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無心,不可活
法力是修行者獨有的解法,而智慧是屬於所有智慧生命的階梯。
就在雨中,盧柟勝出。
天上的文華氣運再次翻湧,越發膨脹。此次江南文會對於氣運本身就是大補之物。
最中間的小印越發清晰,隱約可以看見上有儒家諸位先賢之像,以及諸多文字環繞。
而其他的筆墨紙硯玉佩竹簡都已成型,只等最後一戰。
休息片刻後,盧柟睜開了眼。
儘管現在雨勢頗大,底下的觀眾也幾乎走光。
可兩人都沒有選擇暫停,甚至換個場地都拒絕了。
氣勢交鋒一絲一毫都不能退,退了就損了銳氣。
陸判也不敢小覷眼前之人,白鹿之戰對方可是難纏的緊。
就在臺上諸多教授灼灼的目光中坐進了蘆棚的正之中,四周坐滿了院長和教授,所有人都想在最近的距離看到這個過程。
沈院長拿出一張紙條當著所有人的面拆開。
題目是——心!
“心之官則思,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也。”
這一題辯的就是心對於人有多重要。
朱爾旦臉上狂妄的笑容僵住。
扭頭,視線穿過風雨,看向了唯一沒有靠過來的某個小和尚。
即便是滿天風雨也擋不住這般憤恨的目光。
是你搞的鬼!
這和尚豈是不同,簡直就是玩弄人心的外道妖僧!借佛法霍亂人間之天魔!
妖僧!本座必殺你!
一道白光從天際閃爍,照的他的臉一片煞白,眼中出現掙扎之色,隨後又被黑氣掩蓋。
咔嚓!!!
隨後是可以撕裂天空的怒雷響徹耳邊,震的人神魂不穩。
西湖邊的人都被嚇到無法言語,心中有鬼之人更是直哆嗦。
在古代,雷霆某種程度上就代表著上蒼之怒。
等到這一聲雷霆之音過去有段時間,比試才正式開始。
原本雄辯無雙的朱同學狀態不佳,已不負狂態。
盧柟狀態神勇,他心中無愧,就是雷霆劈在身邊都不帶怕的。
嘖嘖稱奇的是對面那個比自己還要狂妄無數倍的傢伙此刻竟然軟了,難道這麼平平無奇的題目會是他的弱點?
露出燦爛的笑容,沒有甚麼和氣謙讓,自然是窮追猛打。
許宣心情很好。
換心?一體雙魂?
那就看看是誰的心好了。
“許師。”*3
三個敗北的弟子滿心愧疚的走了過來。
作為崇綺優中選優的學子,三院大比連決賽都沒進,不論如何也是愧對了老師的教誨。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各逞英雄,不亦快哉。”
“在不同的學生身上學到不同的知識,怎能不讓人欣喜。”
“這次文比的主旨是交流,是學習,不是你死我活。”
“說起決賽辯題,心之官,為師想起幾個有深意的故事。”
許宣小課堂開講啦。
他知道即便隔著大雨再小聲朱爾旦也會聽見。
所以第一個故事就是.
“話說有一高僧帶著幾個神通廣大的弟子來到西域的比丘國。”
《比丘憐子遣陰神金殿識魔談道德》
“假僧接刀在手,解開衣服,挺起胸膛,將左手抹腹右手持刀,唿喇的響一聲,把腹皮剖開,那裡頭就骨都都的滾出一堆心來。”
“一個個撿開與眾觀看,卻都是些紅心、白心、黃心、慳貪心、利名心、嫉妒心、計較心、好勝心、望高心、侮慢心、殺害心、狠毒心、恐怖心、謹慎心、邪妄心、無名隱暗之心、種種不善之心,更無一個黑心。”
然後轉頭看向場內的朱爾旦了露出一抹邪笑。 “你又要的哪顆心?”
朱爾旦一哆嗦,眼中兇焰熄滅了幾分,思緒有些混亂。
呵呵,這才哪到哪啊。
妖僧的小故事是一個接一個的。
“《列子·湯問篇》你們三人可曾讀過。”
謝玉點頭,他涉獵之廣不是其他人可比,而且也猜出了許宣要講的是哪一篇。
那麼這個故事就由他來講。
“扁鵲謂公扈曰:“汝志強而氣弱,故足於謀而寡於斷。齊嬰志弱而氣強,故少於慮而傷於專。若換汝之心,則均於善矣。”
“扁鵲遂飲二人毒酒,迷死三日,剖胸探心,易而置之;投以神藥,既悟如初。”
“二人辭歸。於是公扈反齊嬰之室,而有其妻子,妻子弗識。齊嬰亦反公扈之室,有其妻子,妻子亦弗識。二室因相與訟,求辨於扁鵲。扁鵲辨其所由,訟乃已。”
許宣滿意的點頭,再次透過風雨看向朱爾旦小聲說道。
二人換心尚有扁鵲分辨,你換了心,誰能分辨。
朱爾旦剎那間有些顫抖,眼神之中掙扎隱現。
心緒雜亂如野草,即便七竅全開都有些遭不住這混蛋的真.攻心之計。
地府神尊的意志都快壓不住了,該殺,該殺!
對面的盧柟不知所以,只當對方神思衰竭,自然更加勇猛的進攻,定要報了白鹿一敗之仇。
周邊的教授也是歡欣鼓舞,若是讓一個開場被眾人輪番羞辱計程車子奪了魁首,那他們的立場就很尷尬了。
小小的蘆棚之中氣氛高漲熱烈。
場外許宣小課堂繼續。
各種小故事聽的三個弟子頗覺有趣,許師怎麼懂得這麼多和心有關的故事,不會是專門在書庫中查閱了大量資料吧。
隨後就否定了這個猜測,誰會做這麼無聊的事情。
三人聽著聽著就連輸後沮喪的情緒都有所緩解。
唯有場內的朱爾旦度日如年,內心之中天人交戰,意志混亂。
死命堅持幾個回合已經是拼盡全力,只是幾乎敗局已定啊。
到了此時,許宣也決定施展最後一擊。
“咳咳,最後一個小故事。
殷商之時,商王文丁之子姓子名幹,因封於比邑,故稱——比干。
生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自幼聰慧,勤奮好學,重視農桑,治國有方。
帝辛被妖妃妲己蠱惑,要取其心臟下藥。”
朱爾旦大驚,手掌開始控制不住的顫抖。
不能再聽,可那讓人厭惡的聲音似乎是從天上降下,直入心間。
許宣坐在席上,對著朱爾旦的方向小聲說道。
“人無心,不可活。”
噗~~~!!!
【朱爾旦】一口鮮血噴出,生死之恐懼終究是壓過了惡意,眼前一黑再也堅持不住。
盧柟和眾教授大驚,這種辯題也能吐血?
比到這種程度就是朱爾旦精神抖擻的跳起來說自己沒事也不會有人相信的。
更不要說此刻身上全是血跡,臉色慘白如死人的樣子。
沈院長矜持了不到一秒就站起身來宣佈。
“白鹿書院,盧柟,勝!”
隨後把衣服一脫,衝向旁邊的蘆棚去找琴,今天誰都攔不住一個開心的老頭。
白鹿的教授們也沒有去攔,書院保住了江南第一的稱號可喜可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