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不讓我三一門當玄門是吧?那大家就都別當了左若童其實本身是有心告訴門人這些真相的,在原著之中,他從閉關的山洞裡面往外走,為的就是要告訴門人一個真相。
當時的左若童,大抵是真的帶著一種修仙修傻了的腦子,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只把自己當一個無情的通傳真相機器。
賀松齡前世看的時候就在想,左若童雖然身體上從逆生的狀態中退出來了,嘴上和心裡也都承認了逆生三重是一條不通的死路,修逆生並非修玄,逆生到頭也並不能真的“逆生”,但是他心中還藏著一些僥倖。
也許,也許呢。
就像似衝後來說的,也許只是他左若童沒修到家,修出來的那不叫三重呢。
只不過左若童的境界比似衝實在是高明太多。似衝想讓他再運玄功,以那股子炁體之軀的模樣,來矇騙眾人。左若童做不到這種自欺欺人的事情,他只是在心態裡,不斷地還在朝著傳說中“仙”的方向攀登。
修玄先修心,這是對的。心境到了,也能成仙。在佛教這叫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在道教這叫修心煉性、立躋聖域。《性命雙修萬神圭旨》言“一念回機,便同本得”,《太上老君說常清靜經》講“人能常清靜,天地悉皆歸”。
奈何法侶財地,“法”排在第一位,左若童得法得到的是個錯誤的“法”,再怎麼忘情清淨也是沒用了。
於是在經過似沖和澄真兩人長跪不起、堅決阻攔之後,這才終於從那點殘存的僥倖心理之中脫身出來,那時的左若童,更像是一個找不到家的遊子。他選擇隱瞞下了真相,只說後續,言及生死,卻沒說本意。
但現在的左若童,是剛剛看破了從林兆恩傳下來的逆生三重的本質,他聯想過去,又驚覺賀松齡早已到了三重,卻向自己隱瞞。心痛、憤怒、釋然之下,又有些想要保持太上忘情的意思。
賀松齡越是顧左右而言他,左若童越是覺得要拆穿這個真相,避免讓賀松齡這個孫子繼續騙下去,所以他毫不猶豫地說了出來。
此言一出,眾皆安靜。無論是三一門人,還是全性兩人,都心驚不已。
“師兄,你……”還得是似衝,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就要阻止左若童,卻被賀松齡攔住。
“左叔,您說逆生三重是假的,是一條死路?”賀松齡早就想到會有此一幕,他樂呵呵地看著無根生說道:“你中計啦,被邪教頭子無根生矇蔽了。他早就跟我說過,逆生三重,通不了天,今天也是這麼跟你說的吧?”
“你果然早知道!”左若童不會被賀松齡拙劣的言語所騙,反而更堅定了“賀松齡早到達三重”的判斷。
無根生卻是面露驚容。
他知道?
他早知道!
無根生很想拽著左若童的領子,大聲喝問他,“你給解釋解釋,甚麼叫他早知道?甚麼,他媽的,叫,他媽的,他早,他媽的,知道?”
甚麼他媽的叫他早知道啊!?
賀松齡早知道,還仍然若無其事地裝逼、橫壓一代,還能屢次跟自己接觸,甚至兩次都疑似深入了自己的神明靈。這代表甚麼?
兩個含義。第一,賀松齡找到了路。從一個錯誤猜想,或者乾脆就是一個謊言的斷頭路中,硬生生走出一條通天大路,那是甚麼境界?得是甚麼才能做到?他見過神仙,神仙給他接續了前路,還是說他已經成仙了?
第二,賀松齡沒找到路。那就更驚悚了。沒找到路,但他崇尚強權和暴力,所以他開始玩槍炮。按這個神經病的德行,這次要是三一門的根子毀了,他絕對幹得出那種趁著戰亂,拿炸彈把所有異人都給殺了的事情。
我不是玄門是吧?那大家就都別是了,打今兒起,天底下就沒玄門了。
就賀松齡掀桌子的能耐,幾十年後的烏鴉哥連跪地上叫祖宗都不配。一念及此,饒是無根生的心性,也感覺心尖發顫。無論日後讓他性情大變的事情究竟是甚麼,但總歸再大,大不過整個異人界去,不可能是無根生從張伯端留下的遺蹟裡找到了甚麼三體人推翻物理學的玩意。
而現如今,就已經有一個能毀滅整異人界的可能性在眼前了。
一開始左若童說賀松齡早知道,他還只是緊張而已,但現如今,賀松齡甚至能準確說出,他在結界內跟左若童說的那句“通不了天”,這就說明,賀松齡這人非但對逆生三重很明瞭,對自己、對神明靈,也很明瞭了。
那也就是說,如若賀松齡要以一己之力斷了異人門的通天路,那就全是他無根生惹出來的禍端。
此時的無根生臉色煞白,抖如篩糠,比李慕玄見到左若童登臨三重還有所不堪。
不過好在,眾人也沒心思管這個全性掌門,就算有注意到的,也只當他是怕了賀松齡。大家的注意力,還是集中在賀松齡身上。
“我當然知道,全性門人,乃至掌門是甚麼道德水準,眾所皆知。”賀松齡一臉的輕鬆,顯然沒有炮擊天下玄門的意思,“你被他的胡說八道所矇蔽,這很正常。聽我的,逆生三重能通天。”
雖然明顯賀松齡是在強詞奪理,甚至演都不演一下,可話從他嘴裡說出來,三一門人就是安心。
“是你在矇蔽別人。”左若童可不吃他這一套,“逆生三重通不了天,這就是我的結論。”
“那是你沒修到家。”賀松齡針鋒相對。
“我已修得三重。”
“我不信。”賀松齡表示誰主張誰舉證:“那你開出來看看。”
“我……”
左若童能再運功嗎?當然能了。原著裡那個行將就木的他,都沒否認自己能再運玄功,何況現在這個行動自如的他。
但是那種“入三重而不通天”的感受,那種“師門千百年傳承是假的,我修了個假仙”的屈辱與欺騙感,讓他拒絕再入三重。
一時之間,場面竟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