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從容的聖父
回到熟悉的賽道上後,許宣是格外的從容。
郡守不聽就不聽吧,只要百姓能聽得懂忽悠就行。
於公都沒有教好弟子,難道我就能教好了?幾十年的人生閉環只要恪守心神,佛祖都沒辦法。
做人,很重要的一個品質就是學會放棄。
有的和尚非要度化一人,寧肯等個千百年,或者遍體鱗傷都不放棄,這是高僧
有的和尚直接放棄一人,選擇度化千百人,而且讓壞人遍體鱗傷,這是聖僧。
有的和尚無法度化所有人,但是希望能度化所有人,且法力無邊,這是地藏王。
法海的境界從起步開始就高於大部分同門,就是懂得取捨二字。
東冶郡的事情他心中已有定計。
先斬蛇妖,此乃罪魁禍首之妖。
再送周舉,此乃興風作浪之輩。
最後自己離開此地。
這叫甚麼?
這叫許宣除三害!
當可還此地一個太平。
自我認知清楚的許某人也不願意在一個地方久留,沒有江南文脈和儒俠以及人間絕頂妖王鎮壓,就是錢塘也抗不住這來來回回的變故。
正當聖父自我感動的時候,旁邊有個傢伙竟然開始飆戲?!
“唉~~~“
“許公子有所不知。”
“將樂縣的百姓就如同我的子女,祭獻蛇妖這件事我的心啊~~~痛得很!!!”
中年官員捂著胸口就是一陣捶,再配合有節奏的跺腳動作,以及臉上的淚痕吸引了不少人觀看。
將樂縣令臉上的腫脹被消去後還是有幾分賣相的,配合這份演技倒也可以博一個副咖的位置。
他又是演戲,又是贈劍可不是無端諂媚。
這位許公子身上那一串令牌才是關鍵。
人家是真的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就是面對周瘋子也是敢擺明車馬的開幹。
若是此時過來投誠,說不定這官位不止能做下去,甚至還可以往上挪一挪。
而且這劍也是真的從天上掉下的,這已經不是暗示,這是老天爺的明示。
正所謂中國有句古話:識時務者為俊傑。
現在,俊傑來投效了。
許宣也不含糊,劍收下,人穩住。
至於飆戲還是算了吧。
他現在的身份地位不一樣了,往來的都是絕世兇魔,妖中霸主,長江龍君這樣的大人物。
若是再放下身段豈不是讓那些人氣死,反倒是給別人平添了因果。
再說此劍與我有善緣,此人與我有惡緣。善惡終有報,乾坤自無私。
我許某人略懂人心,可以看得出將樂縣令本質是純壞的,行為是虛假的,用心是險惡的。
區區糖衣炮彈想要打倒我那是千難萬難。
不過你如此給面,我若直接送你下去多少有些不體面,還是等自己走後再把這廝拿下。
畢竟祭獻九個少女,難逃其咎。
不會真以為集權者自稱父母就可以逃脫罪責吧。
記住,只要一聽官員以父母自居就要警惕起來了,因為那人肯定要幹壞事了。
不,是已經幹了壞事了。
正準備繞過律法把壞事安在家庭矛盾之中,這樣就上不了秤。
民間俗語有云:“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此言一出道理都被拉入混沌之中,不分善惡。
更有“十月胎恩重,三生報答輕。”這樣的報恩之言論盛行。
父母官可以隨意處置子女的資產和生命,這要不要臉?
父母官只要上任,百姓就欠了不知道多少恩情,你還的完嗎?
自稱父母,卻能祭獻九個女兒。
聖父對於這樣的父母都是要斬盡殺絕的。
當然表面還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隨意應承了兩句就讓人把神兵掛在最高處,這樣大家只要一抬頭都能看見。
神劍星河流轉美不勝收,還散發著濛濛銀輝,品相高階的不得了。
從頭到腳都透出一種我是神劍這四個字。
“哎呀,那是甚麼劍?”
“不似人間之物啊。”
“許公子說了,這是老天爺賜下的斬蛇神兵。”
“據說於公手中的鎮國長矛就是從天而降,咱們這裡.”
許宣的風格非常務實,這麼好看的武器可以起到的作用絕不是用來砍人的,而是給所有人增加信心的。
而且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套上一個老天爺的名頭絕對好使,當然於公的威望也是要蹭一蹭。
當初那一頓飯吃的真值啊。 果然眾人議論之後氣勢再漲,幹活乾的飛快。
恨不得立刻見到飛劍斬蛇頭的那一幕。
這.大家想多了,許公子不會飛劍之術,甚至都駕馭不了。
銀河劍來歷不凡,乃是數千年前就得道的水母姬旋所留,後落入妙真觀,又轉贈蜀山。
和飛昇者扯上關係的神兵自然是極厲害的,就如同南明離火劍和飛昇的佛門老祖有關一樣,皆有著不一樣的神異。
估計會成為新蜀山中的某一人的佩劍。
而許宣不是天命劍主,這把神兵落在他手中和菜刀的區別並不大。
打發走了將樂縣令,又見陷阱佈置的差不多。
就抽空去深山之中找反派角色商量一下何時登場。
一路穿山越嶺,找到目標就是一套拳腳功夫。
正在吞吐靈氣療傷的蛇妖瞬間捱了一頓毒打,鱗片血肉橫飛,偌大的身軀在天上飛過來飛過去。
劇痛從蛇身上每一處傳來。
兇性被激發,嘶吼著彈射起步,然後迎接更慘烈的毒打。
等到被錘的快不行的時候才聽到一句:這樣都不出來嗎?
出來啥啊?我是誰啊?為啥打我啊?
本就渾濁的靈智直接宕機。
它的大腦袋瓜子里根本沒理解這是為甚麼。
此妖通靈的非常巧合,某一天突然就覺醒了,突然就會吞吐日月了,突然就知道要去吃人了。
而且出去飽餐了幾頓之後就被限制了食物範圍。
那麼大一條蛇妖,每隔幾個月只能吃一個小女孩,這副操作它本能的不能理解,可身體卻無法在平常飛出庸嶺。
許宣倒是從對方妖魂之中發現了幾分端倪。
“就你非要吃人!”
“好好一個蛇妖不知道化形,成天呆呆傻傻的也是一個糊塗蛋。”
“不過這也不能全怪你,生在庸嶺就是命不好啊。”
許宣也有些可憐對方。
蛇妖的氣運在沸騰,和李寄的有幾分相似,又截然不同。
這裡面可能涉及到了甚麼轉生的秘法,或者補全自身的陰謀。
可惜許某人不需要探究那麼多。
真有甚麼陰謀在這般大張旗鼓的殺蛇行動中必然會暴露出來。
若是神人不出來,皆大歡喜。若是神人出現,也是皆大歡喜。
看到對方已經被削弱到凡人可殺的程度才離去。
等到夜晚,許宣吩咐將樂縣百姓封閉門窗,聽到何等動靜都不要出來觀望,若是被妖煞之氣衝撞了神志,可能一輩子就是個傻子了。
雖然陷阱佈置在縣外,可保不齊就有哪個不要命的非要跑出來看熱鬧。
要知道八卦是人的本性,吃瓜吃到自己也是經常出現的劇情。
最有名的就是傳說中的“白鶴舞”。
《吳越春秋》中有記載:
吳王有女滕玉,因謀伐楚,與夫人及女會蒸魚,王前嘗半與女。女怒曰:王食魚辱我!不願久生,乃自殺。闔閭痛之。葬於國西閶門,外鑿池積土,文石為槨。題湊為中,金鼎玉杯、銀樽珠襦之寶,皆以送女。乃舞白鶴於吳市中,令萬民隨而觀之。還使男女與鶴俱入羨門,因發機以掩之,殺生以送死,國人非之。湛廬之劍惡闔閭之無道也乃去。
大意就是吳王闔閭有次和夫人、女兒滕玉一起吃飯,廚子端上一條鮮美的魚,闔閭嚐了幾口後,把剩下的半條魚賜給滕玉。
本是疼愛之舉,想讓女兒也嚐嚐美味。誰知滕玉公主會錯了意,以為父王是拿這半條魚來羞辱自己,哭著跑回房裡,越想越難過,竟自殺了。
這件事到這裡已經非常離譜,甚至有些神經質。
那麼接下來的劇情才是電視劇編劇都很難編出來的。
闔閭悲痛欲絕,決定厚葬女兒。出殯時,他命人表演“白鶴舞”吸引百姓圍觀,待百姓跟著舞鶴隊伍進入墓室後,突然關閉石門,將送葬隊伍和看熱鬧的百姓全關在裡面,成了滕玉公主的陪葬品。
看熱鬧的把自己看死了,多冤啊。
許宣為甚麼想起這一茬了呢,因為在枉死城裡見過這一批人。
這幫吃瓜群眾在地獄裡也是笑柄中的笑柄,不過滿身的冤氣也是最兇惡的。
所以讓人極力勸阻,可人性就是如此逆反。
你不讓我看,我非要看。
幾個潑皮無賴躲在角落不肯回家,被扔進了大牢填充貢獻度去了。
也有幾個湊熱鬧而來的野狐禪不肯離去,查了一下也是作奸犯科之輩,一同拿下扔了進去。
剩下的要是還有頭鐵的許宣就不管了,可能是趕著重開新號的,不好阻攔。
至於衙役們都是老油條,他們是真不想來,可惜將樂縣令要做功績要獻媚,自然是不給躲避的機會。
每人分了一張靜心符貼在胸口蹲在陷阱四周,哆哆嗦嗦的直罵娘。
既罵多事的許公子,更罵不敢來現場的縣令。
而斬蛇的第一步就是從李家開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