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駐外總督
朱慎錐現在對張獻忠滿意到了極點，更對他在緬甸所做的一切極為讚賞。
用張獻忠出使緬甸，朱慎錐也是冒了些風險的，畢竟張獻忠的出身不同，他說流寇出身，而且之前受招安後還又反過的前科，如今張獻忠雖受了朝廷的爵位和官職，這些年在京師也是規矩的很，但誰又能保證他張獻忠不會有異心？
不過最終朱慎錐還是決定讓張獻忠去緬甸，之所以這樣做一方面是看重張獻忠的大局觀和才能，另一方面也是想借這個機會瞧瞧現在張獻忠對大明的忠誠與否。
畢竟現在的大明和以前的大明不同，以前的大明天災人禍不斷，義軍如不造反根本就活不下去，再加上遼東的戰事問題朝廷一直不斷增收遼餉，使得西北和中原地區的老百姓已沒辦法生存了，在這種情況下揭竿而起也是自然的。
張獻忠也不是天生就要造反的人，何況他原本還是大明的邊軍呢。而且之前他受招安後再反說起來也是情有可原，因為朝廷那時候出爾反爾，招安後卻不給物資也不下撥糧餉，好幾萬人就這樣丟著讓其自生死滅，如果自己是張獻忠也一樣要反，總不能這樣活活餓死吧？
但現在不同了，隨著大明的國力不斷恢復，大明雖還沒達到當年仁宣之治時候的盛世狀態，卻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而且大明的中興氣象是所有人看在眼裡的，皇帝朱慎錐又春秋鼎盛，在皇位上至少還能坐個十幾年，至於太子朱敏瀾同樣也有明君之相，由此來看大明至少能保三十年的繁華，假如皇孫也是一樣，那麼大明三代無憂，在這種情況下傻子才冒巨大風險造反呢。
況且現在的張獻忠已不是一無所有的義軍首領，他可是大明堂堂定邊伯，大明的驃騎將軍和總參議府的參議。身為勳貴一員，哪怕出身不如他人，可爵位和官職卻是實實在在的，再加上張獻忠現在又有了後代，他的幼子張忠義年幼就得了聖眷，皇帝給了這孩子封賞並親自賜名，等百年後爵位傳給其子，張家就能順利延續下去，與國同休，張獻忠這樣的聰明人怎麼會放棄到手的富貴和子孫綿延而冒險造反呢？
“立了如此大功，張獻忠必須要賞，可賞甚麼好呢？”朱慎錐心裡琢磨著，晉爵是不可能的，張獻忠已經是一等定邊伯了，再進爵就是侯爵，雖然大明現在的爵位分成三等，可就算三等侯爵也不是普通爵位，而且張獻忠出身限制擺著，一旦讓張獻忠從定邊伯晉為定邊侯，不僅是朝中文官會反對，就連軍方不少將領也會反對。
不晉爵的話只有爵位世襲罔替或者在軍銜上做文章了，可朱慎錐一想也是不妥。自從朱慎錐對爵位制度進行改制後，就規定了除之前開國勳貴和靖難（朱棣）勳貴中世襲罔替爵位不變，之後所封的各等爵位在繼承後都是降爵繼承。
這不僅是勳貴，更包括大明宗室的爵位在內。就算是世襲罔替的爵位，在襲爵的情況下也有嚴格限制，必須要經考核和評議有資格才能正常襲爵，資格不足或者個人能力不夠，只能降級襲爵，甚至由家族其他繼承人襲爵，如此一來可以改變大明勳貴中子弟坐吃等死，享受安樂不思進取的問題，同樣在宗室中也是如此。
所以說，世襲罔替的爵位現在很少，就連現在王晉武的爵位都不是世襲罔替，更何談其他人？一旦破例把張獻忠的爵位改為世襲罔替，那麼反對者定然眾多，更對張獻忠本人而言不是甚麼好事。
至於軍銜問題也是一個麻煩，現在張獻忠已是大明的驃騎將軍，這個軍銜已相當於後世的中將軍銜了。而且張獻忠從定國將軍升遷驃騎將軍的時間並不長，其升遷也是因為遼東之戰的緣故，因為張獻忠當年所提出的掘地攻城戰術使得明軍能順利攻破瀋陽，從而一戰解決遼東建奴，這才在王晉武之後的為諸將請功中得到了升遷。
從這點來說，張獻忠雖然有功，但功勞其實並不算太大，尤其是和直接參與遼東之戰的各將領相比，他的這個功勞說實話有些勉強。但考慮到張獻忠提出的戰法實用性和身為總參議部參議的實際情況，朱慎錐打算立一個標杆，用其功勞來確定總參議部的地位，提升總參議部的影響力，這才讓張獻忠的軍銜升了一級。
所以現在張獻忠的軍銜已經不低了，驃騎將軍在大明軍中算得上高階軍職，在驃騎將軍之上就是金吾將軍也就是上將級別。而目前大明軍中擁有金吾將軍軍銜的人並不多，只有王晉武、周安民、黑雲龍、秦良玉、吳襄、鄭芝龍、曹文詔、曹變蛟、鄭鴻逵和其他三個勳貴這些人。
在這些人中，除去三個勳貴只是名義外，鄭芝龍的金吾將軍之前已削，如今僅保留一個空頭爵位軟禁在京師，周安民的軍銜比較特殊，他實際並不領兵而是負責情報和後勤方面。吳襄、曹文詔、曹變蛟也是如此，他們在總參議部任職，不是實領軍職的將領，王晉武更是內閣次輔，軍銜對他來說已沒太多意義，而秦良玉年齡已大，這軍銜更是榮耀不是實職，所以真正領兵的也就兩人，一個是黑雲龍，另一個是鄭鴻逵。
黑雲龍眼下是宣府總兵，節制宣府和大同軍隊，負責北方邊境防務和軍隊。雖然蒙古那邊的情況已和之前不同，但就算是父子兄弟，對於長城外的防備還是需要有的，要知道就算是大元時期，忽必烈不一樣也是修築長城防備他在草原的那些親戚麼？
鄭鴻逵負責海軍，眼下大明的海軍是發展的重點，除去北洋海軍和南洋海軍外，剩下來的一支遠洋海軍就屬於鄭鴻逵指揮，而且鄭鴻逵在海軍中的地位極高，無論是南北洋海軍都有不小的影響力，再加上他多次立功，還出使過歐羅巴，所以讓他負責新建的遠洋海軍艦隊是再合適不過了。
相比這些人，一旦把張獻忠直接提到金吾將軍的位置上同樣不妥，這就和把張獻忠的爵位改為世襲罔替一樣，必然會造成極大的反對。一個區區降將，當年縱橫數省的流寇頭子居然在軍銜上超越了大多數大明將領，這讓其他將領怎麼看這件事？
這樣一來，對張獻忠並非是好事，甚至是件壞事，不僅張獻忠會成為眾矢之的，更讓大明軍中將領離心離德，朱慎錐可不想看到如此結果。 所以無論是爵位還是軍銜都沒辦法給張獻忠嘉獎，那麼只能從軍職上想辦法了。
如此功勞，不賞未免寒了人心，但要從軍職上想辦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不管是讓張獻忠去地方當總兵，或者去邊關主持一地的軍事都不妥，哪怕朱慎錐認為如今的張獻忠絕對不會再反朝廷，可假如他這樣安排的話，反對的人肯定不少。
“既然緬甸租借達貢，我大明可在緬甸駐軍，你覺得讓張獻忠留在緬甸如何？”
“陛下的意思是……讓張獻忠在緬甸領兵，駐紮當地？”周安民遲疑問道。
朱慎錐點點頭，嘆道：“張獻忠立下功勞，朕不能不賞，可他這個人出身限制，一旦朕賞了未免有些麻煩。無論是爵位還是軍銜恐怕都不能動，就連軍職也難以安排。”
朝著周安民望去，朱慎錐繼續道：“你是總參議部的左總參議，是這個部門的實在一把手，從這點來說張獻忠實際是你的下屬，既然張獻忠如今在緬甸開啟了局面，倒不如藉此機會就讓他留在當地，反正他現在和緬甸王室打過交道比較熟悉，與其再派一個不瞭解緬甸的人去倒不如直接用他。”
“達貢這個地方不錯，我大明在此地駐軍是個好選擇，直接讓張獻忠主持達貢之事，也算對他的酬勞了，你覺得如何？”
“這……。”周安民想了想，開口道：“臣明白陛下意思了，如此一來等於在軍職上做些文章，以示嘉獎，又不會有人反對，的確是個好辦法。不過陛下，臣以為僅僅只是以總參議部調任名義未免有些名不言順，而且駐軍達貢再怎麼說也要有個說頭，要不然五軍都督府和兵部那邊都無法行文……。”
“這個不用管。”朱慎錐一擺手道：“朕仔細想過了，以後外派駐軍不歸五軍都督府和兵部管轄，這是外事並非內政，之前朕不是設定了總理衙門專管海外麼？未來有類似的情況直接由總參議府和總理衙門兩部協調，再直接對朕負責即可。”
“這不妥吧？”周安民大驚，皇帝這是準備直接繞開五軍都督府和兵部啊！雖然總理衙門統攬外交事務，而且總參議府也是大明最高軍事機構之一，可一旦這麼做了五軍都督府那邊暫且不說，光是兵部那邊就會強烈反對，而且內閣恐怕也不會同意。
“有甚麼不妥的。”朱慎錐淡淡道：“無非就是軍權和軍隊調動罷了，如朕不從五軍都督府和兵部調正兵前往緬甸，這事不就妥了？朕記得這些年軍中改制已設定了退役機制，這兩年陸續有軍人退役安置？此外還有地方衛所整編和調整，撤裁的軍士也有著不少。”
“既然軍中有撤裁下來的兵源，那麼就由總理衙門出面協調，你總參議部介入，直接從中挑選些人去緬甸交由張獻忠即可。人開始不必太多，先送個一千人過去再說，等日後陸續再挑些合適的，最終定額在三千至三千五百人左右，這個數字朕覺得不多不少，駐守達貢足以，至於以後如何，再看具體情況調整也不遲。”
說完，朱慎錐似乎又想起甚麼，對周安民道：“另外名不正言不順，你剛才提醒的也對，到時候就以總理衙門給他一個達貢總督的職銜即可，這個職銜不在朝廷編制，屬於駐外藩臨時職務，由總理衙門下文即可，此外張獻忠在總參議部的職務繼續保留，由參議升右副都參議，同時加設左副都參議，你回去後再擬幾個人名單上來，朕批覆一下，這樣一來就合適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