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設總督
之前的京察和後來發生的江南案,朱慎錐可是好好整頓了一番朝堂包括地方,甚至把曾經掌控半個朝堂,聲勢浩大的東林黨就此一蹶不振,由此可見皇帝的手段。
這才過去了多少年?這些人就又開始蠢蠢欲動了,難道他們就看不清現實?硬是要頭鐵和皇帝碰上一碰?不過這也是正常,畢竟權力的誘惑實在是太大了,而且幾乎每個文官心裡都有著士大夫和天子共治天下的想法,認為他們才是天下的主人。
大明在前兩百年來皇權和文臣之間的爭鬥從未停止後,後者始終佔了上風,壓得皇帝透不過氣來,就算是洪武年時期,太祖興起三大案殺了這麼多人,可依舊沒能徹底壓制住文官的崛起。
洪承疇心中忐忑不安,在他看來皇帝今日喊他們來表明上是為了黃河決堤一事,可實際上卻沒那麼簡單,瞧著皇帝的意思似乎是想借此機會狠狠下手,至少也要殺一批、關一批、再貶一批,借勢把這個苗頭狠狠打壓下去。
而且此次黃河決堤在淮北,淮北又屬於南直隸,南直隸向來就是文官集團的大本營。既然洪承疇都聽到了近來的一些傳言,那麼皇帝絕對不可能不知道,想到這,洪承疇的心中頓時七上八下。
“首輔,此事你以為如何?”就在洪承疇心中忐忑的時候,朱慎錐突然直接向他問道。
洪承疇站起身來,大腦飛快運轉著,先朝著皇帝行了一禮,隨後就道:“回陛下,臣以為此事必當嚴懲不貸!”
這話一出,眾人都覺得詫異,甚至連朱慎錐都有幾分意外。原本以為洪承疇作為首輔會和孔貞運一般勸阻皇帝把此事高舉輕放,僅僅處置幾人即可,畢竟這件事根本沒辦法往下細查,一旦查的太過牽扯麵實在是太廣了。
而且淮北黃河段私下挖堤的情況不是現在才發生的,早在數十年前就埋下了隱患,說白了這一次只是在職的這些官員自己運氣不好罷了,假如不是今年雨水多,初夏又有幾場大暴雨的話,只要黃河不決堤這些官員依舊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的好好的,等到那日自己調任或者升官,後續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可萬萬沒想到一口大鍋從天而降,恰好自己就碰上了多年不遇的水災,從而釀成大禍。目前這些在職官員固然有責任,也應該追責,可假如要追查到底,許多人難免都會捲入其中。
在這種情況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針對現職官員進行處置,抓上幾個人狠狠處置,然後亡羊補牢,解決問題。至於之前的那些事,只能暫且放過,以免把事鬧的太大一發不可收拾。如此一來既能解決問題,也能敲打一番各級官員,豈非兩全其美?
孔貞運他們就是這樣想的,所以勸阻皇帝對這件事要謹慎。可皇帝明顯對這個建議表示不滿,而徐憲成卻以監察司為由要求嚴厲處置,皇帝看起來頗有動心,現在又問洪承疇,作為首輔的洪承疇原本的確打算附和孔貞運等人的態度勸阻一番,可話到嘴邊他心中卻是微微一動,反而贊同嚴懲了。
洪承疇的提議讓朱慎錐頗為意外,原本他還打算等洪承疇表明態度後敲打一番對方,然後強行推動此案呢。但沒想洪承疇不按常理出牌,居然直接表態贊同嚴懲,這讓朱慎錐已到嘴邊的話一下子說不出來了。
“首輔認為應當嚴懲?”
“這是自然!”洪承疇理所當然道:“如此之事前所未有,實在是駭人聽聞,如不嚴懲國法難容!這些人為一己私利置百姓安危不顧,難道還能聽之任之麼?假如這樣的話,國法何在?受難而死的百姓們亡魂何安?又如何向天下交代?”
洪承疇再一次向皇帝行禮道:“臣提議此案交由三司會審,另派監察司協助,此外再派得力大臣為欽差巡視地方,嚴查處置!”
朱慎錐微微點頭,看向洪承疇的目光中略有柔和,他這番話倒是說到自己心裡去了。
這件事絕對不能輕拿輕放,必須要嚴查。而且處置的官員不僅是這三府七縣的官兒,就連南直隸那邊的官員同樣也跑不了。
朱慎錐就不信了,這種持續了數十年的大事僅憑著幾個地方官就能瞞住?難不成南直隸的官兒都是聾子瞎子?要說他們絲毫不知這根本就不可能,其中南京工部肯定是知道的,畢竟當地河工的維護就是南京工部在具體負責,此外因為南直隸雖然不設布政使,但有左右參政和都察御史,再加上應天巡撫實際代管南直隸政務,這些人的責任也同樣跑不了。
當即,朱慎錐就道:“那就讓三司同監察司一起嚴查此案,此外警察司這邊進行協同辦案,不管牽涉到多少人,又不管是誰捲入其中,一旦查實,以國法論處!” “是!”周安民和徐憲成連忙應聲答應,緊接著洪承疇、王晉武也表示贊同,至於工部尚書王命璿就更不用說了,他早就憋著一口怒氣了,不僅同意這樣的安排,更要求工部也參與其中,對此皇帝表示同意,答應了他的請求。
其他眾人雖想再勸,可現在不僅是周安民、徐憲成和王命璿認同,就連首輔和次輔都同意了此事,剩下的內閣成員中錢謙益本就是個牆頭草,見此自然不會反對。
至於孔貞運等人雖對此有些不安,但在這種情況下也沒辦法再勸,心中無奈長嘆一聲,也只能答應下來。
說完了這件事,朱慎錐接著就提出了重設河道總督的建議。設定河道總督這個想法在之前他就有了,只不過本打算在淮北的事平息後再進行的。但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朱慎錐覺得這件事不能再拖了,所以今天直接提出此事,不僅要重設河道總督,還要把這個職務就此固定下來,成為常設機構,以確保未來河工的重要性。
對於這個建議,眾人意見一致表示同意,畢竟這個職務之前就有過,只不過是臨時職務,後來幾經設立和撤銷,現在因為黃河決堤的情況再一次重設也是正常。
但這一次眾人也明白了一點,那就是皇帝重設河道總督和之前不同,這是要把這個臨時職務變成長期的正式職務,而且不僅是針對黃河的治理,還包括京畿地區的水道疏通、防範,此外還負責大運河和漕運,雖然隨著海運的興起,目前大明漕運的重要性已經減弱,可作為互通南北的漕運依舊發揮著諸多作用,而在之前這些都是由地方官府分段負責,或者由皇帝所派出的太監來進行統管,但現在隨著河道總督這個職務的設定,未來這些全都歸於河道衙門。
“河道總督依之前為正二品官職,其衙門就設在淮安吧,諸位以為如何?”
“陛下如此安排甚好,但如今淮安遭受水災未平,臣以為其治所不如先設山東濟寧更妥當些,等淮北水患徹底消除後,再移衙至淮安如何?”楊嗣昌起身建議道。
朱慎錐想了想點頭表示同意,現在淮安那邊的確是一片狼藉,河道衙門設定在那邊很不方便,北移至山東的選擇不錯,反正濟寧那邊距離淮安也不遠,而且河道衙門還負責京畿附近的河工事務,這樣一來可以先從京畿和山東那邊先做起來,等淮北水患之事徹底解決後再移至淮安。
除去設定河道衙門外,還有兩個關鍵問題,那就是其一這個河道總督的人選,其二就是河道總督的權力。
對於第二點,朱慎錐早就有所考慮,河道事務事關重大,作為河道總督手中的權力可不能小,而且河工一事做起來徵發的勞役同樣不少,假如河道總督僅僅只是一個空頭職位的話,事事要求地方配合,做事就難得多了。
故此,朱慎錐決定河道總督和其他總督一樣,雖品級低了一級,但依舊可以擁有總督標兵,這個標兵的數額定為一千五百人,直接歸於河道總督管轄。此外,河道總督還擁有調動地方衛所的職權,尤其是位於淮安府的大河為直接劃歸河道總督所用,同時河道總督不歸地方管轄,直接向內閣和皇帝負責,有密摺上奏的權力,如此一來就能消除後顧之憂,能做些事了。
對誰來擔任這個河道總督,朱慎錐還是要聽聽諸人的意見。這個人必須熟悉地方,能做事也敢於做事,更懂得河工,另外還不能和淮北的官員有所勾連,要不然前腳任命一個河道總督,後腳查案居然查出來他也同此次黃河決堤有牽連,這樣一來不僅是打了朝廷的臉,更是打了皇帝的臉。
對於這個人選,說實話眾人心中自然有想法,如果能拿到河道總督這個職務,無論對誰來說都是一個助力。現在皇帝明擺著重視河工,要常設這個職務,而且這個河道總督不僅是正二品的官職,更手中還有督標兵和調動衛所兵的權力,從這點來說這可是一個實職封疆大員啊!
此外,河工的重要性更是不言而喻,這一次黃河決堤,接下來朝廷肯定會花大力氣治理河工,而治理河工就需要花銀子,沒有銀子根本就做不了事。按照初步估計,每年投入河工的撥款恐怕高達幾十甚至上百萬元,如此大的一筆財富在手,哪怕就是當個清官僅從指縫裡漏點出來也不是小數了。
再者就是河道總督還掌管漕運,這就更不用說了。哪怕如今大明海運興起,南北走海運的情況越來越多,但大運河的優勢依舊不是海運能比,運河安全性高,無需透過沿海港口城市進行內陸轉運就能直通南北,再加上沿著大運河由南至北的兩岸繁榮的商業和碼頭,這些掌控在手中就是足夠的籌碼,假如能讓自己人擔任這個職務,好處可想而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