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一錘定音
短短瞬間內,湯嘉賓的腦海裡琢磨著莽白的真正用意,這莽白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還是真有人把雲南那邊的訊息告訴了莽白?或者莽白打算用假話試探自己,逼迫自己讓步從而獲得更大利益?
這兩個可能或許都有,但湯嘉賓覺得無論哪個可能,只要沙定州還沒敗亡,他依舊有周旋的餘地。而且湯嘉賓認為莽白自己心中意圖出兵的打算還是佔了上風的,要不然也不會用這些言語來試探自己,這樣做無非就是想佔更多的便宜和討價還價罷了。
再者,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湯嘉賓也沒有了半點退路,無論如何必須要說服莽白出兵才是,要不然等到沙定州一敗,一切就沒挽回的可能了。
何況湯嘉賓對自己有著相當自信,就算莽白喊人和自己辯論又如何呢?白的說成黑的,對湯嘉賓不是甚麼難事,只要沙定州勢力猶在,他就有著足夠底氣。無非就是辯論罷了,誰怕誰啊!
當即湯嘉賓表示沒有問題,一口就答應了下來。這時候莽白又笑了,一擺手,一旁的內侍就朗聲傳人上殿,當聽到對方唱名的時候,湯嘉賓心中頓時咯噔一聲,因為對方分明喊的是大明上國使者入殿的話語,這讓湯嘉賓隱隱感覺到了不妙,難不成大明那邊也來了人?如果是大明派使者來緬甸,莽白迫於壓力有今日這樣的遲疑態度倒也正常,可這使者真是大明的麼?或許是莽白找人冒充的?這個湯嘉賓也不敢確定。
很快,人就到了殿外,隨後大步走了進來。
來的這人看起來歲數不小,約莫有四五十的模樣,身材高大,臉色蠟黃,留著長鬚,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穿著一身大明的飛魚服,如此打扮卻讓人猜不出對方的來歷究竟是甚麼。
說他是錦衣衛麼?又不像,因為飛魚服不僅是錦衣衛所穿,這個衣服往往同樣也是賜服,大明皇帝對文臣武將都可賜飛魚服。說他是文官麼也有些不對勁,從神態和步伐來看應該是武將,可如果是武將的話,這人臉色蠟黃又如同得了重病一般,如此武將又和湯嘉賓記憶中的略有不同。
到了殿上,那人大大咧咧朝著莽白拱了拱手,並不像湯嘉賓見莽白那樣以大禮參拜,舉止很是尋常,甚至有些隨意。但莽白卻不以為然,並沒有訓斥對方,畢竟對方代表的是大明朝廷,是大明上國的使者,緬甸雖是一國,卻是大明藩屬,上國使者來到藩屬國自然高人一等,如是莽達在的話或許可用臣子對外藩國王行大明的封王之禮,可莽白卻不是國王,所以普通的禮儀就足夠了。
行完禮,那人目光在殿上一掃,隨後就落在不遠處的湯嘉賓身上。上下打量了湯嘉賓兩眼,那人咧嘴一笑問:“你就是湯嘉賓?沙定州的謀臣和使者?”
“是又如何?你是何人?”湯嘉賓冷冷反問,既然對方代表的是大明,無論這所謂的大明使者是真是假,雙方的立場就是截然相反的,湯嘉賓自然不會給對方甚麼好臉色,站在那邊倨傲反問。
“你問我?哈哈哈哈!”那人伸手朝自己鼻子指了指,突然哈哈一笑。見兩人一見面就勢同水火模樣,莽白也不喝止,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至於其他臣子一個個也都在旁觀,彷彿都等待看著一場好戲上映。
“你不說,我如何得知?無非就是區區無名之輩罷了。”湯嘉賓鼻孔冷哼一聲,根本不把對方放在眼裡,心裡琢磨著如何直接給對方一個下馬威,然後在等會的辯論中把對方駁得啞口無言,最終勸說莽白出兵想法呢。
就在這個時候,那人朝著湯嘉賓邁步走去,走了兩步時正好經過王宮正殿值守的衛士身邊,正當所有人以為他會繼續上前,然後和湯嘉賓進行激烈辯論的時候,那人突然就做了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更匪夷所思的舉動。
說時遲那時快,那人猛然向左轉了半個身,以極快的速度直接就從站在一旁的衛士手上一把就奪過了持著的金瓜錘,金瓜錘是一種武器,但在這種場合基本都是作為樣子貨的擺設,由衛士手持著豎起,以做禮儀所用。
不過金瓜錘畢竟是武器,其分量可是不輕,尤其是作為禮儀使用的金瓜錘一般有四十多斤,這麼重的分量很難揮舞當成真正武器使用,衛士手持著以示威嚴罷了。
這個衛士根本沒料到大明的使者會突然出手搶奪自己手持的金瓜錘,一時間根本就沒反應過來,等回過神的時候,手中一空這金瓜錘已到了對方手裡,大驚之下正要伸手去奪,可還沒等他把手伸出去,腹部就受到了重重一擊,整個人往後一倒,被大明使者一腳給踹出老遠。
金瓜錘在手,這大明使者身子一扭,腳下重重一踏,整個人就如餓虎撲食一般就朝著不遠處的湯嘉賓猛撲過去,同時口中如雷一般的聲音大吼道:“老子乃大明定邊伯!驃騎將軍張獻忠!賊子受死!”
張獻忠果斷奪錘然後轉身撲向湯嘉賓,其中電光火石之下也就一個呼吸的時間,等張獻忠揮舞著金瓜錘朝著湯嘉賓猛撲過來時候,湯嘉賓還沒回過神呢,更遑莽白等人。
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張獻忠已撲到了湯嘉賓的身前,手中的金瓜錘已高高舉起,朝著湯嘉賓腦門直接就砸了下去,這時候湯嘉賓才來得及發出一聲尖銳淒厲的慘叫,作為文人的他本就手無博雞之力,哪裡有躲避的能力?面對已經砸來的金瓜錘,湯嘉賓除了慘叫外也只有勉強抬起手來阻攔,意圖用自己雙手能攔住這滅頂之災。
咔嚓……噗……。 湯嘉賓的慘呼僅只發出了半聲,金瓜錘就重重砸下。先砸到了湯嘉賓勉強抬起的右手,隨著咔嚓一聲他的手臂直接就被砸折了,接著金瓜錘毫無遮擋地順勢就落在了湯嘉賓的腦袋上,噗的一聲,他的腦袋就和被砸爛了的西瓜一般,瞬間裂開,白的、紅的、紫的、黑的……伴隨著四分五裂的頭蓋骨朝四面八方濺去,最後金瓜錘落在地上,又發出砰的一聲沉悶的響聲,此時湯嘉賓的腦袋已去了大半,屍體搖晃了兩下,撲通就倒落在地。
“哈哈哈!”一錘砸死了湯嘉賓,張獻忠仰天大笑起來,伸手就把握著的金瓜錘鬆開,金瓜錘落到了地上,沾染了湯嘉賓的腦漿和鮮血直接就丟到了一旁。
“你……你……。”
“來人啊!護駕!護駕!”
“你好大膽子!居然敢在殿上做這等事?”
“我的媽啊!嚇……嚇死我了……。”
電光火石之間,僅僅只是幾個呼吸的時間,前面還站在侃侃而談的湯嘉賓就死的不能再死了,金碧輝煌的王宮大殿到處瀰漫著血腥味,一具沒了大半個腦袋屍體橫躺在眾人面前,而張獻忠就站在湯嘉賓的屍體邊仰天狂笑,在他身上,包括的臉上都沾滿了血跡和紅白的腦漿,張獻忠卻根本不以為然,甚至獰笑著伸出舌頭在嘴角舔了幾下。
這種場面包括莽白在內那些大臣們甚麼時候見過?更不用說就發生在他們面前了。短時間的驚愕和詫異後,等所有人反應過來後大殿是一片大亂,有呼喊護衛的,有驚恐喝罵的,也有被嚇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的,就連最為鎮定的莽白也是臉色蒼白,身子情不自禁顫抖起來。
畢竟是緬甸的王宮,守衛反應還是很迅速的,很快周邊的守衛就趕了過來,持著兵器把張獻忠團團包圍住。張獻忠也不反抗,就連地上的金瓜錘都不撿,臉上帶著笑容朝著莽白望去。
“你……你何敢如此暴起殺人?就不怕本君殺了你麼?”莽白又驚又怒,雙手顫抖勉強抬起,指著張獻忠喝問。
“殺我?為何?”張獻忠大大咧咧笑道:“老子替你解決了麻煩,你不謝老子還要殺我?你是不是傻?”
“我……本君……我……!”
“行了行了,別甚麼本君不本君了。”張獻忠一擺手道:“區區一個緬甸王的弟弟,還甚麼君不君的,老子可是大明的使者,堂堂定邊伯,驃騎將軍,這種臭架子在別人面前擺擺也就罷了,別在老子面前顯擺。”
“沙定州膽敢叛亂,乃我大明亂臣賊子,這湯嘉賓是沙定州的謀臣,據說還是他封的甚麼鳥丞相,你緬甸乃我大明藩屬國,既為藩屬為何私藏反賊?難不成是要以下犯上圖謀不軌不成?”
衝著莽白瞪了一眼,張獻忠冷冷道:“老子念在你緬甸世代為我大明藩屬的份上,出手替你解決了這個麻煩,難道不應該謝謝老子才對?還想殺我?呵呵,如你想動手就試試,老子身經百戰還怕掉腦袋?老子死了就死了,不就是碗大的疤麼?可要殺了老子,你小子就不掂量一下惹怒我大明的後果?一個伯爵死在緬甸,你知道是甚麼後果,又如何向我大明天子交代?到時候我大明天朝天兵朝發夕至,滅了你們區區緬甸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說著,張獻忠伸手小指,對空中做了個捻的姿勢,彷彿在他看來區區緬甸就和只微不足道的臭蟲一般,只要大明一個小手指就能捻得粉碎。隨後他又似笑非笑望著臉色青一陣紅一陣的莽白,雙手抱胸,絲毫就沒半點懼怕的模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