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走一趟燕武堂
張之維心中有無數道理,他可是未來能繼任天師的人,不要看他長得一臉抽象,行事動輒就是一巴掌,手又黑心又髒,就當他是那種莽夫。
但問題是,這些個宗教理論忽悠普通人可以,忽悠賀松齡,忽悠不動。
誰還不是個玄門了?
還是那句話,事實勝於雄辯,反正你的人打不過我,你說甚麼都不好使。不服的話你親自來,我跟你來來。
張之維又打不過。
“老張,你也甭洩氣,你現在最需要做的就是提升實力,把我摁地上一頓揍,那我還不就得聽你的了?”賀松齡看張之維瞠目結舌,假模假式地安慰道。
“別扯淡,我修性命的提升曲線是可以預計的,我要是為了能駁倒你,揍你一頓,而去選擇極端地提升戰鬥力的方式,那豈不是走了你的理論?我就算贏了,那也是輸了。”
張之維頭腦清醒的很,“你像唐門,他們說的是殺人的手段高低;火德宗、燕武堂,問的是實力強弱。但咱玄門,出門談的是道行。道行道行,得有道才行。光手上打架的本事硬,那能叫玄門嗎?”
“嘴硬,唉,你就嘴硬。”賀松齡明白張之維的意思,甚至張之維的說法和道路也並不是錯的。
但最關鍵的一點,正確的道路並不只有一條,只是因為成仙樣本太少,絕大多數人都沒認識到這一點。於是論道,基本就是非黑即白。
“你家有成仙的老祖宗,你得知道,別人家沒有,但別人也想飛昇。你家老祖宗趟出來了一條路,別人難道不能趟出另外一條路來?飛昇之路讓你們幾家給壟斷了是吧。”
“我沒說不能,他……”
張之維一聽這還了得,趕忙想辯解,卻被賀松齡打斷:“其實別人就是不能,起碼目前為止,除了你們幾家之外,還沒人能。
但是不能也得趟啊,畢竟你們這幾家不會把成仙的法門道路告訴別人。那隻能是先把能做到最好的做好,後邊總有路的。
就算沒路,殺出一條路來也好。殺不出來,總歸你也已經做到了最好,比那些一開始就想著追求‘正確道路’卻還沒走多遠的人強吧。
小人物有小人物生存的智慧,小人物也有生存下去的資格。再者說了,人家只是在裝神弄鬼上面不太擅長而已,你既然這麼不服燕武堂,那咱就走一趟燕武堂。”
“不是,我啥時候說不服燕武堂了?姓賀的,你別汙衊道爺!”張之維可不能落人口實,他是未來的天師,萬一讓人說,天師看不起哪哪門派,那可遭了。
“那也得走一趟燕武堂。”
“為啥?”張之維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就是這麼認為的。他覺得燕武堂的功夫,實在是沒甚麼能瞧得上眼的地方。
就普通的煉體門派嘛,論極端不敵金身老頭這種橫練,論從外及內也不如無漏金剛這種半玄修。就是那種最普通、最大路貨的外門功夫罷了。
普通外門功夫練的好了也很厲害,這肯定不假,比如邪派的比如金鉤子黃放,正道的比如剛死沒幾年的虎頭少保孫祿堂。
問題是,對自身進步沒有任何可學習可借鑑之處,這就讓張之維提不起興趣了。還是那句話,他不追求打架厲害,他打架厲害,只是修行太高的附帶結果。
“到保定了。”
燕趙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
保定有近代老鍾第一座新式軍校,保定講武堂,培養出了大量能征善戰的軍官。同時,武術氛圍也很濃厚。之前號稱“天下第一手”的虎頭少保孫祿堂,就是保定人。創出“半步崩拳”的形意拳大宗師郭雲深,武術大家李存義等,則是保定南部的深縣人。
東邊的滄州,更是著名的武術之鄉,高人輩出。鏢局行裡有“鏢不喊滄”的規矩。鏢局的車船過滄州,必須扯下鏢旗,閉口不言。
如若不然,不論你有多大能耐,多好的身手,敢在滄州叫板,保管你栽個大跟頭。
燕武堂,就在保定與滄州的交界處。
清代至近代以來,武術的國術大宗師,都曾在燕武堂授藝,或是直接出自燕武堂,能人輩出,武學氛圍濃厚。
這群人追求的,純粹就是打人的技術,追求的是打法,而非玄門那些虛無縹緲形而上學的東西。
當年的左若童,就判定根骨較好、又有股“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狠勁兒的劉得水,應該是個燕武堂的好苗子。
絕不是因為他長得醜,跟這一點關係都沒有。
既然都到了保定,倆人嘴上又一直吵吵著拿燕武堂舉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張之維不是瞧不起燕武堂的打架能力,相反,他認為燕武堂有很多強者,強到高過自己絕大部分師弟,甚至於張懷義。
只是他們玄門中人,對這種把精力放在打架上的人,有些不屑,認為他們捨本逐末。
而燕武堂,恰巧也是這麼想的。
“賀松齡和張之維要上我們這來?還交流印證所學?”
燕武堂的一個高功對著門長撇撇嘴,“這群臭牛鼻子,一天到晚就會扯個老神仙老佛爺的蛋,跟他們有甚麼可交流印證的。”
一個胖乎乎戴著眼鏡的男子弱弱地出聲說道:“師叔,三一門好像不是道士……”
“怎麼不是,他不是甚麼天下第一玄門麼?”
那人對著戴眼鏡的胖子撇撇嘴,“我跟你說小劉,也就你運氣好,得虧沒跟那些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們混一塊,要不然,白瞎了你這塊好料子。我只能說左若童還算有點眼光。”
“戴師叔,話不是這麼說的吧。正因為左門長有這等無私之心,才得了道上大家的敬佩,這天下第一玄門,也不是吹捧出來的。”
旁邊站著的一個高個平頭小夥此時出言道。
“小高,甚麼意思,我們燕武堂輪得上你說話了是吧?別說你不是本門中人,你就是,一個小輩,哼……”那胖子的師叔明顯不悅,想要發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