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2章 抵達前沿
“衛將軍!”熟悉的聲音響起,衛緒良定睛一看,慌忙要起身,卻被來人兩步上前按住了。
“大帥您怎麼來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永平侯謝繼凱。謝繼凱蹲下身子探手在衛緒良額頭摸了摸,頓時皺起了眉頭。
“甚麼時候受的風寒?為何不報於我?”
“讓大帥見笑了,應該是昨晚吧,今日出發時就覺得腦袋暈沉沉的,不過大帥放心,末將這身子好著呢,區區風寒算不得甚麼……。”衛緒良笑著回道。
“糊塗!”衛緒良的話音剛落,謝繼凱就忍不住責備道:“風寒能是小事?你以前沒來過雲貴,本就水土不服,眼下又大意受了風寒,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大帥……。”
“行了,別多說了。”謝繼凱一擺手打斷衛緒良的話,回頭就對人道:“拿來!”
身後的親兵應了一聲,就端來一碗湯藥,謝繼凱接過後對衛緒良道:“得知衛將軍受了風寒,本帥讓人煮了碗湯藥,我軍行軍在外暫沒其他條件,也只能用這個辦法了。”
“你這風寒不能不治,但眼下找大夫甚麼的根本來不及,而且拖的時間越久越容易出問題。這湯藥雖不是大夫開的,但你放心,這是我謝家這麼多年在貴州常用的偏方,也是當地土人常用,受了風寒喝上一服就能好上許多,一般兩三服就能藥到病除。來來來,你趕緊把這藥喝了,等會行軍不要勉強,讓親兵抬著你走,好生休息一下,如沒意外等晚些時候燒退了基本就好了。”
衛緒良一愣,神色感動道:“謝大帥關懷,沒想到末將僅受了風寒居然驚動了大帥,還……。”
“其他的暫且不用再說,先喝藥吧,這藥要趁熱喝才有藥效。對了,這藥味道有些不好,你喝的時候忍著千萬可別吐了,大口全喝下去才能起效。”
衛緒良點頭稱是,坐起接過碗先看了一眼,碗裡的藥湯黑乎乎的,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藥氣。衛緒良也不在意,他舉起碗就喝,雖然早就有準備,可當這藥湯入口的瞬間卻讓他差一點就吐了出來,這哪裡是難喝啊!是實在太難喝了。
這湯藥不僅苦澀,還帶著辛辣和刺激,剛入嘴就差一點讓衛緒良吐出口。不過衛緒良還是忍著強喝,咕嘟咕嘟幾聲,就把整整一大碗湯藥全喝下了肚。藥到了肚子裡,感受到肚裡的翻江倒海,衛緒良強忍這種感覺把空碗遞還,笑著道:“這藥夠猛,如此藥末將還是第一次品嚐呢。”
“哈哈哈!良藥苦於口嘛。”謝繼凱笑著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叮囑了他幾句,這才離開。
喝了藥後,衛緒良忍了一會兒,好不容易忍到了胃裡的那種感覺漸漸平復,可很快就又感受到一陣陣疲倦和乏意襲來。交代了自己親兵,讓親兵做個擔架抬著他繼續行軍,不一會兒衛緒良就忍不住睡了過去。這一睡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只感受到自己被抬著行軍,等到衛緒良醒來後,已是第二日的凌晨了,他沒想到自己居然昏睡了整整近七八個時辰,睜開眼睛的他第一眼就是看見頭頂的帳篷,翻身起來後發現自己的力氣回來了,整個人舒服了不少,一摸額頭,溫度也恢復了正常,之前的風寒居然好了,這讓衛緒良喜出望外。
沒想這個藥這麼有效果,僅僅一日風寒就大好。衛緒良高興之餘對謝繼凱極為感激,親自前往主帥那邊道謝。見衛緒良恢復,謝繼凱也放下心來,叮囑他這兩日不要過於勞累,湯藥再喝兩服鞏固一下就會沒事,衛緒良應聲答應,在接下的兩日中他的身子一日好勝一日,等大軍抵達平夷所的時候,衛緒良的風寒徹底好了,完完全全恢復了健康。
現在他們距離雲南已近在咫尺,平夷所是位於貴州西部的一個衛所,這個衛所規模不大,僅僅只是一個百戶所的存在。
在這個衛所向西,僅僅不到五十里的就是雲南地界了,從這進入雲南後繼續向西,就是富源,而在富源有一個平夷衛,從軍事上劃分,貴州的平夷所和雲南的平夷衛雖然名字類同,兩地卻分別在雲南和貴州,卻不屬一衛,平夷所歸屬於貴州普安衛,如不熟悉此地的人往往會搞錯。
平夷所因為只是一個百戶所,轄所並不大,僅就是一個村子的規模。而且貴州因為偏遠比不上大明其他地方,山地多能種地的地方少,平夷所按理是一個百戶所,可實際根本就沒多少人,除去老弱外,包括平夷所的百戶在內僅只有不到三十幾個青壯。
對於這個情況,謝繼凱自然是清楚的,畢竟他身上還有著貴州都指揮使的職務,貴州所有衛所都是他的下屬,貴州的衛所不堪重用不是一日兩日造成的,早在當年播州之亂時,貴州的衛所就被打爛了,雖然朝廷最終平息了此亂,楊應龍也就此覆滅,可這幾十年來,貴州衛所並沒恢復元氣,再加上貴州山多地少,根本養不活衛所兵,尤其是像平夷所這樣的百戶所更是如此。 雖然朝廷這些年正在逐步整編衛所,改變之前的軍制情況。可雲貴這些地方的整編要等大明東部地區完成後才能陸續進行,現在除直隸和南直隸,再加中原省份的軍制整編進行的差不多了,其他省份還沒正式開始呢。
鑑於這個情況,謝繼凱領兵增援雲南協助平叛,調動的都是貴陽地區的精銳部隊,包括他都指揮使的親兵家丁和一部分當地駐守的明軍精銳。而地方衛所實在不堪重用,帶他們出去打仗非但起不到甚麼效果,反而不帶的更好免得真打起來拖了自己後腿。
就像現在這樣,別說謝繼凱不想呼叫平夷所的衛所兵了,哪怕是普安衛的兵都沒呼叫,這些衛所兵能駐守好地方,替自己收集些情報就很不錯了。
平夷所的地方太小,根本駐紮不了大軍,所以除謝繼凱的中軍入平夷所外,其餘部隊都駐紮在平夷所外圍區域。
在平夷所的百戶所,也是這裡最好的一幢房子裡,謝繼凱坐在正位,而在他的左右手下方分別坐著衛緒良、謝繼凱的二子謝廣平和貴陽守備林康,千戶顧雲傑,副千戶趙國棟等人。
謝繼凱領兵增援平叛,並沒帶上家中長子,而只是帶了次子謝廣平。畢竟長子是謝家的下一任家主,也是永平侯的爵位的繼承人,此次入滇平叛可不是小事,就連沐天波都被沙定州趕出了昆明城,猶如喪家之犬逃到了滇西。
謝繼凱雖是武將,也帶了多年的兵,但他卻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如以戰陣論恐怕還不如沐天波呢。所以出征雲南究竟如何,謝繼凱自己心裡也沒絕對把握,因為這個緣故他特意把長子留在了貴陽,一旦自己在雲南有甚麼三長兩短,至少長子在,也能讓永平侯一脈延續下去。
到了這裡,謝繼凱下令暫在此處駐紮的同時,招來了平夷所的百戶詢問雲南那邊的情況。原本以為能從這個百戶口中得知一些關於富源甚至曲靖的情報,可誰想問了半天,這個傢伙除說了些關於雲南那邊傳來沙定州叛亂,沐天波逃出昆明城,還有不久前沙定洲進攻楚雄未果的訊息外,其餘居然一概不知,這讓謝繼凱臉色難看之極,要不是他涵養好,甚至直接要把這個百戶狠狠痛罵一頓了。
忍住怒火,謝繼凱揮手讓這百戶退下,等這百戶離開後,謝繼凱轉頭向在座眾人問,想聽聽他們的看法。
謝繼凱雖是世襲將領,更是貴州都指揮使,可說實話他並沒有多少真正的戰陣經驗,貴州自萬曆年間平定了播州之亂後就再也沒打過仗,幾十年太平日子下來,謝繼凱除了帶兵剿過幾次匪外,根本就沒真正上過戰場。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次子和其他幾個將領也是一樣,他們的戰陣經驗都不豐富。聽到謝繼凱詢問他們的建議,這些人面露難色,下意識都朝著衛緒良看去。
“衛將軍!”
“末將在!”衛緒良連忙起身。
擺手示意讓他坐下說話,謝繼凱誠懇道:“衛將軍不是外人,本帥雖是主將,卻未經大戰,在座其他幾位也是如此。衛將軍乃宣城伯一脈,宣城伯世代多出名將,衛將軍之前又在宣府任職,不僅和蒙古人打過仗,還同建奴交過手,戰陣經驗比本帥豐富多了,眼下我部領朝廷旨意入滇增援,平定沙定州之亂,現已行至雲貴邊境,不知衛將軍可有甚麼教本帥的?”
“這……。”衛緒良遲疑了下,抱拳道:“末將只是遊擊將軍,大帥乃一軍主帥,末將……。”
“衛將軍,這裡沒有外人,有甚麼話儘管說,本帥不是聽不見意見的人。何況雲南一事不是小事,我等既尊旨行事,自為國盡力,區區官職尊卑算不得甚麼。更何況衛將軍半路已接旨意,為本帥副將,恐怕朝廷早就考慮到了這點,以衛將軍戰陣經驗以補本帥不足。如此,衛將軍有甚麼就說甚麼,不必有顧慮。”
眾人連連點頭,附和勸道,見此衛緒良也定下神來,想了想道:“既然大帥如此看重末將,末將就說上一二,以備大帥參詳。”
“好!”謝繼凱滿意地點點頭,手撫斷須,聚精會神聽著衛緒良繼續往下說。
(本章完)