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1章 聚集
巴達維亞。
議事廳中，總督賴尼斯、董事雅各布、詹姆斯、奧托還有剛剛從蘇魯馬益回來的卡佩倫將軍圍坐在會議桌前，現場愁雲慘淡，氣氛凝固到了極點。
誰都沒想到好不容易集結起來的艦隊居然在蘇魯馬益幾乎全軍覆沒，隨著這支艦隊的覆滅，荷蘭東印度公司現在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一旦處置不當，那麼整個東印度公司就是徹底崩潰的結局。
“閣下們！”雖然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可作為總督，賴尼斯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現在的情況非常嚴峻，我們的艦隊在蘇魯馬益遭受了大明帝國卑鄙無恥的偷襲，因為這個原因，現在我們已經失去了主動，更不可能在海上攔截甚至戰勝大明帝國的海軍了，在這種情況下，我想我們應該做些甚麼，為了王國，也是為了公司，更是為了我們自己……。”
“做甚麼？尊敬的總督閣下，您覺得我們現在還能做甚麼呢？”詹姆斯董事冷冷朝賴尼斯望去，他現在心中後悔無比，早知道這樣當初就應該行使董事的權力直接罷免掉賴尼斯的職務，而不是被他幾句話忽悠後打消了這個念頭。
現在情況嚴重到了極點，隨著好不容易湊起來的艦隊在蘇魯馬益遭受毀滅性的打擊，一百多艘戰艦（武裝商船）被殲滅（俘虜），數千將士下落不明，不知道有多少落到了大明的手中，可以說荷蘭東印度公司在遠東的力量大損，而現在他們在遠東地區，包括巴達維亞總部加起來的軍力連最初的五分之一都不到了。
陸軍還好些，巴達維亞還有幾千守軍，此外馬六甲和其他周邊地區分別駐紮著一些部隊，再加上卡佩倫將軍手中僅剩的十幾艘戰艦和海軍外，總兵力勉強還有近萬人，但關鍵問題是艦隊的覆滅所造成的嚴重後果，作為海洋強國，沒有了強大的艦隊，接下來會面臨甚麼可想而知。
“總督閣下，你要為此事件負責！”奧托董事毫不客氣地指責道：“因為你舉動導致了這場戰爭的爆發，並因為你的決策失誤使得局勢進一步惡化！如果大明帝國的海軍……不！不是如果，是接下來肯定會進攻巴達維亞，一旦巴達維亞失守，那麼公司這五十年的努力就全部毀於一旦。假如公司丟掉了整個遠東，作為總督你應該明白會是怎麼樣的後果！”
賴尼斯心中苦澀，他哪裡不知道會是甚麼後果呢？奧托董事說的沒錯，當艦隊在蘇魯馬益幾乎全軍覆沒後，局勢已不可挽回了，他萬萬沒想到情況會到了如此嚴重的地步。
原本他的計劃是利用手上的艦隊和大明帝國的海軍在海上週旋，擋住對方的進攻，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贏得這場戰爭的勝利。只要保住遠東的地盤，給大明艦隊造成損失，那麼他就有了和大明談判的籌碼，這是非常關鍵的。
賴尼斯作為總督當然不是酒囊飯袋，他很清楚僅僅在遠東憑藉公司的力量要和強大的大明帝國抗衡幾乎不可能，畢竟大明實在太大，也太強了，無論是人口還是戰爭潛力都不是巴達維亞能夠抗衡的，哪怕獲得了國內的支援，阿姆斯特丹總部那邊派來援軍，甚至王國的艦隊和軍隊也出動的話，要徹底戰勝大明帝國依舊很難。
所以從一開始，賴尼斯就沒想過透過戰爭來贏得對方，而是想利用手上的艦隊和軍隊獲得談判的籌碼創造和談的條件。因為他清楚一旦馬上和大明談判根本不會讓對方接受，只有以打促談才有可能。
戰爭是政治的延續，在戰場上沒獲得勝利的情況下，談判是談不出結果的，而且容易被對方輕視，甚至得寸進尺。所以賴尼斯認為這一仗必須要打，先打疼了大明帝國，讓其不敢輕視自己，在沒有十足把握贏得戰爭的情況下，那麼和談才有可能。
從大局來看，賴尼斯的選擇並沒有錯，而且他的計劃也相當完善。先把集結起來的主力艦隊隱藏起來，引誘大明海軍進攻巴達維亞，等巴達維亞的戰爭正式爆發後，憑藉巴達維亞堅固的城防和手中的陸軍，賴尼斯有相當自信能守住一段時間。
守的時間越久，就能給卡佩倫將軍的艦隊創造計劃，在適當的時候從海上突襲大明的艦隊，只要時機把握的好，哪怕不能贏得海戰，重創對手應該沒有問題。
等到那時候，戰爭勝負的天平就會朝著自己這邊傾斜，如果戰況進行的順利甚至俘虜了一部分大明的戰艦和軍官、士兵的話，那麼自己手上可用的籌碼就更多了。
到時候再主動伸出橄欖枝向大明提出和談的請求，在無法贏得戰爭的情況下，大明同自己進行和談是有相當可能的，等到那時候，適當付出一些利益，給大明一個臺階下，那麼這場戰爭就會以另一個方式結束。
這樣一來，不僅巴達維亞保住了，就連公司的利益也不會受到太多損失，未來如何考慮荷蘭王國和大明的外交關係，這也可以慢慢想辦法。
這就是賴尼斯的謀劃，可他怎麼都沒想到，看起來完美無缺的謀劃居然出現了致命的問題，因為馬都拉人的緣故，他的艦隊行蹤居然被大明知曉，而且敵人還利用火攻這樣卑鄙的戰術偷襲了艦隊駐紮的港口，使得整支艦隊除逃出了卡佩倫將軍旗艦在內的五艘戰艦外，其餘全在一戰之中丟了個精光。
蘇魯馬益的慘敗讓賴尼斯總督的計劃徹底落空，而且一下子就輸掉了大半籌碼，他現在被逼到了牆角，已經沒有太多選擇了。
正當賴尼斯打算開口說甚麼的時候，突然門被敲響了，眾人的目光同時向緊閉的房門望去，臉色很是不悅。
“進來！”忍著怒氣，賴尼斯開口道。
房門被從外面推開，出現在大家面前的是科恩上校。 “上校先生！沒看見我們正在開會麼？”雅各布董事很不客氣劈頭就問。
“非常抱歉閣下們，我想會議應該暫停一會兒了……。”科恩上校一臉無奈道。
眾人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科恩上校指著視窗道：“尊敬的閣下們，外面來了許多人，要求立即見到公司高層，向他們作出解釋並解決問題……。”
“人？甚麼人？”
“巴達維亞的貴族……商人……婦女……還有老人和兒童……。”科恩上校無奈說道，說話間下意識嚥了下唾沫。
眾人頓時一愣，總督賴尼斯瞬間就反應過來，立即起身朝著窗戶那邊走去。到了窗戶外，朝著外面望去，果然如同科恩上校所說的那樣，整個總督府外是人山人海，圍得水洩不通。
這些人，從他們的穿著就能看出來，各種身份的人都有。
有貴族，有商人，更多的是平民，其中老人和孩子也有不少，而且他們還有同一個身份，那就都是荷蘭王國的子民，而不是巴達維亞當地的土人。
因為呆在議事廳裡，窗戶關的很是緊密，而且議事廳在總督府的位置靠後，所以外面發生的事議事廳裡的他們根本不知，直到科恩上校來才知道出了這樣的大事。
見到這個情景，不僅是賴尼斯，就連其他人的心都是一沉。
這些人為甚麼會來？來的目的又是甚麼？賴尼斯等人很是清楚，不用問就知道他們是因為在艦隊在蘇魯馬益遭遇慘敗的原因來的。
因為大明帝國偷襲了東印度公司在蘇魯馬益的艦隊，導致慘敗，僅僅逃回來五艘戰艦，其餘上百艘戰艦數千人目前究竟是甚麼情況誰都無法知曉。而卡佩倫將軍返回巴達維亞港口，這個訊息是無論如何都瞞不住的，再加上他們逃回來時艦體殘破所有人都是灰頭土臉，一看就是遭遇了戰敗的結果。
回到巴達維亞後，卡佩倫將軍急急就趕來了總督府彙報此戰的經過，而其他董事得知訊息後也先後來到總督府，並且在要求下來到了議事廳討論此事。
可還沒等他們討論出結果呢，外面就已經出事了，因為蘇魯馬益慘敗的訊息如同風一般從碼頭朝外傳播了出去，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傳遍了整個巴達維亞。
得知這個訊息，所有人都坐不住了。畢竟這一次荷蘭東印度公司不僅集結了在遠東的所有戰艦，更徵調了荷蘭王國在遠東的武裝商船和船長、水手。
前者也就算了，畢竟這是東印度公司自己的武裝，但後者卻完全不同。這些武裝商船屬於荷蘭貴族、商人們，是他們的私產，因為東印度公司的徵調才加入的艦隊。
而船上的船長和水手們也不是軍人，他們只是普通人，另外他們的親朋好友許多都在巴達維亞，隨著訊息的傳開，這些人哪裡能坐得住？不僅擔憂自己的船，更擔心船上的人的生命安全。
一傳十，十傳百。
這些人很快就聚集了起來，從四面八方趕到總督府，強烈要求東印度公司對此做出解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