深許多。
感知到這一點,聖父的心情頓時更加不悅了。
抄襲!這完全是赤裸裸的抄襲創意!
不知道我三年前在錢塘搞保安堂的時候就是這麼設計的嗎?一點創新精神都沒有!
帶著這種微妙的心情,步入了這片被隱藏起來的核心區域。
只見一名鬚髮皆白作老大夫打扮的老者,正老神在在地端坐在一張紅木診臺之後,氣度沉穩。
見有人進來也並未立刻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顯得十分淡定。 在老者想來,既是由弟子引薦入內,想必是新“發展”的頗有潛質的教眾,或是待宰的肥羊。
看來今日又能為聖教開源,是個開利事的好日子。
老者撫了撫長鬚,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慈祥與威嚴:“老夫侯生,見過公子。”
而直到此時,引路的小廝張不三才猛地一個激靈,從渾噩狀態中脫離出來。
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端坐的侯生和一旁的許宣,腦子裡一團亂麻:“奇怪?我剛剛不是追上來要告訴這位公子,我們這裡是醫館不是飯堂嗎?怎麼……怎麼反而變成給他引路的了?”
許宣則是見到正主之後上下打量了一眼老頭。
嗯,是這個味道。
可惜又是個專修神魂的,口味有些單一了。
懶得跟眼前這個僅有二境修為老頭故弄玄虛,直接表明了身份。
只見聖父大人手結玄奧蓮花法印,一道純粹到極致,蘊含著無上白蓮本源氣息的法力沛然打出,如皎月當空,瞬間照亮了整個幽暗的內室!
撲通!
那原本還老神在在的老頭感受到這股法力氣息的剎那,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膝蓋,雙腿一軟竟直接跪伏在地,身體因極致的敬畏而微微顫抖。
這氣息!這絕對是總壇來的核心大人物!
他心中駭然狂呼,發誓自己從未感受過如此高階的白蓮法力。
其威壓與純粹程度,遠非尋常教眾所能擁有,最少也是法王級別的巨擘!
若非他早年僥倖見過教主一面,留存下一絲模糊印象,他幾乎要懷疑這是教主親臨。
“小…小人惶恐!不知是…是哪位法王尊駕降臨?有失遠迎,萬望法王恕罪!”
侯生將頭埋得更低,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懼。
許宣:“……”
他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聖母留下的這套靠真經和位格壓人的“糟粕”……
有時候用起來,還真挺不錯的。
當然,劇情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他這位“聖父”自然不能露怯。
於是……
“既然你誠心發問。”
許宣的聲音陡然變得空靈而威嚴,彷彿自九天之外傳來。
霎時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氛圍籠罩了房間。
那是對老母“真空家鄉”的極致希望,對教義所許諾的圓滿幸福的強烈渲染,以及對皈依者靈魂深處的召喚!
未等侯生細細體會這宏大的“聖景”,一道更為詭異強大的夢境之力便粗暴地攫住了他的神魂!
只覺眼前一黑,神魂彷彿被投入了一個無盡旋轉的漩渦。
下一刻,便“親身”體驗了刀山火海、油鍋冰獄的十八層地獄景象,每一重摺磨都真實得讓他魂體欲裂!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的夢境,但他的神魂已被徹底蹂躪了一遍。
當意識回歸本體,侯生已是面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衣背,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許宣冷眼看著這老頭驚魂未定狼狽不堪的模樣,心中沒有絲毫憐憫。
根據他多年剿滅邪教的經驗,這種略帶暴力色彩的“打招呼”方式,才是反派之間確認身份建立威信的最高效途徑,絕對錯不了。
於是,他繼續用那淡漠而高遠的聲音說道:
“本座……大慈法王。”
在原主已然身死道消的情況下,兇手借用一下他的馬甲出來興風作浪,這不是很合理很符合邏輯的事情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