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魔族如今，除你之外，不過僅有一尊渾沌時期殘存下來的魔猿是混元大羅金仙！那元鳳雖被你說得天花亂墜，能否突破還是未知之數！”
“而吾之手中…”
鴻鈞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三千氣息磅礴、修為大進的紫霄客，特別是前排那幾位頂尖大能。
“…卻有足足六尊聖位！”
“待吾培育出六尊功德聖人，六聖聯手，加之天道權柄，豈是你區區兩三位混元大羅金仙所能抗衡？洪荒終究是天道之洪荒，大勢，仍在吾手！”
念及於此，鴻鈞心中一定，那因為羅睺突破而帶來的陰霾消散大半。
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下方三千客。
此刻，宮內的三千紫霄客也早已從魔界方向的驚變中回過神來，只是每個人的臉色都複雜無比，顯然羅睺的再次突破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心理衝擊。
鴻鈞將眾人反應盡收眼底，聲音淡漠而起，如同闡述天地至理。
“洪荒天道，有其極限。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天道之下，聖位有數，最多，可供養九尊聖人。”
此言一出，如同重錘敲擊在所有紫霄客的心頭！聖位有數！最多九尊！
這意味著競爭從此刻起，已經赤裸裸地擺在了檯面上！
鴻鈞繼續道。
“然，聖位非空懸可得。欲成天道聖人，需得成聖之基——鴻蒙紫氣！此氣乃天道本源所化，得之，方可引動天道感應，將元神寄託天道虛空，成就萬劫不滅之聖位。”
鴻蒙紫氣！成聖之基！
所有人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目光熾熱地望向高臺之上的道祖。
鴻鈞對下方那渴望的目光視若無睹，聲音依舊平淡，卻拋下了一枚更重的炸彈。
“然，鴻蒙紫氣亦有數。除吾已合道所用，天道之下，僅餘七縷。”
僅餘七縷！
但天道最多可容九聖！
這意味著，即便得到鴻蒙紫氣，也並非絕對能成聖，但若無鴻蒙紫氣，則絕對無法成就天道聖人！
這一刻，所有紫霄客都清晰地認識到，鴻鈞這是要以鴻蒙紫氣為韁繩，牢牢掌控未來聖人的命脈與歸屬！
誰成聖，何時成聖，皆在他一念之間！
這已近乎赤裸裸的掌控！
不少大能眼中帶著不滿與抗拒，但更多的卻是無奈與更深切的渴望。
畢竟，這是目前唯一明確的成聖途徑！而那“世界之道”雖好，卻前途未卜，艱難萬分。
鴻鈞很滿意下方那複雜而渴望的氛圍，這正是他想要的。
他目光緩緩掃過眾人，終於圖窮匕見：
“吾將於爾等之中，擇六位弟子，賜予鴻蒙紫氣，助其成就聖人之尊位。”
來了！
所有紫霄客心頭猛地一跳，目光瞬間變得無比銳利，緊緊盯著鴻鈞，等待著那決定命運的名單。
殿內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諸位大能周身氣息不自覺湧動，相互之間隱隱生出警惕與競爭之意。
然而，就在這落針可聞的緊張時刻，鴻鈞卻並未立刻宣佈那六個名字，而是話鋒陡然一轉，再次丟擲了一個讓所有人措手不及的訊息：
“然，天道無私，聖位亦非吾可獨斷。”
紫霄宮內，落針可聞。
三千紫霄客的目光盡數聚焦於高臺雲床之上的道祖鴻鈞，緊張、渴望、忐忑、野望……種種情緒交織，幾乎要將這座聖殿點燃。
鴻蒙紫氣，成聖之基，弟子之位，關乎大道前程，由不得他們不心神激盪。
鴻鈞目光淡漠，緩緩掃過下方眾生，那平靜無波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如同最終的審判，敲定了那早已埋下的命運：
“聖位有數，機緣早定。紫霄宮一講之時，緣法便已註定。爾等之中，何人可為吾弟子，早已分明。”
早已註定？紫霄宮一講之時？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凜，紛紛回憶起第一次聽道時的情景，試圖找出蛛絲馬跡。
只見鴻鈞目光微轉，率先落在那氣息最為縹緲深邃的老子身上。
“老子，爾為盤古元神所化，根腳深厚，福緣綿長，可願拜入吾門下，為吾之親傳大弟子？”
老子聞言，那古井無波的眼眸中帶著微不可查的波瀾，隨即起身，恭敬稽首。
“弟子老子，拜見老師！”
語氣平靜，卻帶著坦然與認可。
鴻鈞頷首，目光移向一旁臉色威嚴中帶著壓抑激動的元始天尊。
“元始，爾亦為盤古正宗，稟賦非凡，可願拜入吾門下，為吾之親傳二弟子？”
元始天尊立刻起身，整理衣冠，鄭重無比地行大禮叩拜。
“弟子元始，拜見老師！願老師聖壽無疆！”
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自豪。
緊接著，鴻鈞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後排一位身著宮裝、氣質雍容華貴、此刻卻略顯意外的女仙身上。
“女媧，爾身具大造化，未來於洪荒有莫大功德，可願拜入吾門下，為吾之親傳三弟子？”
女媧先是一怔，隨即絕美的臉龐上湧現出巨大的驚喜，她連忙起身，盈盈下拜。
“弟子女媧，拜見老師！”
她未曾想到，自己竟能與三清之首並列，成為道祖親傳！
“善。”
鴻鈞淡淡應了一聲，隨即袖袍一揮，三道粗壯凝練、散發著天道本源氣息、玄奧無比的鴻蒙紫氣自其掌心飛出，分別沒入了老子、元始、女媧的眉心之中！
紫氣入體，三人身軀皆是一震，只覺得元神深處與天道虛空瞬間建立起了一種玄之又玄的緊密聯絡，無窮妙理自行湧上心頭，更重要的是，一道無形的、堅固無比的師徒因果已然確立！
他們清晰無比地感受到，成聖之路，已在腳下！
“謝老師賜下紫氣！”
三人再次恭敬拜謝，臉上皆難掩喜色。
臺下，無數道羨慕、嫉妒、複雜的目光投射在三人身上。親傳弟子！鴻蒙紫氣！
這幾乎是半步踏入了聖境啊！
然而，鴻鈞的動作並未停止。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越過了前排，越過了許多翹首以盼的大能，甚至…越過了那位一向以老好人形象示人、此刻正滿臉期待的紅雲老祖。
最終落在了角落裡面色疾苦、周身佛光隱現的接引與準提身上。
紅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帶著錯愕與不解。
鴻鈞的聲音再次響起。
“接引、準提，爾二人雖出身西方，卻亦有向道之心，毅力可嘉。可願拜入吾門下，為吾之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 接引和準提聞言，臉上那疾苦之色瞬間更濃了幾分，眼底深處帶著難以掩飾的失望。
他們本以為，至少能得一個親傳名分…但旋即，這絲失望便被巨大的慶幸所取代！
記名弟子也是弟子！也有鴻蒙紫氣！也有成聖之機！比起那些連門都入不了的大能，已是天大的幸運！
兩人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疾步上前，恭敬無比地行大禮叩拜。
“弟子接引（準提），拜見老師！老師慈悲！”
鴻鈞面無表情，再次揮手，兩道稍顯纖細了些的鴻蒙紫氣飛出，沒入接引與準提眉心。
“謝老師恩典！”
兩人感受到紫氣入體，那與天道建立的微弱聯絡，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再次叩首。
至此，六位弟子之位，已去其五！僅剩最後一位！
唰！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位從紫霄宮一講便坐在前排第一個蒲團上、素有洪荒老好人之稱、更是讓出了聖位蒲團的紅雲老祖！
論因果，論緣法，論座位，這最後一位弟子，怎麼都該是他了！
就連紅雲自己，也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露出憨厚而期待的笑容，準備上前聽宣。
然而，高臺之上的鴻鈞，目光卻輕飄飄地從紅雲身上掃過，彷彿他只是殿內一根無關緊要的柱子，沒有絲毫停頓，更沒有開口的意思。
殿內的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紅雲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變得僵硬而尷尬，他伸出的腳停在半空，進退不得。
他眼中充滿了茫然與難以置信，張了張嘴，似乎想說甚麼。
終於，他按捺不住，鼓起勇氣，上前一步，對著鴻鈞躬身一禮，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請…請問道祖…弟子…弟子紅雲…”
鴻鈞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的身上，但那目光冰冷淡漠，沒有絲毫情緒。
“紅雲，爾與吾，並無師徒緣分。”
並無師徒緣分！
這輕飄飄的七個字，如同億萬鈞重錘，狠狠砸在了紅雲的心頭！也砸在了所有紫霄客的心頭！
為甚麼？！憑甚麼？！紫霄宮一講第一個蒲團是他坐的！
他甚至將那聖位蒲團讓給了接引！論及緣法，他當為第一！如今道祖收了五位弟子，卻獨獨跳過了他？！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紅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身軀微微搖晃，眼中充滿了巨大的失落、委屈與不解。
他想不通，自己究竟哪裡惡了道祖？
唯有鴻鈞自己清楚，他忌憚紅雲那看似憨厚耿直背後的那份“運數”，那份與或許並未徹底隕落的盤古可能存在的冥冥關聯。
在他完美的天道棋局中，紅雲，必須是一枚死棋！
一個註定要用來引爆劫難、清算因果的棋子！
他怎麼可能收一個必死之人為徒，賜予鴻蒙紫氣？
鴻鈞不再看失魂落魄的紅雲，彷彿他只是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緩緩抬頭，目光似乎穿透了紫霄宮，望向了洪荒天地，下一刻，一道宏大淡漠、卻響徹整個洪荒的聲音，自他口中傳出：
“通天，爾為盤古元神所化，根腳非凡，稟性雖傲，卻亦可堪造就。可願拜入吾門下，為吾之親傳四弟子？”
這道聲音炸響在洪荒每一位生靈的耳邊！
甚麼？道祖鴻鈞，竟然要收那位叛出玄門、自立劍道、三千年未至紫霄宮聽講的通天教主為親傳弟子？而且還是親傳？甚至排在接引準提之前？
洪荒眾生瞬間譁然！議論紛紛！
“通天教主？道祖竟然要收他？”
“他不是早已走了法則證道的路子了嗎？”
“親傳弟子啊！鴻蒙紫氣！道祖竟然還願意給他如此機會？”
“這……道祖真是寬宏大量！”
“通天教主會答應嗎？”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崑崙山方向。
崑崙山巔，一座孤峰之上，通天教主盤膝而坐，周身凌厲純粹的劍意內斂，彷彿與周遭天地融為一體。
他早已從深層次的悟劍中甦醒，外界紛擾，包括紫霄宮內的種種，皆在他強橫的神念感知之中。
當鴻鈞那收徒的聲音傳入他耳中時，他緊閉的雙眸緩緩睜開，眼底深處，沒有絲毫的波瀾與心動，唯有堅定與淡然。
親傳弟子？鴻蒙紫氣？天道聖人？
若是三千年前，他或許還會有所猶豫。
但如今，他已明悟自身劍道，踏上以劍證混元的法則之路，前路雖艱，卻自由由心，不受束縛，更無需將元神寄託於天道，成為他人掌中傀儡。
這條路，是他於生死間悟出，是他之道心所選，豈會因鴻鈞一席話、一道鴻蒙紫氣而更改？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無盡虛空，與那紫霄宮中的道祖對視了一眼，雖未發一言，但那眼神中的決絕與道心的堅定，已然說明了一切。
隨即，他再次緩緩閉上雙眼，周身劍意微微流轉，繼續沉浸於自身的法則感悟之中，對於鴻鈞那足以讓洪荒億萬生靈瘋狂的邀約，置若罔聞。
崑崙山寂寂，唯有風聲蕭蕭。
崑崙山巔的風似乎凝滯了一瞬，通天教主睜開雙眼，那目光銳利如出鞘的利劍，穿透虛空，直抵紫霄宮。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斬釘截鐵的決絕，清晰地響徹在洪荒每一個角落。
“道祖好意，通天心領。然吾之道，唯劍而已。證道混元，亦當以手中之劍，斬開前路荊棘。聖人之道，非吾所願。此路，吾不走！”
洪荒天地，一片死寂。
愕然！難以置信的愕然席捲了所有生靈的心頭。
那可是道祖鴻鈞！那可是親傳弟子的位置！那可是鴻蒙紫氣！
是通往萬劫不滅聖位的通天大道！通天教主，竟然拒絕了？如此乾脆，如此不留餘地？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山呼海嘯的議論與譁然。
“他…他竟然拒絕了道祖？”
“以劍證道？那虛無縹緲的法則之路？他瘋了嗎？”
“那可是鴻蒙紫氣啊！有了它，成聖幾乎是板上釘釘！
他居然棄之如敝履？”
“好氣魄！好膽色！明知前路艱難，卻堅守本心，不為外物所動，這才是真正的求道者！”
“佩服！吾輩修士，當有此等向道之心！”
“可…他如此掃道祖顏面，就不怕道祖震怒，降下雷霆之威嗎？”
“禍事！禍事啊！崑崙山怕是要遭殃了！”
敬佩者有之，惋惜者有之，更多的則是深深的憂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