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我與你生而同衾，死而同穴
“那樣倒是行……”
王也有數了，打架鬥毆講究個臨敵機變，現在的唐門都快讓唐妙興教成死板套路了，就算是有賀松齡當年留下的丹噬法門，也許久沒有新的弟子可以掌握丹噬了，所以找他們去，主要是分享一下心境的問題。
“但是不一定有空，您看我們這一攤子……對了，哪都通的那些股份？”
“你們派公司代表，全權代表我，跟他們去談。”賀松齡聽了也是頭大。自己的東西當然是要拿回來的，但是沒想到拿回來這麼麻煩。
所以他又拿出了當年做首富時的拿手好戲——甩鍋。只要我甩鍋甩的夠快，工作就永遠壓不到我頭上。
“商業部分是你們的專長，說句實話，甭看我做過首富，其實當年是靠著戰亂的特殊年代和特殊技術成的，當時是我們的賣方市場，我們武力又實在有保障，沒人敢跟我們耍橫。所以，我其實不太懂商業談判。
但有一點，立場上你們代表的是我，可以強硬點，他們要想強硬，你們就可以對他們更強硬，不用怕，有事兒我……和你盧奶奶單著。”
“喊你就是平輩論交，喊我就是老祖奶奶是吧？”盧慧中氣哼哼地給賀松齡肺裡灌了二斤丹噬霧霾。
“那你看，這就是我的聰明之處。”賀松齡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出世先不去找自己門派，除了陸瑾誰也沒找，就當一個小年輕出來，他們當然得跟我們平輩論交——沒人認識我，我說我是誰就是誰。
當然，改制也是很重要的。就算我回了三一大學，他們最多也就尊稱我一聲‘老校長’，雖然挺顯老，但終歸還是不如你顯老。你從出世就帶著門派一起，那就沒轍了。門裡給你背書，說你是他們的老祖奶奶，除非你把唐門的人都殺了，不然你就得是老祖奶奶。誰讓大家都認識你呢。”
“回頭我就假死……不行我就去找王子仲給我重新捏捏臉。”盧慧中氣哼哼地說道。
甭看她也一百多了，但有愛情的滋潤，誰不像個小女孩呢？再者說了，他們這批一百多歲的老登，諸如張之維、陸瑾之流，一個個也都是抽象派，更別說她閉死關七十年沒怎麼跟人交流，其實心智變化不太大。
“也行啊，那咱先去三一大學？”賀松齡拉住了妻子的手，“也該回去看看了。先上哪都通，威脅他們一下，然後咱就奔福建。”
“你威脅人家幹啥，我看人老趙人性挺不錯。”還得趙方旭，就跟盧慧中會談了那麼一兩個小時，就讓盧慧中開始替他說話了。
“老趙跟咱人性是行，跟別人可不一定，這老小子威風著呢。咱不搶先威脅他們，就該他威脅這個幾個孩子了。人孩子拋棄了家庭和師門出來跟我創業，我再讓人天天受威脅，那像話嗎？”
賀松齡這話說得正氣凜然的，好像真是甚麼為後輩考慮的很周到的可靠長輩，如果忽略掉張靈玉、王也是讓他強行攛掇門長開除師門，馬仙洪、傅蓉是讓他毀了自己的勢力，風莎燕、諸葛青是他要求他們脫離自己家族，夏禾是讓他半強迫地抓來這種事實，說不定大家還就都信了。
說罷賀松齡就拉著盧慧中離開了他們這個新公司，回頭看了一眼招牌，差點給賀松齡閃個趔趄。
“甚麼叫‘老神仙股份有限公司’？”
“那人說的也沒毛病，總不能還叫逆生集團吧？”盧慧中拽著賀松齡就走，她才沒心思管這些呢。 賀松齡是失去意識七十年，等於說睡一覺就醒了，盧慧中那可是結結實實地在唐冢之中枯坐七十年，說難聽點，跟死了差不多，身體、精神，都已經麻木了。
要不是在時光屋裡，跟賀松齡呆了好幾年，找回當年的感覺，盧慧中都未必像個真人。
現在總算恢復過來了，她可得找地兒逛街去。
於是倆老夫老妻，兩個當年唐門上下跑的最快的人，用比烏龜爬還慢的速度，在京城逛街。
逛了一個又一個商場，一個又一個景點，倆人牽著手，賀松齡給妻子細說著自己當年上京城來的事情，在哪裡哪裡，八九十年前都發生了甚麼事。
盧慧中就把頭靠在賀松齡肩頭聽著，攥著他的手偷偷樂，偶爾有交集的人，就講講當初她來的時候，是怎麼威逼這群人說出“賀松齡下落”的。
那當然說不出來了，賀松齡是讓張伯端扣在九曲盤桓洞裡的，若不是神仙，其他異人哪有這本事。說不出來，就被憤怒的盧慧中一頓暴揍，砸了門頭，揚長而去。
現如今這些異人界的山頭門臉兒，基本都是重新修繕或者直接重建過的，歷經時間還都驚人地相同，就算未來研究歷史，這也是一段有趣的事情。
盧慧中感覺，現在自己才算是真正地活過來了。
“老賀，你這次可別再突然消失了。”她又有點擔憂，感覺很不真實。
“啊這……”賀松齡有點卡殼。
“你還要拋下我走？”盧慧中擰了他一把，直接給他胳膊擰了下來。
“這世界容不下我，這事兒我之前跟你說過。”賀松齡說的是七十多年前，他成半步仙人的時候，那時候就隱隱有這種感覺了，現在則是完全地確定。
“我帶不走你。”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算能給盧慧中灌到先天成仙，讓她“飛昇”，那盧慧中飛昇去的地方，跟自己也不是同一處。
“不過你放心，甚麼時候走我還是說了算的。只要不顯露自己的全部實力，我能一直呆在這個世界。就算顯露出來，世界意志也得跟我有商有量的。它壓制不住我，不能把我強行排斥出去，可我要是一直在這，它的執行又會遭到破壞，所以現在是這狗日的天道求著我呢！”
賀松齡像情竇初開的初中生一樣炫耀著。
“既然如此，這仙我不成也罷。”盧慧中颯然一笑，重新靠在了他的懷裡，“就讓我們一起結束在這世界上的最後一秒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