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戲,足足拍了一個多小時。“卡!這條過了!”
聽到終於是過了,劉曉麗鬆了口氣,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監控器旁邊的導演。
此時負責接待她們的副導演走來,笑道:“劉隊長,麻煩你們歌劇院了。”
“陳導太客氣了。”
劉曉麗笑盈盈道:“能來這麼大的劇組表演,是我們的榮幸!”
聞言,陳導笑了笑,並未謙虛,事實上《三國赤壁》劇組,不僅是投資電影最大的一部影片,同時還涉及到了兩岸三地的演員,導演更是四金大滿貫的李藝書。
凡是能被選上的,哪怕只是個小角色,都足以驕傲自豪,成為他們光鮮的履歷。
“不管怎麼說,都是要謝謝你們歌劇院的,回頭幫我跟你們主任說聲謝謝。”
“好的陳導。”
二人交談了幾句,劉曉麗便帶隊返回了隔壁的化妝間。
眾人先是換上各自的衣服,把舞蹈服裝進隨身帶來的大包內,這才開始卸起了頭上的釵環與妝容。
她們這身衣服,都是從歌劇院那邊帶來的,自然是要帶回去的。
“咚咚——”
突然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靠門邊最近的一名女隊員,喊了一嗓子,“誰啊!”
外面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我是總導助理,請問劉曉麗在不在?”
聽到這話,屋內隊員齊刷刷的看向了劉曉麗。
劉曉麗也是一臉疑惑,但還是走到門口,開啟門一看,就見一名女子站在門口,“你好,我是劉曉麗,總導找我有甚麼事嗎?”
那女助理道:“這我就不知道了,總導麻煩你過去一趟。”
“好,你等等。”
劉曉麗說了一聲,回頭跟同事交待了兩句,便跟在女助理的後面火急火燎的離開了。
“誒,你們說總導找劉曉麗做甚麼?”
“誰知道,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別逗了,總導那可是國際大導演,甚麼美女沒見過啊。”
“……”
眾人嘰嘰喳喳的議論,有兩個跟劉曉麗關係不錯的,眉頭一皺,站出來呵斥道:“都胡說些甚麼呢,可能是總導覺得剛才的表演有欠缺,喊曉麗姐過去問問,少在這胡言亂語的!”
聽到這話,一群人倒也沒有再說甚麼。
還是剛剛的拍攝現場。
李藝書正在跟謝進討論明天的戲,當女助理過來說劉曉麗來了後,他這才跟謝進說了一句,轉身與女助理走出了屋內,來到門口看見了上身著黑色圓領短袖衫的劉曉麗。
看見李藝書出來,劉曉麗道:“總導!”
“你好劉隊長!”
李藝書笑著伸出手道:“這次多謝你們武漢歌劇院幫忙了。”
劉曉麗連忙握手,說道:“總導太客氣了,我們歌劇院很榮幸能夠參與到這次的電影拍攝中。”
聞言,李藝書笑了笑,說道:“劉隊長,你們今天跳的這支舞很好看,不知道是誰編的?”
“是我編的。”
“劉隊長還會編舞?”
“是,我在歌劇院現在主要以編舞為主。”
“這樣啊……”
李藝書想了想,說明來意:“我喊劉隊長過來,主要是想跟你們歌劇院談一談合作的事情。”
“合作?”劉曉麗一臉疑惑不解。
李藝書點點頭:“是,等這邊的戲份拍完,我們就要回橫店那邊拍室內戲,到時候會有很多個類似今天這種舞蹈戲,所以我想讓劉隊長回去後跟你們歌劇院的領導說一聲。”
今天拍這場戲,也是讓李藝書想起接下來回橫店以後,是要拍曹操征伐烏桓大勝而歸後的慶功宴,還有諸葛亮跑去江東舌戰群儒。
這些戲份,或多或少都是需要有舞女伴舞的。
雖說這些舞女戲份,隨便找點人就行,但想著精益求精,自然是找專業的舞者過來,最為合適不過。
聽完李藝書的話後,劉曉麗恍然大悟,原來找自己是為了這事,當即點頭道:“沒問題的總導,我回了歌劇院後,就跟領導說明這件事,我相信領導他們應該不會拒絕的。”
這幾年歌劇院的門票是越來越賣不動了。
有這個錢,人們更樂意去電影院看兩場電影。
也就歌劇院是國家單位,有政策與資金的扶持。
但就算有政策與資金,普通職工的工資對比外面,實在是有點差強人意。
歌劇院已經有不少年輕女孩忍受不了低工資,辭職跑出去另謀他路了。
這回不僅有賺外快的機會,還能提高他們歌劇院的名氣,劉曉麗相信歌劇院的領導一定會答應。
“那就麻煩你了劉隊長。”
李藝書再次伸出手,笑道:“我這兩天要去一趟上海,你們歌劇院要是同意的話,就聯絡我身邊這位助理。”
“沒問題總導。”劉曉麗握了握手,隨即看向了助理。
李藝書道:“小張,你等會兒送劉隊長回去的時候,把你聯絡方式給她。”
女助理點點頭:“好的總導。”
又聊了幾句,李藝書便讓女助理送劉曉麗回去,他自己則是轉身回了屋內,繼續討論下一場戲的拍攝。
“多謝你了張助理。”
劉曉麗收起對方寫好的手機號碼,笑道:“等我回去後就直接問我們領導,要是答應了,晚上之前就給你打電話。”
“不著急的,明天再打電話也不遲。”女助理看了眼屋內,便笑道:“劉隊長,總導那邊離不開人,我就先走了。”
“好的張助理!”
劉曉麗目送對方離開後,轉身回去準備繼續收拾東西,就聽有人問道:“隊長,總導找你做甚麼?”
她看了那人一眼,見周圍人都一臉好奇,想了想,便開口道:“總導是想找我們歌劇院合作,接下來劇組要回橫店拍戲,有幾場舞蹈表演的戲份,想讓我們安排一批人到時候過去參加電影拍攝。”
聽到這話,當即就有人眼前一亮,興奮道:“劉隊長,你可一定要帶我去啊!這出來跳一次,賺的可比工資還要多!”
“我也要去!”
“隊長,你可一定要帶我去。”
“是啊隊長,帶我們一起去吧!”“……”
她們這些舞蹈演員,根據不同工齡,每個月的工資差不多是2-500左右。
劉曉麗的工資要高一點,也才900塊錢。
這還是她在歌劇院工作快20年,且還在去年獲得“五個一工程獎”和文化部文華表演獎,才有這麼高的工資。
但是今天出來賺一次外快,就能拿200塊,相當於一天賺了近一個月或半個月的工資!
誰不樂意啊?
聽著大家嘰嘰喳喳的,劉曉麗頭疼道:“好了好了,先回去再說,還要跟領導說這事呢,領導答不答應都兩說。”
“怎麼可能不答應,那可是李藝書導演啊!”
“就是就是,我看主任之前都恨不得親自過來跳。”
“……”
眼看大家又說了起來,劉曉麗搖搖頭,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越是說她們就聊的越歡,不開口估計等會兒就不聊了。
確實如劉曉麗預料的那樣,沒一會兒大家見劉曉麗不搭腔,也就失去了討論的意思,各自加快收拾東西,準備回了歌舞劇院後,便開始想辦法拿到去橫店表演的機會。
不管是賺外快,還是為了能有成名的機會,這都是不容錯過的。
等一群人坐上劇組安排的客車回了歌舞劇院後,劉曉麗便找上了之前安排她們的主任,告知了他這件事。
“好事啊!”
一聽這話,主任當即爽快答應的同時,激動道:“這個領導肯定會答應的,不過你能不能問問李導,到時候能不能在電影幕後新增我們歌舞劇院的名字?表演費就不用他們出了,我們劇院自己報銷!”
“這個……”
劉曉麗遲疑道:“我不清楚,回頭我打電話問問?”
“行,你先問問,我現在去跟領導彙報這事。”
主任還是聰明的,知道為了那麼點外快不值當,不如義務勞動,還能在電影幕後增加他們武漢歌舞劇院的名字,如此一來,電影要是大賣,他們歌舞劇院也能增光添彩。
搞不好還能拿到一個政績!
第二天上午。
還在長江之上,劇組正在拍攝一場大戲!
那就是戰船焚燒沉沒江底的戲。
這場戲不僅吸引來了大量的圍觀群眾,就連武漢長江航務管理局的領導親自來了現場。
他們來,主要是考慮到戰船沉沒,可能會帶來的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比如沉到了江底,會不會影響到過往的貨船。
他們來,李藝書自然是歡迎的,畢竟接下來戰船徹底焚燬沉入江底,回頭還得麻煩人家航務管理局的人幫忙檢測,看看會不會對航道產生影響。
長江航務管理局的田局長,看著靠在岸邊的大木船,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李導,我聽說你們這一艘戰船花了不少錢打造,就這麼燒了,難道不可惜嗎?”
“要說可惜,肯定是可惜的,這艘船前後花了兩百多萬。”
“兩百多萬?”
田局長吃驚道:“李導,怎麼花這麼多錢?”
他看向遠處大船,兩百萬都夠買一艘現代的小貨船了,這一個木頭做的,能值這麼多錢?
“木頭是不值錢,但工藝值錢,而且最貴的是龍骨。”
李藝書感嘆道:“國內現在很少能找到這種長度的木頭了,只能從國外進口,而且做龍骨的木料,都必須得陰乾數年,為了找這些龍骨,可是跑了東南亞很多國家,才從幾個木材商人那收到這五根,光運費都花了一大筆錢。”
“那就不能不燒嗎?”
田局長心疼壞了,花了這麼大價錢製作出來的木船,就這麼燒掉,那多浪費啊。
李藝書說道:“田局長,我也心痛啊,不過為了追求真實,兩百多萬花了也就花了。”
他有些話不好跟田局長這位官方的人說,這一艘船兩百萬而已,折算下來也不過25萬美元。
美國導演詹姆斯卡梅隆,跑去深海找尋泰坦尼克號的殘骸,為此花費了300多萬美元的勘探費!
儘管這其中肯定是有貓膩的,但幾十上百萬美元的花費,肯定是有的。
想要在海外賺票房,特效比不上,那就只能用真材實料了。
二人聊天之餘,一直在跟劇組道具師交流的謝進,走過來說道:“總導,準備好了!”
李藝書點點頭:“記得讓攝影師穿好救生衣。”
謝進道:“我已經囑咐了,還安排了兩艘快艇。”
“那就開始吧!”
李藝書說完,謝進便拿起對講機,開始安排道具組開始準備了。
只見江面上,數艘艨艟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周身裹挾著洶洶烈焰,直衝著前方龐大的戰船撲去。
船頭劈開凜冽江風,風助火勢,火借風威,滾滾濃煙肆意翻湧、升騰,剎那間便將周遭天空染成一片昏沉墨色。
艨艟堅硬的撞角率先扎入木船側板,伴隨著令人心悸的沉悶巨響,木船船身猛然一顫,碎屑四濺。
“三組注意,有人落水了,趕緊去救!”
“一組,攝影師近距離拍攝!”
“二組,通知小船上的人可以爬上去了。”
“……”
謝進有條不紊的指揮著江上的水軍大戰,與此同時,快艇上的攝影師們,近距離的拍攝艨艟撞擊的畫面。
別看艨艟小船帶著火焰衝上去,但實際上並未著火,只不過是在船上提前佈置了多個火桶,濃煙滾滾也是往裡面丟了一些溼柴導致的。
前後足足拍攝了一天的時間。
從上午到下午,眼看差不多了。
謝進拿起對講機,大喊一聲:“點火!”
瞬間,戰船之上多了十幾個火點,隨著工作人員還有群演們陸續下船,上了快艇離開,那艘一百多米長,幾十米高的戰船,火焰開始升騰。
旁邊貨船上的吊臂,由攝影師操控讓其近距離拍攝。
夕陽西下,昏黃中夾雜著金色光芒的陽光,照射在江面上,一艘木質戰船燃起了熊熊大火。
此情此景,讓現場不少人為止感嘆,心頭產生了莫名的悸動。
謝進更是忍不住誦讀了那首三國演義最為經典的詞: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聽到這首詞,李藝書看了他一眼,不由笑道:“謝導,赤壁之戰可還沒結束呢!”
“是啊,還未結束。”
謝進認同的點頭:“等回橫店一定要好好拍,方能不辜負這場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