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於公非人哉
一隊馬車正在有些冷清的官道上行走。
行走之間頗有法度,護衛個個騎著高頭大馬,眼神之中殺氣內藏。
馬上雖然沒有掛載長兵器,但是手中的刀劍都是統一制式,行走之中沒有絲毫雜音,煞氣之重一看就是行伍精銳。
甚麼山精野怪,山賊大王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車隊最中間,銀髮老者放下手中關於錢塘縣的資料,露出玩味的笑容。
“宋有德,一個投間抵隙的夯貨,來到錢塘之後竟然搖身一變成了青天。”
“殺妖邪,辦文會,還要修河道。”
“橘生淮南則為橘,生於淮北則為枳,所以究竟是京都的風水不好,還是江南的環境太好了呢。”
“既然如此.三日後就宴請這些人吧。”
勾出幾個人名交給了老僕人。
身穿麻衣的僕人接過後也不等馬車停下,一個縱躍穩穩的跳到了另一輛馬車上開始謄抄名單,書寫請柬。
這時老者想到了甚麼,又往後方傳了一個人名。
“這許漢文似乎頗有能為,海納百川當見一見。”
然後幾名騎士帶著信函狂奔而去。
錢塘的小風波再起。
這邊許宣回到小院還沒坐熱,就被宋縣令請走。
“趙虎,可知你家縣令找我何事?”
“宋大人收到兩封請柬,大機率是哪家高門的宴請吧。”
就這?
許某人還以為錢塘要出大事了呢,宋兄的氣度還是差了一點。
來到縣衙就看見這位宋青天頭上直冒冷汗,臉色煞白,身上肥肉一抖一抖的。
“禍事了啊,賢弟。”
“此事非得請你來看看才得行,再不來老哥我就要急死了。”
許某人豪氣頓生,這錢塘還有我們哥倆整不了的?
就算是郭北之事也波及不到錢塘來,這點自信還是有的。
“唉~~郭北的事情就那樣,大家堅守各自區域就是。主要啊,是那於公真的要來了。”
宋縣令一副天塌了的樣子,他是真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位。
朝廷是希望於公離京之後能鎮守郭北調查此事。
只是這位到了郭北也沒有進城,反倒是讓人把城門樓中的郭北二字拓印了下來。
然後轉頭對朝廷信使說老夫已經掛印,山野閒人不便參與朝堂大事。
扭頭就離開了那裡,直奔錢塘。
這.
誰也沒攔住,也不敢攔。
只有宿衛軍左千戶帶兵駐紮在了那裡,要蒐集線索以及防備妖魔來盜取屍體。
畢竟幾萬具肉身擺放在一起,還很可能怨氣沖天的邪異之地是走妖魔道的心頭好。
說到這裡宋縣令已經慌到不行。
好像來的不是一個掛印的老人,而是監斬官一樣。
“宋兄,你可曾得罪過這位大人?”
但凡敢說一個是字,許某人轉身就去幫賢兄選一塊墓地,親自超度了好兄弟。
“我哪敢啊。”
宋有德繪聲繪色的給許賢弟講了幾個他在帝都時知道的小故事。
當時他還是一個一直在找關係門路想要補錄到大縣的舉人。
話說有一天.
接下來許宣聽到了一個又一個離奇的故事。
捉鬼,殺妖,打仗,斷案,直諫,輔國.
腦海中出現了鍾馗+王翦+狄仁傑+張居正的綜合體。 而且此人還面容肅如刀削斧刻,身高一丈有餘,渾身肌肉虯結,長著絡腮鬍子的人中惡漢。
拳上能站人,臂上能跑馬都只若等閒。
不是,要是朝堂真有這種人,那晉帝派宿衛六軍圍殺也實屬正常,不然睡覺都不安穩。
真怕這人間魔神也給自己加一件衣服。
所以經過判斷,許宣為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宋兄.有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你說。”
“可曾親眼見過於公。”
“我當時未入品級,所以只能遠遠觀望,後來被同窗制止這種危險的行徑,據說曾經有人就是因為非要看才.。”
許宣端起手中茶盞抿了一口.這滋味略微複合了一點,轉頭吐掉。
然後打斷了賢兄的被迫害妄想症,我可以理解你的恐懼,但謠言就是這麼產生的。
根據年齡推斷,再能打也該氣血衰敗,骨質疏鬆了。
而且就算這老傢伙確實有幾把刷子,可又如何呢?
“宋兄,你出門打聽打聽自己的名聲,那是有口皆碑。”
“若於公真的是個明察秋毫的人,看到你的政績也會滿意的。”
“清官怎麼可以害怕正直的人呢,咱們是好人啊。”
宋有德腦筋一愣,似乎才發現這個問題。
著啊!
自己來到錢塘還沒怎麼動手呢就連得兩大功勞,未來更是要平步青雲的國之棟樑,在於公那裡似乎.是自己人啊。
突然就腿也不抖了,汗也不出了,身體也放鬆了,往椅子上一靠發出嘎吱作響的聲音。
拿起茶盞品了一口然後吐掉,真不好喝。
“哎呀呀,還得是賢弟。”
“這樣一說就放心多了。”
隨後腦筋也靈活起來,開始探究這位大佬來錢塘的原因。
總不能真的是來覲天當院長的吧。
覲天院長固然是他仰望的高度,但和於公的身份地位相比還是有些不合適了。
而且這位一直都不以教化而聞名。
他在京都聽了那麼多小故事,就沒有一個和教學生有關的。
“論及教化那老兒還不及賢弟你啊。”
從瑟瑟發抖的於公,換變成那老兒只在一念之間。
宋有德突然有些喜歡這種清廉在外的感覺,待我身居高位再狠狠的撈,現在嘛
“對了,賢弟,這裡也有一份請柬是給你的。”
“後天咱倆去會一會這位大人物。”
許宣皺眉,這位為何會給我?
書院之中不論是威望還是職位都有很多人在自己之上。
“不是給書院的,就是給你的。”
“吶,從稱謂到提稱都和書院無關。”
這份請柬上用詞非常考究,格式也非常正式,確實邀請的身份不是教習,而是許宣許漢文。
這就有點奇怪了,一位儒家大佬找自己希望沒有甚麼大事。
懷著心思的他回到小院之中休息。
第二天就看到了已經回到錢塘的崇綺三奇以及茅道長。
因為駕雲不能攜帶凡人,所以許宣先走一步回到了錢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