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8章 他不一樣
讓這對剛重逢的姐妹直接開打顯然不太現實，加上小白性子柔和，最終三人還是決定先找個地方好好談談。
小白看向遠處那座古塔，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念。
畢竟那裡有她和許宣共度的“溫暖”回憶。
“等等。”許宣突然抬手攔住她們，“那座塔……叫回龍塔。”
“我在城裡打探訊息時聽說，這是佛道兩家聯手建的，專為鎮壓妖魔。外形是七級浮屠，裡面還藏著道門陣法。”
之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在知道了還帶兩個妖精前去，多少有些故意製造劇情了。
再說萬一觸發機關，你們倆妖怪或許還能扛一扛，我這凡人怕不是當場暴斃！
不過這塔肯定是要闖的。
只是要等到小青加入隊伍之後再去探索，或許能得到甚麼寶貝。
要問許宣為甚麼這麼想……仙劍奇俠傳就是這樣的啊，鎖妖塔裡的寶貝可多了。
從仙劍一到仙劍三外傳都是重要地圖，劇情可虐戀了。
而咱左小白，右小青，也是主角標配，可以闖一闖了。
所以在許宣的推動下，終究是沒有進塔，在城外一片開闊的銀杏林空地上坐下。
月光如水，灑在鋪滿金黃落葉的地面，倒也算是個適合“談心”的地方。
小白希望能透過小青補全自己缺失的記憶。
許宣也跟著聽一聽做個參考。
小青是被那個躲在溶洞之中的老女人派來的，只能代表其中一個視角。
後續的故事發展倒也沒有出許宣的預料。
“師傅是好人！是咱們蛇族的領袖！”小青盤腿坐在一塊青石上，語氣堅定，“國師太陰真人才是惡人！同宗同源，修煉《太陰真經》需要抽取蛇妖的魂魄精華……”
許宣蹲在一旁，隨手撿了根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
嗯，經典反派設定。
同族相殘，立場對立，仇恨拉滿。
小青越說越激動：“師傅恨透了國師，更恨透了人！”她猛地指向許宣，“師傅說得對，人心險惡，只要是人就險惡！”
許宣不僅沒被小青的殺氣嚇住，反而回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很好，確認了，這個小青果然還是個鐵憨憨！
小青見狀怒火更盛，蛇瞳縮成細線：“你……你竟敢瞧不起我？！”
但真正點燃她怒火的，卻是小白輕聲說出的那句：
“他不一樣。”
短短四個字，讓好妹妹如遭雷擊。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姐姐，卻見小白眼神堅定，甚至隱隱擋在許宣身前。
許宣心中大定。
看來這場架非打不可了！
此情此景我和那騙人閨女的黃毛又有何不同，尤其是這個黃毛之前也是個捕蛇的。
果然，姐妹倆瞬間爆發爭吵。
“姐姐！你被這人騙了！”小青氣得蛇鱗都炸起來了，“人類沒一個好東西！”
小白雖然記憶不全，但在許宣這些天的“薰陶”下，竟也學會了冷靜分析：“小青，你先別急……”
“我怎能不急！”小青突然暴起，袖中青光一閃，短劍直取許宣咽喉！
“鐺！”
小白早有預料，玉簪化作白光格擋。兩姐妹兵刃相撞，火星四濺。
小青徹底抓狂，直接破防，隔著小白衝許宣吼道：“你一個捕蛇人，為甚麼一路跟著我姐姐？！”
許宣一臉理所當然：“因為我要殺國師啊。”
“放！”小青的怒罵戛然而止，蛇瞳瞪得滾圓，“……啊？”
這人類說甚麼？
殺國師？！
你一個凡人？？
許宣就把村外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總結道：“國師遲早會毀了我的村子，所以我得先殺了他。”他攤手，“很合理，不是嗎？”
合理？
你一個村裡的普通青年就因為可能會影響到村子就要殺國師，你有病吧。
“有陰謀！肯定有陰謀！”小青的蛇瞳因憤怒而收縮成細線，周身妖氣如沸騰的墨汁般翻湧，“這絕對是人類的詭計！”
小白聞言，眉頭緊蹙，這話就不同意了。
阿宣走上這條道路還是因為自己，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他。
雖記憶殘缺，但與許宣共同經歷的點點滴滴卻無比清晰。
楓林間他揹著自己蹚過溪流時繃緊的脊背……古塔裡他凍得發抖卻仍緊抱自己的雙臂……那句“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說時眼中的赤誠……
回憶是以語言補充的，情感是過去記憶碎片中模糊的，但和許宣的感情是這幾天實打實建立的。
兩人在星空下，在船上，在山間，在林間，留下了很多很多足跡。
這些，豈是能被輕易抹殺的？
“我相信他。”
短短四字，如利刃出鞘。
小青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妖氣在她周身扭曲成猙獰的蛇形，指甲暴漲三寸。
幾百年姐妹情深，竟比不上這個人類短短几日的陪伴？！
嫉妒的毒火徹底焚燬了理智。 “那我就殺了他！”小青厲嘯一聲，渾身鱗片乍起，“姐姐自然會清醒！”
“轟——！”
狂暴的妖力炸開，方圓十丈的銀杏樹瞬間攔腰折斷。小青化作一道青光直取許宣心口，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腐蝕出嘶嘶白煙！
小白卻比她還快！
玉簪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在許宣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屏障。
姐妹倆的妖力對撞，爆發的衝擊波將地面硬生生削低三尺！
一青一白兩道身影在空中激烈交鋒，妖氣震盪間捲起漫天銀杏葉。
小白雖記憶未復，但在許宣這些天的開導下，已能坦然接受妖身，此刻戰力全開，玉簪化作游龍般的白光環繞周身。
而小青顧忌姐姐狀況，殺招屢屢收力，一時間竟鬥得旗鼓相當。
所以看著站在一旁好似事不關己的男人更生氣了。
而許宣則是在看了一刻鐘後感覺火候已到，於是開啟了自己最大的神通之法。
他只要開口說話，就從不畏懼甚麼。
“小白是妖怪，你也是妖怪，你們為甚麼會大打出手？”
“因為理念不和。”
小青震怒，還不都是因為你！
“我是人，朝堂上的也是人，我為甚麼想要殺了他們。”
“因為理念相悖。”
小青嗤笑，人族就是喜歡自相殘殺。
“你是妖，我是人，我為甚麼不想著殺你？”
“因為你不是壞妖。”
小青……你到底在說甚麼啊。
“好壞，善惡，正邪，才是劃分立場的關鍵，而不是種族。”
此言一出，直入神魂。
就連發簪內的白素貞聽到都覺得很有道理，許漢文不管有沒有記憶，骨子裡都是這麼正直。若天下人都如他一樣，真是……天下大同了。
而聽聞此言的小青也受到了一些影響，攻勢明顯滯緩下來，妖氣如退潮般收斂三分。
她雖仍在揮劍，但劍鋒已失了殺意。
那番話像根楔子狠狠釘進她固執的認知裡。
小白則截然相反。這些天被許宣的“歪理邪說”日夜薰陶，此刻竟越戰越勇，玉簪所化白光如銀河傾瀉，將妹妹逼得節節後退。
只是先聲奪人之後，才是刀鋒奪目之時。
“國師我要殺他，小白也要殺他，你也要殺他，你們的師傅也要殺他。”許宣站在戰圈外，聲音清晰如劍鳴，“拋開立場，我們本就是利益同盟。”
第一劍，斬立場！
小青的劍勢又弱一分。
“你對小白真心實意，我對小白真心實意，小白對我們亦是如此。”許宣向前邁步，衣襬掃過滿地金黃的銀杏葉，“你若傷我，她必傷心。”
第二劍，誅心！
小青的短劍突然重若千鈞。
“作為她最好的姐妹……”許宣終於露出殺手鐧，“你真忍心看她痛苦？”
第三劍，斬情！
許宣乘勝追擊，從立場，到利益，再到感情。
三連招打出去後小青的出手不再果決，更加猶豫。
某人的那些魔音在腦中迴盪，似乎……似乎……好像也對。
小青最初的殺意、銳氣與憤怒，早已在與小白的纏鬥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而僅剩的那點固執，也被許宣的“大神通”徹底擊碎。
此刻的她與其說是要繼續戰鬥，不如說只是出於慣性在機械地揮劍。
招式依舊凌厲，卻沒了魂。
小白的心情卻格外明媚。她本就是個溫柔性子，此刻見妹妹戰意消退，立刻收斂妖力，玉簪化作流光回到髮間。
姐妹之間的氛圍重新回歸友好，就連招式也都平穩了許多。
你追我趕，衣袂翩躚，倒像是月下嬉戲的尋常姐妹。
這一下小青的殺氣徹底被打沒了。
溫柔一刀可以斬許宣，自然也是可以斬小青的。
許白組合對於小青來說就是無法戰勝的存在。
見時機差不多了，許宣一聲招呼。
“小白回來吧。”
小白收手，落到後方。
某人則是往前走了上去，現在該交換對手了。
即將出場的是保安堂出身的山野郎中，永州捕蛇人，白蛇的好朋友，許~~~~~宣！！！！
一步兩步，在小白擔憂的目光中徑直走到小青面前三尺處站定。這個距離對修行有成的蛇妖而言，取人性命不過彈指間。
但這個距離，也是某人的舒適……不，是統治區！
“現在，”他坦然張開雙臂，“你一掌就能打死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