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給人指出明確方向,正是因為他自己沒了方向
“當然是被我殺光啦!”
賀松齡一屁股坐在地上,毫不在意地說道:“無根生,你膽子挺肥啊,都知道有我在,你還敢搞這種事情,你以為你們幾個人,分散開來跑,或者聚集到一起,就能對抗正道了嗎?”
“你……”
無根生聞言楞了一下,隨後又搖頭:“不會,你不是那樣人。你跟我一樣,雖然好像混跡在這些人當中,但跟他們並不是同類。甭說你現在成仙了,就算沒成仙的時候,你的道德和觀念都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行,還能明白事兒,看來是真清醒了。”賀松齡點點頭,然後又是一巴掌給無根生腦袋摁地裡。
“你他媽知道自己多麼離經叛道,還搗鼓出這種事情來。那些可都是我們正道的核心弟子,多數都是下一代門長的苗子,你想臨死前毀了我們正道是吧?還有甚麼叫‘我跟你一樣’,你甚麼水平啊,跟我比?”
“哎哎哎,有話好說,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無根生躺在地上認錯,“你放我起來,我告訴你怎麼回事。”
“你還能是怎麼回事,看這地方我還不知道?”賀松齡撇撇嘴,雖然不怎麼在意的樣子,但仍然是鬆手放無根生起來,“找著仙蹤了,你迷茫。”
“我何止是迷茫啊。”
無根生不奇怪賀松齡能看出這二十四節谷的訣竅。他嘆了口氣,也一屁股坐在了賀松齡夫婦面前,一臉地苦笑:“我現在感覺人都快完了。老賀,我這麼叫你成吧?你也是神仙,不然你給我指條明路吧。”
“老馮啊,還真讓我猜對了,你小子真是性侵大便。”賀松齡樂了起來。
“你還知道我姓馮?趙論跟你說的。”無根生當然知道自己的結義兄弟裡有一個三一門弟子,斷然猜測到。
“你看看,這還是你麼?沒根據,甚至沒條理,按照普通人的邏輯就這麼隨便猜了一個答案,甚至還敢說出來,這是你無根生?”
別人這麼猜,正常;無根生這麼猜,那就不對。因為無根生不是這麼草率的人,他也不會這麼輕易就懷疑能讓他認可結義的兄弟。
“名單是露了,外面知道你們三十六個人結義,但是應該不是你們的人,名單上寫著是無根生,而不是馮曜。當然了,要是你自己洩露出去,打算陷害兄弟,那就說不準了。”
“連你都不知道是誰幹的?”無根生挑了一下眉毛,“神仙不是無所不知麼?起碼在異人這塊。”
“懶得算,屁大點事,我又沒興趣,你們自己玩得了。”賀松齡擺擺手,示意自己對三十六賊結義這樁事情不屑一顧,但無根生卻來了膽子,不依不饒:“那你覺得是誰?”
“我覺得就是你。”
“那行,就是我了。”無根生好像真承認了似的,身子向後一倒,呈“大”字形躺在了地上。
盧慧中聞言,眯著眼睛,一股針型毒炁就要扎他腦子裡。
“作死呢你?”
“他可不就作死呢唄?”賀松齡把他媳婦的手摁了下來,“這老小子現在處於是一個活又不想活,死又不想死,一個薛定諤的坍縮態,要是能借咱倆的手把他殺了,他還覺得賺了呢。”“是啊。我本來想就這麼著了,可又覺得可惜,所以又想辦法帶信兒出去,讓他們幾個,能來的,再來一趟。”無根生躺在地上喃喃道:“也別浪費了……”
“看出來了,連谷畸亭、高艮、李慕玄那仨都沒跟著你在一塊。”賀松齡站起身來,“我們也正是為此而來,等著吧,應該會來的。”
無根生和賀松齡都沒繼續說下去,兩人很明顯擺出一副要在這長期過日子的姿態。
無根生轉移話題道:“你從來就說我性情大變,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梅金鳳說的唄。”
“她能知道我性情大變?”無根生嗤笑一聲,就算他現在這個狀態,他也是打心眼兒裡都看不上梅金鳳。當然了,更看不上夏柳青。
“她不知道你因為啥,還看不出你前後有差別啊?”賀松齡也不在意無根生說的這屁話,他現在腦子不太清醒,要放以前,這種話他問不出來。
“我都不用來這看你,就知道你怎麼回事。她說你開始明確地給門人一個方向,‘讓’他們去幹甚麼,或者朝著一個具體的方向去了,以你自己的想法給出了道路,而不是讓他們找到自己的路。”
“這能說明甚麼?”盧慧中在旁邊好奇地問道。
“能說明的多了,就根子這種謎語人,他一旦開始不講謎語了,就說明他沒謎語了。”
賀松齡對無根生這種做法,時至如今,還是充滿了不屑。之前改良功法的時候他就說過,老鍾這邊總喜歡把技術跟哲學混雜在一起,讓人去“悟”,沒有一個具體的辦法。
這種做法對天才來說,上限可能很高,可世間大部分都是庸才,這種做法連下限都保證不了,也就不奇怪為甚麼異人動輒總是一代不如一代,動輒總是有很多流派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了。
不能讓後人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繼續向前探索,每個人都得從地基重新打起,敝帚自珍,故弄玄虛,落後之根源。
“現在他這個情況也是一樣,他既然會給出別人一個具體的方向,就說明他自己已經迷失了方向。或許應該是在張伯端的留書之中看到了甚麼,悟到了甚麼,讓他既往所堅持、所認為的一切都是錯的,或者都是旁支細節。
他不知道甚麼是對的,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他在期盼有人能給他指條明路,所以潛意識驅使他,在不斷地給別人指條明路。”
“我現在是真懷疑你有特意功能,就像普通凡人對仙人的理解那樣。”無根生躺在地上沒啥生氣地說道:“你連這是張伯端的遺蹟都知道?”
“看點史書不難推測。”賀松齡這次連罵他的興致都沒有了,他開始對無根生整個人興致都在消退,這老夥計好像在逐漸變成一個庸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