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莫名居士
潛入王家的過程異常順利。
一來此時王家大亂。王家雖然是老世家,但畢竟不是訓練有素的軍隊,面對的又是他們沒應對過的熱武器。一時間人頭攢動,嘈雜不清,大陣許多地方也來不及統籌和檢視。
二來賀松齡用的是唐門的絮步和幻身障。唐門能倚之縱橫國內數百年,甚至於在被比壑忍看破的時候,驚訝非常,乃至於損失慘重,這就說明,這兩手的結合,在國內異人界,罕有人能看破。
這第三嘛,賀松齡終於在修行上完全追上了左若童,這不是自己暗忖,而是紮紮實實比對過的。想吧,左若童想要潛入甚麼地方殺人,那是一件多麼恐怖的事情。而這個左若童,還精通唐門手段。
就算是龍虎山的老天師,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王藹此時正向著他爹和家裡長輩聚集的地方跑呢。
王家可不比呂家,有那麼多出色的後輩。就王藹這樣的,已經是王家主最看好,也最受寵的兒子了。遇到這種不明情況的襲擊,當然不可能讓他頂上去,第一反應必定是先將他保護起來。
這小胖子體型碩大,哪怕是在夜晚,也顯得分外引人注目。賀松齡幾乎沒費多大勁,就看見了王藹。
“唔?唔唔?”
王藹正使出吃奶的勁兒跑著呢,突覺眼前一黑,嘴裡也不知被塞了甚麼東西,接著整個人彷彿輕飄飄地漂浮了起來。
不知這麼過了多久,王藹才感覺自己落到實地上。他表現的倒比多年後他的曾孫子王並強多了。
感到口中堵塞感離去,他強令自己鎮定著問道:“哪位英雄跟我王家開這個玩笑來了?若是缺錢花,大可找我王家取用。您放心,指定地點交易,雙方不碰面,絕無後顧之憂,只請別傷害我就行。”
只是他想的挺好,卻顯然沒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王藹只聽耳畔一個陰惻惻地聲音響起,“我費這麼大勁綁了王家的大少,就為那點大洋?別廢話,讓出周邊兩省的話語權,不許再有王家之人出現,我可以饒你一條狗命。”
王藹心裡咯噔一聲。
他們這些老資格的異人界門派,為甚麼能有這麼大話語權,難道是因為王家能打麼?再厲害也強不過三十六賊聯手。以八奇技之能,那三十六人聯合,恐怕四家拼在一起都未必是對手。
那憑甚麼王家能擁有八奇技而安然無事?原因就在於他們有勢力。
這些老牌門派,都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掌控了這片區域裡關於異人的一切。功法、教學、資源、天材地寶、經商通路、本地人脈,等等等等,是一個不可分割的巨大利益共同體。
別人為甚麼服你?是因為你能給別人好處,能帶著人吃肉,還能守住肉。這是一兩個那種跑單幫的光靠好勇鬥狠無法做到的事情。
張懷義怎麼樣?十幾個老一輩的門長級別人物,一戰全滅。然而他仍然要隱姓埋名躲藏一輩子,風天養投了王家,卻能光明正大地活下來,甚至還能造福後輩。
真實的世界錯綜複雜,光靠能打沒用。老年張之維也不能肆意妄為,別人打不過伱,還針對不了你的家族門派麼?唯獨結成一股同盟,有利益輸送輸出,這才是這些大門大派屹立不倒的根基。
而這人,一張嘴就要挖了王家的根基。這是個狠人!
王藹打了個寒戰,他很想慫,但是作為王家下一任家主的繼承人,他也不得不硬氣一下。
“朋友,胃口太大了。你這不是要好處來了,你這是要我王家滅門來的。我勸你拿點好處就走,不然的話,王家跟你不死不休。”
“嘿嘿,不好說。聽說你們王家來了個大對頭。你說要是他在前面殺傷,我在後面斷你們勢力根基,你們王家滅門不滅門?”賀松齡冷笑道:“讓出一點話語權,咱們就是自己人了,我可以幫你對付他呀,這樣王家才能保全不是?”
“別做夢了,王家有事,自可跟其他大門派求援,讓了勢力根基,我們的求援誰會理?”王藹雖然能耐不太行,但基本的道理他拎得清。
這些個老牌門派都像野獸一樣,各有各的地盤,互相之間都有默契。我上你這裡來,要提前拜碼頭通報。一來是不冒犯,二來有地頭蛇,也好辦事。
就像出了關外,東北找出馬家,中原境界內,找少林寺,浙江那片,提陸家就好使。
這是長久以來的習慣決定的。誰都願意跟熟人打交道,有個起碼的認知和信任,大家都知道需要哪裡的資源了,該找誰,能找得到。因此他們之間要是一方有難,其他門派也都會來支援。
這不是哥們義氣,這是利益相關,共同進退。可要是王家的根子沒了,日後需要用上王家的時候,找王家沒用了,那誰還會來救王家?隨便派倆人來,在邊上看著搖旗吶喊就算講義氣。
“嘖,那無所謂,我到時候提著你在王家門口,我倒看看你爹是覺得兒子重要,還是家業重要。”
賀松齡本來也沒打算從王藹這裡得到甚麼,純逗他玩呢,現在的王家哪是他能做的了主的。雖然說最開始找唐門刺殺,是他自己的決定,但現在都快演變成三一門跟王家的衝突了,綁了王藹不好使。
他一巴掌拍暈王藹,就等著天亮。
眼看東方泛起魚肚白,賀松齡站起身來,正準備拎著王藹走,卻發現山路之上,迤邐歪斜,走來一個人影,定睛一看,那不正是昨天那個怪人?
“喲,行啊,夜襲王家,硬碰一番,竟然還能活著跑出來。”賀松齡跟那人打了個招呼。
“阿彌陀佛,託居士的福。”那人眼光之中多重感情交雜,一會是慈悲光芒,一會又是如同野獸一般的嗜血兇狠。昨晚暗算他的是誰,他可不會忘記。
那幾顆手雷雖然沒直接炸在他身上,卻還不如直接炸他身上呢。
“好說好說,不用謝。”賀松齡真當受誇獎似的,笑嘻嘻地拱拱手:“閣下怎麼稱呼啊?”
“全性,莫名居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