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十王廟毀
書院的副領隊則是諸史科太史卯教授。
這位是用來鎮場子的大佬。
名門,年紀大,聲望高,手中之筆記錄天下人天下事,buff迭滿。
誰見了說話都得小點聲。
師教授本來想頂替這個位置,但大家嫌他做事略微不穩重,給否決掉了。
怕被大眾看到崇綺書院的老師是這個樣子,會引起一定的誤會,這個時代的風氣是奔放和保守並存,書院風格偏保守。
第三人就是許教習。
這個職務就比較務實,需要負責學生的選拔考核,以及具體的時間安排。
文會不是當天把朱爾旦放上去和其他兩大學院大招對轟,其他書院的學生在底下叫好。
那還不如武林大會呢。
文人有文人的玩法,這是一場長達半個月的開放式文化交流活動。
三大學院只是最後的壓軸選手,在此之前各大學院和學生都可以在西湖邊比拼學問,或者交流學術。
覲天書院還搭建了專門的場地進行琴藝,書法,詩詞等比拼。
給所有人揚名的機會,才會有如此多的書院共襄盛舉。
人心所向,才會有江南文脈氣運的彙集。
此刻已經有提前趕到的學子在西湖邊,或者錢塘縣城內做一些前期工作。
許宣的工作強度倒還好,書院的弟子們都是靠後登場,也沒甚麼可準備的了。
夜晚,一滴水珠從天空降落在面前,化為了一封邀請函。
明日,西湖相見。
落款是白素貞。
突然被邀請讓許宣有些摸不著頭腦,最近好像沒有甚麼交集。
難不成小青盜《心經》事發,苦主找我發難。
哈哈,不可能的。
突然冷汗就下來了,小青的語言藝術和行為藝術每次都能坑到某個聰明的教習。
當然最終還是決定應約。
一個是相信白老師的人品,不至於為這個鎮壓了我這佛門高僧。
第二個是自己沒有這麼帥氣的回信手段來拒絕,蝴蝶的長相暫時有些拿不出手。
文會籌辦期間不需要請假可以隨時下山。
第二天許宣便簡單的整理了下裝備直接出發。
依舊是走直線,這種方式最節省時間。
出了山門邁入林中,輕輕一點,憑風而起,遨遊山水之間。
踏風而行,速度極快,橫穿山野固然痛快,但也最容易出事。
上次去鹽官以為是祖師保佑,誰承想只是延後爆發。
這一次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快到西湖的時候看到有幾名像山賊多過像工匠的車隊正在山間行進。
牛車上拖著一些磚石板材,還有一些破舊的牌匾往郊外走去。
原本沒有甚麼,但是看到黑色的磚石,灰色的古瓦,以及折斷的紅柱時感覺有些眼熟。
於是走了過去。
“老丈,這是哪裡來的磚石木料。”
領頭之人雖然鬢角花白,但滿臉橫肉,一隻獨眼之中兇光四射。
看到來人的一剎那就把手放到了身後,身後那些披頭散髮的也是同樣的動作。
不過沒有輕舉妄動,畢竟不論誰看到一個面如冠玉的讀書人突然從林子裡咻的一下跑出來都會有些緊張。
“老丈,我不是壞人,就是問問。”
領頭人內心冷笑,好人看到我們這班兄弟會靠過來?
不管你是山精野怪,還是路過的邪道中人,今日都休想討得了好。
一個手勢,鏘鏘鏘.
十幾把兵刃亮了出來,領頭的更是手持一把金色厚背大砍刀。
“那後生,爺爺我是大龍山上獨眼金刀,今天你敢管這事也是走了背字,爺爺我今日就.”
片刻後。
“這位爺爺,小老兒瞎了一隻眼,沒認出您是頂頂大名的大英雄,大豪傑”
獨眼金刀跪在地上玩了命的磕頭,身後的兄弟躺的橫七豎八。
手中的厚背大砍刀就在自己眼前被嘿嘿嘿的劈成了三截。
三娃的經典砍刀動作徹底把這山賊頭子嚇住。
許宣一邊檢查車上的東西一邊聽獨眼頭子自述。
說來這傢伙還挺有名氣的。
大龍山的山賊一直都是個垃圾桶,啥破事都可以往這裡扔。
上次宋有德為了掩蓋李公子的案子就打算派人圍剿了這幫山賊,結果被許宣打斷了那次圍剿。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這次還是犯到了許某人的手中。
“說說這些東西哪來的。”
原來幾日之前有人託中間人塞了一筆銀子,談了一場買賣。
山賊光靠搶是沒出息的,保護費,過路費,以及私人截殺,甚至給官府刷業績才是主要生存方式。
這一次的業務就有些詭異了,讓山賊們拆了城外的十王廟。
一般工匠自然不敢,山賊的膽子其實也沒那麼大,加了兩次錢才幹。
幹完還沒收到尾款就被人半路打躺了。
果然拆廟這件事會遭報應。
十王廟.
許宣有點煩躁。
民間除了川蜀之地少有專門奉祀十殿閻王的廟觀,一般都是在當地城隍廟內設閻王殿,往常香火也少。
只有為亡魂舉行超度科儀之時才會有人氣。
祈求各殿閻王開釋亡魂,使其早日受度昇天。
所以一說十王廟許宣就知道是哪裡了。
“那些神像呢?”
“那廝讓我們把神像燒了,可我們哪敢啊,給沉在水窪之中了。” 許宣點頭,然後一人一掌拍暈。
修行人不得以法力神通直接傷害普通人,所以只能用入道之後的體魄教訓一番。
將這幾人捆在牛車上,又在木板上寫了自己的名號做個標記。
“老牛啊老牛,帶著你的好兄弟們沿著路一直往北走,對,錢塘縣門口就行。”
“去吧。”
無人駕駛的老牛車隊就這麼帶著一幫山賊上路了。
宋縣令和趙虎遇到我真是幸運,人在家中坐,功勞山上來啊。
“日行一善,阿彌陀佛。”
然後繼續趕往西湖。
那個水窪他是不會去的。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尤其是十王廟的問題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樣。
路上越走越煩,陰影覆蓋在了心頭之上。
直到出了吳山才感覺稍微輕鬆了一點,畢竟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總會被撫平一些東西。
“還真是熱鬧,有了幾分後世的感覺。”
西湖成型時間並不長。
秦朝時才因為沙洲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擴充套件,最終將吳山和寶石山連線起來,形成了一個沖積平原,從而將海灣與錢塘江分隔開來,形成了一個內湖。
當然興築防海大塘這樣的人工水利工程也起了很大的作用。
如此才有了西湖。
所以理論上這裡也是歸屬於錢塘治下,分屬吳郡。
覲天書院就是在此處建立,以幾百年寒門教化之功推上了江南三大之一。
除了書院之外,佛寺的興建也是西湖興起的原因。
智果寺,招賢寺,龍井寺,法喜寺,淨慈禪寺,還有飛來峰上的靈隱寺圍著這片內湖建立。
眾所周知佛門的理念比較入世,也符合統治階級的心意,所以經常會大興土木,建寺立塔,賜田擴建,規模初具,香火漸盛。
大量的人流把這裡硬生生的變得繁華了起來。
許宣來此發現已經有一些早來計程車子開始了揚名之路。
在遊人的注視下高聲講著一些.互相吹捧的話,還有些人表演了行為藝術。
在這個時代奔放的人不會受到詬病,狂生的傳說也特別多,坦胸漏乳都是小事,直叫人辣眼。
“或許我該建議在文會期間,大家要保持正常的著裝,以及適當的言行舉止。”
還好繼續走進去發現大庭廣眾之下正常人相對較多。
吟詩作對就很好嘛,儘管水平不是很高,可有了外圍的對比之後感覺是真心可以接受的畫風。
實際上這些人都是來搶佔先機的。
誰都知道越往後越厲害,所以早來的人就有一個先發優勢。
很多路人遊人,還有一群小娘子都看的眼花繚亂。
這時士子們看到許宣過來則是有些皺眉敵視。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軀凜凜,相貌堂堂,一襲深青色長衫,質地上乘,衣襟間繡有細小的雲紋,腰間一條雙層透雕玉帶,典雅奢華,氣韻內斂。
腰間還繫著學政入冊後的黃綬,代表著身份的不凡。
氣質中有著尋常讀書人少見的鋒銳,以及淡淡的出塵之氣。
嘶~~
人長得帥就算了,還穿的騷包。
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眼睛都看直了。
無數士子只能在內心腹誹此人為何來的如此之早,看上去也是個頗有身份的人物,怎得連他們這點空間都不留。
此時許宣沒空搭理這幫人的想法,因為到了西湖才發現一個問題。
水滴傳書之中沒有留下具體地點,西湖這麼大該如何尋找。
難不成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須往西湖高處尋?
而且這裡如此多花枝招展的孔雀書生,就白老師那個容貌進來恐怕會引起騷動啊。
就連自己這樣心如鋼鐵的佛門高僧都很難抵禦那種代表著美麗本身的模樣。
許宣站在這裡猶如鶴立雞群,不經意間對周遭造成了毀滅性打擊。
“蔣兄,我看此人樣貌平平,定然沒有幾分本事,這屆文會還得是你有機會拔得頭籌.”
周邊的同學.你這人拍馬屁是真的不怕五雷轟頂。
這是一個級別的?
蔣兄則是看著許宣的樣貌臉色難看,心中驚怒異常,竟然是他!!!
居移氣,養移體
就是此人奪了我的機緣,才有今日之氣勢。
“哼!”
“此人我恰好認識,只是一介倖進之徒。”
說完就帶著滔天的怨氣走了過去,身旁的同窗本著有熱鬧看就跟了過去。
“許教習,好久不見。相逢即是有緣,若是有時間不如去臺上切磋一番,讓我看看崇綺的教習是個甚麼水準.”
“你是何人?”
此言如同一把利劍戳到了蔣兄的心裡,感受著周圍人那種奇異的目光是真的想死。
直接裝也不裝了,挎著一張臉生硬的做了個自我介紹。
“呵!貴人多忘事,在下宜興蔣氏的蔣子為,可記住?”
“哦,想起來了,你是那個被書院淘汰的蔣子為。”
前面被書院淘汰可以不用說。
蔣子為額頭上青筋都冒出來了,欺人太甚!
抬手戟指這惡毒之人。
“許宣!當日你定然是使用了一些手段,今日若是有膽量就來臺上鬥上一鬥,詩詞經義隨你”
看得出這位是真的有些失去理智,都忘了某人鐵掌鎮錢塘這個匪號了。
只是喋喋不休的樣子是真的招人煩。
許宣因為十王廟之事本就心中有些憂慮,這廝還在拱火。
又不是我的學生,還叨叨叨的,真是不知死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