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師兄下地獄
許宣內心咯噔一下。
他生平最討厭兩種人。
一種是不會降智的敵人,一種是總是降智的同夥。
陸判你真的是取死有道!
南山方向,若虛扔掉手中醜了吧唧的蝴蝶嘆了一口氣。
“師弟聰慧過人,且心有溝壑。”
“以身入局為江南士子奪回氣運,此乃大慈悲。”
“就是這撕紙成蝶之術很容易讓人誤會是邪法害人。”
“讓人望之生畏。”
起身一步邁出,青山綠色,人間百味,世界彷彿被壓成了薄薄的一片萬里山河圖。
眨眼間就要降臨西湖之上,鎮壓陸判真身。
這場亂局也該終止了。
此時一滴腥臭的墨汁侵入畫面之中。
山川破碎,戰火無邊。天災不斷,寸草不生。河流乾涸,餓殍千里。人心鬼域,死者含冤。
人間墜地獄。
轉眼間陰氣橫掃萬里山河,無盡陰魂投入一座城池之中。
城門關上書三個大字。
枉死城!
城大有五百餘里,看似森嚴法度,實則各司破敗,獄卒到殺命司,見十三省司官,各省一條大街全無規矩,牛頭馬面黑白無常皆無蹤跡,妖魂冤鬼萬萬千千哀嚎聲響徹十六小地獄。
萬里山河圖變成枉死地獄圖,若虛的腳步自然是再也邁不過去。
僧人踩在虛空之上,白色的衣袍凌冽作響。
皺眉看著眼前不斷顯現的陰間畫卷分外不爽,神神鬼鬼的。
懶得思索直接運轉佛力做獅子吼!
“何!方!宵!小!”
雷音陣陣盪開虛空中的陰煞之氣,就連畫卷都在抖動似要破碎。
此法由佛說大乘菩薩藏正法經中自行悟出,取自:如來由具四無畏故了知勝處。於大眾中能獅子吼轉妙梵輪。
看似一吼,實則威力驚鬼神。
這般不假思索的粗暴開場讓畫卷之後的那妖王也是有些措手不及。
差點沒有護住這陸判給予的陰陽通道。
急忙調動無盡陰氣和萬年修為鞏固此路,黑山虛影自畫卷中浮現鎮壓而下。一團黑氣被分離出來開始具現成人形。
頭頂戰盔,身著鎧甲,束腰勒帶,足踏革靴,張口瞪目,豎眉彎臉,短鬚疏朗,身著上藍下黑寬袍,白臉紅嘴,頗為滲人。
可能是之前失了麵皮,此刻張口就是做作的哈哈大笑。
“啊哈哈哈哈,早就聽說人間佛門出了一個絕世高僧,如今看來不同凡響啊。”
彷彿是無數冤魂共同開口,無盡聲浪迭加在一起有摧心滅魂之能,似與獅子吼爭鋒。
然後得到了高僧的簡單回應。
“妖孽,報上名來!”
若是白娘子在此自然明白前方異象是何等厲害人物,但放在若虛身上就不一樣了,其修行十幾載,勇猛精進,境界不可測。
對於人間修行界憑藉心在門外之能也瞭解大半,但對於人間之外還是不甚瞭解。
這位妖王很明顯有些高估了對方的見識。
只能無奈的自報家門。
“本座乃是枉死城之主,黑山!”
“有本王在就休想踏過人間山河,除非你的心也可以跨越陰土地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刺耳,其中的猖狂霸道之意更是穿透到了陽間。
黑山?!枉死城原是十殿閻羅中的第六殿閻羅王卞城王主管,想不到天地失序後被一妖魔佔據,真是讓人唏噓。 而陰陽相隔被一副畫卷破開,恐怕陸判在其中出了不少力啊。
若虛能修行到如此境界,自然也是極為敏銳的。
知道接下來必有一場惡戰,於是不再言語。
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書院後山突然爆發出萬千金色流光跨越了空間至此,半空之中彷彿出現了一顆太陽。
清淨、無染、平等、圓滿之覺悟盤亙在畫卷之前,無邊無際的金色淨土降臨此地。
陰氣煞氣怨氣死氣,各種繁雜汙染的氣息被全部強制淨化,只有若虛的道與理存在,端的霸道異常。
而其本人更是化身金色戰神,扭曲虛空的龐大法力和意志讓黑山都為之驚歎。
人間的佛門總是會有這樣的至強者橫空出世。
等等!
那僧人,你為何召喚淨土?
本座說的是休想踏過,而不是不死不休。
對峙一番就很對得起陸判送的這幅畫卷了,莫要誤會啊。
黑山確實猖狂霸道,但總不能隔著陰陽界限和對方交手,那也過於愚蠢。
若虛實則心中自有計較。
淨土宗鎮壓邪祟妖魔,若是陰界入侵更會首當其衝,以他的身份不能不管。
這次恰逢其會,就去陰間走上一走。
一步一步的向著畫卷走去,看得黑山一陣發麻。
這剛剛到手的陰陽通道可能承受不住啊,心疼之下也是顧不得許多,稍微說了點軟話。
“小和尚莫要自誤!想想你那師弟。”
“我師弟心善自有佛祖保佑。”
若虛今天是鐵了心要會一會陰間霸主,也要摸清陰陽兩界之事。
強橫的金身帶著淨化一切的決心硬生生的擠進了地獄畫卷之中。
撕拉,撕拉.
畫卷開始撕裂崩解,陰氣已經無力維持這條道路。
黑山震怒,試圖出賣同夥來保留此物。
“小和尚,那陸判可不是好人!”
“西湖白娘娘在他身邊,當無礙。”
若虛的想法和白娘娘不謀而合,都非常相信對方的能為。
所以畫卷崩解,金身入陰土!
“妖孽,受死!”
在金光徹底消失的一剎那,一隻美麗的蝴蝶飛了出來。
西湖的水,我的淚~~~
雨水真是寒心啊。
就在湖邊,陸判和許宣眼睜睜的看著地府畫卷展開攔路,又看到天空上萬千金色流光匯聚,以及璀璨的金人殺入畫卷之中。
蝴蝶穿越風雨落在掌中。
黑山老妖出現就出現吧,就沒有讓人多驚訝。
地府陸判墮落之後和枉死城做個交易平平常常。
只是師兄的選擇才是讓他有些無奈。
去陰間鎮壓黑山,以及探查陰土情況,不日而回。
操作過於隨意大膽,許宣所不取,師兄取之。
所以師兄十幾年就走完別人的一生是因為見一個鎮一個?
這也太莽撞了,真對不起你那一身白袍光風霽月的氣質啊。
我法海都不敢這麼勇。
而且
看著對面陸判臉上莫名的笑意就感覺很荒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